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看向夏藝,他的臉上果然有很多的瘀痕,如她猜測的,前一夜夏藝真的跟顧錦深打架了。反正他就是為了夏涵跟顧錦深拼命吧?
但是夏藝卻指著冷心對顧錦深冷冷一笑︰「你和她在這里做什麼?」
顧錦深眉毛都沒動一下,聲音亦是鎮定泰然,他笑道︰「做你跟夏涵做的事情!」
看顧錦深和冷心這番模樣,大家自然都猜透了他們在做什麼,而顧錦深卻說夏藝和夏涵也做這種事情,大家都被這個內幕震驚了——
夏家少爺和夏四小姐是那種關系?那不就是*?!
眾人應聲而起的私語聲讓夏藝煞白了臉色,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穩住形勢就听顧錦深繼續譏諷︰「夏涵喝酒把你們的孩子喝沒了,你陪了她一晚,現在倒是記起冷心了!」
語畢,全場嘩然,夏藝和夏涵不但*,就連孩子都有了?這會兒,眾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冷心。
剛才他們看到夏藝氣勢洶涌地闖進教堂,問他什麼都不回答,只是怒吼著冷心在哪里,他們尾隨他而至來到這休息室,沒想接連看到勁爆的場面,兩個男人道出的真相更讓他們瞠目結舌。
不提冷心還好,這一提讓夏藝的眸光陰沉下來,他一把推開顧錦深,朝冷心走了過去。
那樣狠絕的目光讓冷心想到了顧錦深甩給她光碟的那個場面,冷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下一句話要對她說︰「冷心,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自己的妻子被人強暴,可是他卻來興師問罪,夏藝做的事情跟當年的顧錦深做的有什麼區別?四年前找人強暴她的是夏藝找來的人,這一次是顧錦深,這兩個男人相互給對方戴綠帽子,事情能不能再諷刺一點?
夏藝比顧錦深更過分的是他竟然帶著一批的人來「抓奸」,他是想要給自己放棄與他的婚姻找一個正大光明的借口嗎?呵呵,好笑,一個「*」就足夠讓他身敗名裂,還要讓自己戴綠帽子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何必呢?
冷心好想笑,放聲大笑。至始至終,她都是他們相互廝殺的道具,他們輸輸贏贏,可是遍體鱗傷一直都是她。這種不被當成人的日子,她已經受夠了!
「這樣的結果你很滿意對不對?夏藝,看我身敗名裂,你就能夠與夏涵在一起了!」冷心抬眸直視夏藝的雙眼,對夏藝彎起了唇角笑得譏誚︰「不過就是想要跟我離婚的理由,鬧得這般滿城風雨何必呢?離婚是不是?正合我意!」
但是夏藝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恐怖,他用力扯起冷心的手臂,低吼道︰「冷心,你做過那麼多的齷蹉事,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再齷蹉也沒有你齷蹉!」冷心忍著淚水朝他咆哮。
「我他媽真信錯你了,你裝好心與我結婚,嘴上說著是為了哄女乃女乃開心,其實是不安好心要把女乃女乃逼死!冷心,你這個毒婦!」如果不是隱忍著,夏藝可能瘋狂地扭打冷心。
冷心不明白,為什麼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要牽扯到女乃女乃。
而這會兒一道聲音從人群里傳了出來。
「冷心,老夫人對你這般好,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了你,為什麼你連最後的安穩日子都不讓她過?」圍觀的人群都看向聲源地,自動讓出了一條路,而站在那里的正是滿臉淚流的簡箏。
「就在剛才……老太太……過世了!冷心,我們夏家全家都詛咒你不得好死,你這個害死老太太的凶手!」簡箏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冷心,她布滿水漬的眼因為看到了冷心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冷心聞言,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離,腦袋突然間一片空白。本來經過折騰的身子早就體力不支,這會兒她竟然連思考的力氣都使不出來,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
臨別時,老人家柔和的目光還鮮活地展現在眼前。她坐在夕陽之下,橙色的光輝把她全身都鍍上了暖色,蒼白的臉頰也因為夕陽的渲染像點過胭脂一樣美艷。
她對她揮揮手,樂呵呵地說道︰「好了好了,去吧!」
那個場景還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方才,場景的主角怎麼會說過世就過世?簡箏一定是在騙她,聯合夏藝想要給她灌輸罪名,簡箏跟夏藝是一伙的!
冷心害怕睜開眼楮,害怕被人告知見證所說的都是真的。她想就這樣沉醉在自己的假設里,再也不醒來。
可是越是這麼期盼,思維就越是清晰。如果夏藝徹夜照顧夏涵是真的,那麼他怎麼會知道顧錦深會與她歡好,還特地帶人來抓奸?說明夏藝來找她其實是為了另一件事情。有什麼事情比照顧流產的夏涵更加重要讓他離開夏涵來找她……結果只有一個︰女乃女乃出事了!
