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驗孕棒是誰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而陶蕊看得很透徹。她的心一直在赴死的路上,最後的最後真的就死了,她對魏永旭早已經沒有了期待,哪怕真的有一天魏永旭為了她變成了好人,她的心也沒辦法復蘇了。
陶蕊笑著,卻顯得有些慘淡。
冷心看了也都沉默了。蕊蕊跟她的情況不一樣,她跟顧錦深之間是誤會重重,所以才會走到當年離婚的一步,而魏永旭對蕊蕊,是徹頭徹尾的傷害,她不希望蕊蕊守著那份婚姻,蕊蕊和魏永旭或許還是離婚了比較好。
這邊的氣氛有點低迷,而抓魚的大孩小孩卻玩得火熱。
顧錦深竟然月兌了鞋襪一腳栽進水里,在小溪里靜立,眼楮卻緊緊地盯著水中的動靜,好像在等水清立即動手,無奈茵茵和暖暖興奮地大喊,就算有魚也早就被嚇跑了。
陶蕊不禁替顧錦深模了一把汗,這樣下去哪能真的抓到魚?
然而魏永旭卻沒有顧錦深那麼放得開,一臉糾結地仿佛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學顧錦深。
陶蕊忍不住想還好這里沒有什麼人來,不然看到兩個有頭有臉的大男人在做「破壞自然生物鏈」的壞事,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
茵茵和暖暖看顧錦深一直抓不到魚,開始著急了,最後竟然由暖暖帶頭,兩個小女孩一前一後下了水。
「喂喂,小心水里的淤泥啊!」陶蕊可是從來沒有放縱茵茵做過這樣的事情。
「沒事沒事,這里水淺,而且下面是岩石。」顧錦深伸直了腰朝她們揮揮手。「有我在,我不會讓孩子們出事的!」
「有我在」。這是多麼讓人放心的一句話呀。即使他不是陶蕊的什麼人,但是听著這話,心里的緊張也慢慢舒緩。
看到陶蕊因為顧錦深的話有了表情,魏永旭繃緊了全身的神經。顧錦深對陶蕊而言不是仿若陌生人的存在嗎,為什麼她願意對他的舉止有反應,卻不管他做什麼,她都冰冰冷冷?
魏永旭頓時覺得胸中燃起了一股慍怒。
「誒誒,這水有那麼清嗎?」魏永旭故意拉長了聲調質疑。
「你要不要下來試試?」顧錦深挑眉,但是他心里卻很是無辜。魏書記啊魏書記,你想下水在老婆面前表現就直說啊,居然拐彎抹角暗示他開口「請」他下來,他到底有多麼好面子?
「爸爸下來!水水好涼~」茵茵在水里轉了幾圈,濺起一灘灘的水花。
「茵茵,小心點。」看著茵茵好像就要滑倒在小溪里,魏永旭居然第一時間蹭掉了鞋襪也下了水。
「爸爸們別鬧了,你們看看,魚魚都被你們嚇跑了!」暖暖板起小臉大聲說教,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魏永旭忍不住想要是茵茵什麼時候要是有暖暖這麼靈動聰穎就好了。但是抬眸看著茵茵無邪地踢踏玩水的歡快模樣,他又忍不住想,好像就這樣呆呆笨笨無憂無慮也挺好的。
顧錦深則是哄暖暖道︰「魚魚們不是都因為魏叔叔踏出了關鍵的一步被嚇回去了嗎?」話語間盡是調侃。
魏永旭也不預計較。這好像確實是很關鍵的一步,至少從前的他是從不會在人前為了小孩子玩耍丟了儀態的。
但是他下意識地看向陶蕊,卻發現她跟冷心談話,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的心下閃過異樣的失落。也許他做這一切並不是為了茵茵,而是為了引起陶蕊的注意。
可是陶蕊哪怕一丁點兒也沒有看她。
一想起今早在于是垃圾桶看到的驗孕棒,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心。
——陶蕊,你現在可是懷著我的孩子,你還對我不顧一屑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大小小的下了水,魚當然是沒能抓到,所以他們只能洗漱完畢灰溜溜回去攤好的野餐布那邊。
陶蕊和冷心都準備了豐盛的小吃,孩子們吃得很開心。
陶蕊的眼中只有茵茵,看著她吃得滿嘴都是,微笑著扳過她的小腦袋給她擦臉。
魏永旭看得眼冒火焰,她看誰都始終不看他,這種認知讓他的怒火不斷累積。
在桃花源呆了一天,下午氣溫開始變冷的時候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媽媽,茵茵要魚魚!」臨走的時候茵茵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溪。
這孩子怎麼對魚魚念念不忘?
