蕭桐所在的這間房,整體上包括桌椅板凳,統統被火光映為紅通通的呈色。由于忽明忽暗地火光穿透力極強,所以它們透過由蠟水抹刷的油紙,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油紙光華的質地,還幫助它們做鏡面反射,這讓房間無時無刻不充斥著曖昧的味道,朦朧的視野只會讓人刻意去遐想某些溫存。
然而,這種條件在蕭桐的腦海里開始興風作浪,一時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要靜下心來,滿腦子都是風華和墨天統歡愛時的情景,甚至他還會去想風華的表情,是享受?還是無助地哭泣。
「 …」
輕輕地敲門聲將蕭桐的視線引向門口。
「尊主,您要的異國女子已經帶到。」
听完門外倍加恭敬地聲音,蕭桐笑得慘淡,不過啟齒的話音異常平和,「帶進來吧。」
這一刻,兩扇開合的門板在蕭桐注目下展開,同期還有兩抹嬌媚的身影以及一聲怒喝,闖進他的感官世界。
「給我進去!媽的老實點!」
此刻,雁翎在武士的推搡之下,依舊笑得玩味十足,可是被五花大綁的她,一時讓蕭桐萌生出幸災樂禍地的想法,但這種心理無疑令他感到驚訝,那個驕傲的女人被綁,為何自己會這樣開心。
走在雁翎身後的陳舞銘,也難逃被捆綁的厄運,她向房內很厭惡地掃了一眼,然後杵在門板旁邊不做聲。
「尊主,人已帶到,請您好好休息,小的先告退了。」那武士俯首抱拳,說完作勢便要離去。
「慢著,你進來把門關好,我有話要問你。」
听著蕭桐悅耳的話音,雁翎挺胸昂首地盯著武士,而且滿懷笑意的眼里還流露著欣慰。可有胸無腦的陳舞銘,根本不屑看光艷奪目的蕭桐一眼,唯恐再髒了她的美眸。
「是。」武士答得畢恭畢敬,走進屋並隨手將門板關好。
如今,房里房外就只有他們四人,所以蕭桐大可直言不諱地問︰「你家主子呢?」
那武士聞聲一頓,心想,難道尊主和主上還不是一家人?所以他回話的語氣,頓時比先前還要恭敬好多。
「尊主,主上說他在墨宮等您。」
話落,雁翎扭過頭將蕭桐從頭到腳掃了個遍,忽然道︰「這個不長眼的武士,就讓我來處置行嗎?」
那武士與陳舞銘聞聲都是一愣,前者立馬用不可思議地眼神向蕭桐瞧去,不過也只見對方唇角一勾,並輕輕地開合出兩個字眼。
「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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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風華二人在宮錦城的引領之下,很快便通過密道滲透進這處于火海之中的山城。途中,季東華曾仔細詢問宮錦城,問墨天統是否招待過一批人,而這批人的打扮則同他老季如出一轍。
對于這個問題,宮錦城給予了最肯定地回答。
當時,宮錦城用詭計拖墨門下水後不久,也就是邊軍展開對山城的第一輪攻勢之後,被押解進牢獄的宮錦城曾被墨天統罵的狗血淋頭,不過這期間有下人帶來消息,說墨門山前的戰事突然發生驚天逆轉,有一大批身法極好的人,在幫助墨門作戰,並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身穿勁裝的絕麗女子。墨天統接到這則訊息以後,當即派出暗衛去探,隨後就接到這些高手的第一個要求,說要進入山城,然後墨天統就離開了死牢。
等墨天統返回死牢的時候,宮錦城曾親眼看到有一些人被押進其他牢房,而墨天統,則是再次和錦城校尉暢談索賠問題,對于那只奇兵,還有這些新來的囚犯,都是只字不提。
「這不可能啊,莎木他們的功夫都特別好,怎麼會被墨天統拿住呢。」季東華當著二人的面撓亂頭發,語氣特別狂躁。
「噓。你小點聲,那邊有巡邏的。」說著,宮錦城拉住二人跑進一棟廢墟中藏好。
「墨天統連錦城校尉都能拿下,又何況你的那些朋友。」語畢,面色不好的風華見季東華向她投來質問的眼神,忙做出以下回應,生怕季東華一怒之下再孤身血洗這山城,雖說他戰力極強,可面對深不可測的墨門武士,他也只是一塊軟豆腐罷了。
「是迷藥,渾身沒勁的那種。」
「什麼?是肌肉松弛劑,完了完了,翎姐她們還不….嗨!」
听聞‘翎姐’二字,宮錦城用最直白的回答,來終止亂捶亂踢地季東華,「放心吧,你那姐姐不會有事,墨天統他不敢,手下人更不會那麼做,墨門自古以來就沒有虐囚的習慣,就拿關在死牢中的人來說,吃喝都和皇帝一樣享福,走吧,咱們先去救你的那些朋友。」
「好。」被憤怒沖昏頭的老季,也沒想便應了下來,反而風華卻出言道破了宮錦城的小心機。
「不,咱們先去救錦城校尉的武士。」
「為什麼先救我的人?你沒看東華兄弟有多著急嗎?」由于宮錦城的臉藏匿在黑綢之下,所以季東華沒看到他惡狠狠地表情,反而還將他當成共患難的好哥們。
看著季東華有些憤慨的眼神,風華莞爾一笑,講道︰「錦城校尉小算盤打得不錯呀,你護短也不用這麼護吧,你先救季東華的人,讓他們去撞墨門武士的刀刃,假如營救失敗,墨天統也不會怪罪你宮錦城的手下人,反而只會處死季東華的朋友們對吧?」
這番話的落定,則直接拆掉了他宮錦城最虛偽的面具,一時令錦城校尉啟齒難言,更找不到半點解釋,只能左右比劃著大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最後,只得認栽的錦城校尉,萬分不情願地領著滿懷敵意的季東華,還有忍不住想笑的風華,踏上那前去營救弟子的路途。
于是,三人在廢墟里開始向墨宮挺進,但沒多久季東華便聲稱尿急跑去小解,這下勃然大怒的宮錦城當即發作,瞬間抓牢了風華的尖下巴,並強迫對方與他對視。
「風華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錦城校尉請你注意措辭,我沒故意袒護任何人,只能說是你自己枉稱君子。」
「我小人?好!那我就當一回小人,咱們丑話說在前頭,假如你再拆老子的台,小心我把你的丑事揭給蕭桐!讓他遠離你一輩子!」
提及丑事二字,風華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一時她磨牙錚錚地道︰「宮錦城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大不了不就是一死嗎?不信你可以試試,現在我先去拔釘子了,你在這等他吧。」
墨宮內院,痛哭許久的陳舞銘終于漸漸止住了哭泣,並起身離開了蕭桐的懷抱,雖說這懷抱是她搶來的,不過能大哭一場,她這位拜金女心里還是找到了些依靠。
雁翎很懶散地坐在蕭桐身邊,還將頭靠上對方的肩,好去把玩那人入手如絲的黑發,「舞銘妹妹就是可愛,不就是一枚金鎖嗎?咱們再搶回來不就得了,不過現在咱們勢單力薄,想強入地牢去搶人不太現實,所以還是智取的好。」
听對方講到‘智取’,蕭桐趕緊轉過頭去意圖取經,哪想率先對上的卻是一雙芳香四溢的軟唇。現在雁翎與他近在咫尺,對方吐氣如蘭的態勢,令他無不感覺到一陣燥熱。
「你不是說墨天統在等你嗎?你現在過去,咱們擒賊先擒王,拿了墨天統就什麼都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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