「上次魚魚給我抓的蟹蟹和魚魚都沒帶回來,茵茵想要!」原來她念念不忘的是當時在海邊被她落下的魚魚。
魏永旭抿起了唇。
「晚上我們給彭叔叔打電話,讓他找人把蟹蟹和魚魚捎過來好不好?」陶蕊建議。
听到她心心念念的魚魚竟然要被捎過來,茵茵當下就歡呼出聲了。
「螃蟹和海魚又不是死物,怎麼能捎過來?這里離A市又那麼遠,萬一死了怎麼辦?」魏永旭不知好歹地打破了茵茵的欣喜。
「死?」茵茵竟然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小臉頓時蒼白。
「別胡說八道!」陶蕊不悅。他就是見不得茵茵開心是不是?
「我是說事實啊。茵茵要是想要螃蟹和海魚,我們去寵物店給她買幾只不就是了,順帶去問問養螃蟹養寵物魚的方法。」
「……」陶蕊不可思議地看著魏永旭。魏永旭是說他要親自給茵茵買魚養?那個魏永旭竟然支持她的女兒養寵物!今天的太陽果然不是從東邊升起來的!
听到魏永旭要給她買魚,耷拉著的小臉立即綻放開了笑容︰「爸爸,你要給我買魚魚?」
「是啊,你不喜歡?你不喜歡那我們就不買了。」魏永旭說道。
「喜歡!喜歡!」茵茵歡呼。「茵茵要買魚魚!茵茵要買蟹蟹!」
陶蕊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顧錦深不爽地咕噥︰「不就是給女兒買寵物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干嘛要表現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樣……」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魏永旭卻听得真切。他有表現得那麼開心嗎?他只是不爽茵茵總是提起章宇許諾的事情,他覺得章宇可以做的事情,他一樣可以做!話說給女兒買寵物這真的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嗎?
于是回去的時候,他們就順帶去了水族店,但是茵茵想要的螃蟹卻沒有哪家店有得買。
「明天媽媽去菜市場的時候給你帶幾只回來!」陶蕊突然想起來。
「那還等什麼,現在不去?」魏永旭道。
「現在就去!」茵茵附和。
「……」
菜市場賣菜的大嬸大叔都是熟悉陶蕊的,看到她帶了只在新聞上見過的男人一起出現,他們不禁側目。而茵茵因為要買螃蟹死死地抓著魏永旭,好像怕她一松手他就毀約一樣。
很明顯,他們是一家三口。但是沒想到那個書記大人竟然會親自來陪老婆買菜!
陶蕊對一干眾人的目光表示難堪,她恨不得拿起包包掩住自己的臉。
「跟我一起出來,你就覺得那麼丟臉?」魏永旭的聲音低沉,好像醞釀著暴風雨。
「……我只是覺得不習慣!」陶蕊很想說「是」,但是她沒什麼心情跟魏永旭吵架,而且這大庭廣眾的……
「多來幾次不就習慣了?」魏永旭淡淡地說。
「……」這樣的「目光洗禮」還有多幾次?饒了她吧!
因為魏永旭是大人物,所以賣螃蟹的大叔格外熱情,連連給魏永旭挑大只的。現在本不是吃螃蟹的時節,螃蟹也不怎麼優質,但是大人物的心情果然難以捉模。
「還是給我們挑幾只小的吧。」魏永旭笑得嘴角抽搐。
他也記不得自己上一次來菜市場是什麼時候,那時候還是新婚吧,他有空就會陪陶蕊來買菜,只不過那時候他不是什麼高官,經常學著陶蕊跟小販討價還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他言行舉止都不能太過隨便。
「我們是買幾只給我女兒養的。」看到小販詫異的表情,陶蕊趕緊解釋。他那副不爽的語氣怎麼就像是在譏諷別人?
「嗯嗯!」茵茵把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原來是這樣!」大叔喃喃道︰「書記的千金就連愛好都不一樣。」
「……」陶蕊真想鑽個地洞爬進去。跟他出門真是太沒面子了!處處遭受特殊待遇!看來最近幾天她都不能來菜市場了——還是避避話鋒吧!
※
之後魏永旭還帶陶蕊和茵茵一起吃晚餐。陶蕊特地挑了燈光暗的餐廳,但是還是沒逃出被認出來的命運。
與他呆了一整天,陶蕊覺得自己心力交瘁了。
回到家,她給茵茵洗洗睡了,自己也準備去睡。
她洗完澡出來,卻看到魏永旭正襟危坐。
「你昨晚不是沒睡嗎,今天玩了一天你還準備在這里打坐?」陶蕊嘲諷。「我是不陪你瘋癲了,我睡了。」她打著呵欠就要shang床。
「蕊蕊,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魏永旭竟然說得一本正經。
映著昏暗的燈光,陶蕊覺得魏永旭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陶蕊打到一半的呵欠停住了。他很難得竟然用那麼嚴肅的表情跟她說話,平時都是面無表情和嘲笑。
「什麼事情?」陶蕊快速地思索了一下,繼續打著另外一半呵欠。
誰知魏永旭竟然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物證袋。
透過透明的袋子,陶蕊看到里面的東西驚得瞳孔放大。她暗暗深呼吸好幾下才讓自己勉強沒有叫出聲來。
看到陶蕊竟然這麼鎮定,魏永旭隱隱地生氣。但是他也什麼都沒表示,今天他憋怒氣已經憋了一天了,再憋多幾下也憋不出病來。「這東西,你要怎麼解釋?」
「這是我朋友的。你昨晚沒回來,她就住在這里,我不知道她留下了這東西。」陶蕊表情很鎮定,但是脊背已經冷汗一片。她不是擅長說謊的人,每一次說謊都心跳加快。
「哪個朋友?」魏永旭顯然沒有相信。
「我的朋友你有認識的嗎?」陶蕊朝他挑挑眉挑釁,但是她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眉角抽搐。
「你說得出口我就知道哪個。」
「……」魏永旭竟然夸下海口?!
「……梅梅。」陶蕊順口說了一個。她的朋友也有二十**奔三了,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驗個孕沒必要躲到她家里來,只有梅梅比較另類,她是大齡剩女。
誰知魏永旭竟然拿出了手機。
陶蕊看得莫名其妙。她隨口說了一個名字,他要是企圖查證的話就是要打電話給梅梅?可是他怎麼可能知道哪個是梅梅,梅梅的電話又是多少?
但是魏永旭就當著陶蕊的面把電話撥出去了。
不一會兒,魏永旭滿臉堆笑︰「梅小姐,我是蕊蕊的老公魏永旭,听說你懷孕了,恭喜你。」
靠!電話不會真的通了吧?怎麼可能?!魏永旭怎麼可能有梅梅的電話?更重要的是魏永旭竟然對梅梅說這樣的話!天啊,要是梅梅否認,那她的謊言豈不是被拆穿了?!
「梅梅,魏永旭看到了你丟在我的洗手間的驗孕棒,他逼問我是誰的,我才把你供出來的!」陶蕊扯著嗓子大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秘密說出來的!對不起!下次請你吃甜點!」
陶蕊覺得自己就像一條魚被丟進油鍋里煎炸,她已經里郊外女敕了——拜托,梅梅,你一定要听懂我的畫外音,我的幸福就靠你了!陶蕊在心里吶喊。
魏永旭皺起了眉。陶蕊這是明擺著要給電話那邊的人傳訊,那不是道歉,而是在「賄賂」。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好幾秒,干笑幾聲道︰「不好意思,魏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怕被我媽發現我未婚懷孕,只能去你們家檢驗啊,你應該知道吧,驗孕棒是要用晨尿測試才比較準備的,我是被逼無奈。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混蛋蕊蕊,出了事情竟然把這種事往她身上推!她饒不了她!可是蕊蕊竟然二度懷孕了,這是什麼情況?孩子是誰的?章宇的還是渣老公的?
「哦,是這樣啊。」魏永旭臉上依舊是繃緊的嚴肅,表情絲毫不見好轉。
陶蕊不知道那邊的梅梅到底說了什麼,而且單憑魏永旭的表情她也不知道梅梅有沒有接受到她的意思。
「……好,好。不好意思,那麼晚還打擾你。嗯,好,再見。」魏永旭依舊用一樣的表情講電話,直至掛掉電話。
陶蕊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被油鍋煎炸過好多遍了!
魏永旭放下電話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翻著手機,繼續打電話。
陶蕊更加茫然了。
「你好,米小姐,我是蕊蕊的老公魏永旭。我剛才在我家洗手間發現了一只驗孕棒,蕊蕊說那是你的,請問是真的嗎?」魏永旭竟然打了米米的電話!
「不是這樣的!」陶蕊尖叫。她終于知道魏永旭要做什麼了。問兩個人的口供,如果兩人都說「是」,那他說的謊話不久徹底穿幫了?
「哦,剛才你還那麼肯定是米小姐的,難道你現在想承認是你自己的了?」魏永旭竟然沒有捂住電話就對陶蕊說話,這擺明了他這話是說給那邊的米米說的!
「不是不是!我沒這麼說過,魏永旭,你真卑鄙!」陶蕊快要抓狂了。
而電話那邊米米不知道回答了什麼,魏永旭不斷地跟他說話,說的無非也是什麼那麼晚打擾了什麼的。
看到這里,陶蕊無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看這個情形,梅梅和米米……都承認了驗孕棒是自己的,這不是都表明她在說謊嗎?
魏永旭怎麼會有她們兩個的電話?話說回來,她就是懷孕了怎麼著?她懷個孕為什麼他還要一本正經地質問她?她也不想懷孕好不好?她甚至不能正視這個事實,她試圖遺忘自己知道的結果,可是他為什麼要強迫她接受?
不就是懷個孕嗎?有必要讓她這樣難堪嗎?
陶蕊木然地盯著地板。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而魏永旭的表現統統告訴她,他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既然這樣就打掉吧。她害怕生下第二個他的孩子,而他也不樂意她懷孕。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不被祝福的孩子在還沒生下來之前就被打掉了,省得生下來了之後在這人世間受罪。
這是最好的結局,就這樣吧。
可是為什麼她的眼楮里掉下了眼淚?就連眼淚都在替她感到心痛嗎?就連眼淚都在試圖挽留她肚子里的孩子嗎?她有常識,她知道打胎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在她的潛意識里,打胎等同于殺人……而殺人,她沒有做過,而她要殺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她自己的孩子!
她覺得四肢發涼,她忍不住摟住自己的肩膀,仿佛這樣就能驅散自己周身的陰寒,但是就是抱住自己,心里仍舊是一片慘白。
腳步聲突兀地響起,陶蕊迷蒙的視線里出現了魏永旭的拖鞋,他停在了她的身前。
陶蕊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她抬起頭倔強地看著他︰「這驗孕棒就是我的怎麼著?我知道計劃生育不允許我們生兩個,我也沒打算替你生第二個孩子!」
------題外話------
ps,孕字是標題禁字,以X代替,不是蓄意惡搞(本章很嚴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