恐懼在這一刻充斥著她的思緒,仿佛在黑暗中都能準確地追逐她捕獲她,冷心驚叫著從夢中醒過來,大口大口的喘息。
「媽咪,你醒了……」守候在床邊的暖暖看到冷心醒過來了,歡喜雀躍。
冷心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在病房,身上狼狽的婚紗早已經換下,而欣喜若狂的暖暖身後是深深看著她的顧錦深。
冷心被他看得渾身打顫,警戒地盯著他。
「媽咪,是叔叔送你來醫院的!」暖暖爬上床,撒嬌般躲進冷心的懷里。「暖暖等了好久你跟爹地都不來接我,暖暖就去找你們,叔叔看到,我就把我帶來了。」仔細一看,暖暖的眼角還有淚痕。誰都沒有顧及她,她一定傷心得躲起來哭泣了吧?冷心心疼地把暖暖抱在懷里。
顧錦深看著母女兩個,眼神深邃。
冷心當場昏了過去,可是夏藝和簡箏根本不打算放過她,顧錦深就跟夏藝又打了一架,強硬把冷心搶了過來。當著十幾二十號來賓的面抱著冷心離開了休息室,他著急把冷心送去醫院,但是卻在院子里看到鞋子掉了一個蹲在花壇邊哭泣的暖暖,那無助的模樣看得他心碎。夏家出了那樣的事情,如果真如簡箏所說夏老太太的死與冷心有關,那麼夏家絕對不會善對冷心的孩子,所以他沒有多想,就帶著暖暖一起離開了。
「暖暖,媽咪肚子里還有寶寶,不要壓著她了。」顧錦深說著就把暖暖從床上抱了下來。
冷心驚恐失措地瞪大了眼楮。他……知道她懷孕了?想想也是,這里是醫院,要是他讓人給她做個全身檢查,醫生就會告訴他她懷孕的事情。
看到她失措的眼神,顧錦深道︰「妊娠一個多月了,冷心,你知道的吧?」算時間應該是他在心園與她歡愛的那一次,他雖然不確定,但是強硬這麼告訴自己。
冷心只是漠然一笑,冷冷道︰「我知道我懷孕了,我也知道孩子的父親不是你。」冷心就好像他害怕什麼一樣,不待他詢問就撕裂了他的期待。
果然,顧錦深變了臉色,但是也可以看出來他在平復自己激動的心緒。「不可能,一定是在心園的那一次!夏藝根本不會上你的,他心里只有夏涵!冷心,你為什麼要撒謊?」
「在心園那一次之後我就沒再跟過你,一個多月?一個多月還有很多可能呢!夏藝心里是只有夏涵,可是如果我勾引他呢?」冷心說得理所當然,閃耀的眼神好像就是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懷孕的事情被顧錦深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可是這個孩子,她不能讓他知道是他的。他要她為他生孩子的目的她尚且不清楚,她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冒險。反正在他眼中她就是蕩婦,跟別的男人上床都是家常便飯,加多一個夏藝又何妨?
如果不是念及暖暖在場,顧錦深說不定沖上去抓著她的肩質問,但是他沒有,只是握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拳。
「如果是夏藝的,我勸你還是打掉,現在夏家出了這種事,全家上下都把你當成仇人,你的孩子生下來也是罪孽。」顧錦深的指甲都嵌進了手心,才能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那麼鎮定。
他不能接受冷心懷孕孩子卻是夏藝的,但是他已經在無意中殺死過冷心的一個孩子,冷心又那麼喜歡孩子,顧錦深覺得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了。可是,他方才說得事情也確實真的。
提到夏家,冷心才恍然清醒。想起自己的夢魘,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但是被顧錦深摁回床上。
「你現在哪里都不準去,給我躺著好好休息。等一下我讓人給你帶點吃的。」
「我要去看夏老夫人!」冷心怒了。「這里是楚惟好的醫院對嗎?我現在就過去她的房間!」
「她已經死了,尸體都被人運回夏家去了,夏家的門你已經進不了了,你要怎麼看她?」顧錦深低吼。
冷心錯愣地看著顧錦深,她下意識地反握住他的手腕,顫抖著聲音問道︰「死了?」這不是真的!
暖暖不明白兩個大人在說什麼,茫然地看著他們。
「簡箏當時的話你應該听得很清楚了……」冷心和夏老太太的感情深厚,顧錦深在這些日子與夏家的接觸里已經了然,這時候要告訴冷心她尊敬和愛護的老太太去世的消息,顧錦深也覺得難過。
冷心抱住頭驚恐地嘶喊︰「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昨天……昨天還好好的,她還跟我說‘明天見’,我們約好的,她要來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她還沒有看到她怎麼會死?她怎麼舍得?你們都在騙我!騙子!」
顧錦深試圖壓制住激動不止的她,但是她掙扎著滾下床,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顧錦深要追上去,但是看到暖暖看著冷心離開的方向不住掉眼淚,他心里一緊,立即住了腳步,對暖暖說︰「媽咪只是擔心女乃女乃,不是要丟下暖暖的。暖暖你呆在房間里,我去把媽咪追回來!」
暖暖懂事地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但是眼楮還巴巴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
冷心一路狂奔到了老太太住院的樓層,四下一片死寂,她驀地頓住了腳步。
雖說這層樓這有老太太一個病患,但是氣氛卻從來沒有這般冰冷過。走廊里見不到一個人,听不到一點人聲,她似乎還能听到寒風穿堂而過的聲音。
冷心覺得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腳都艱難,但是即使如此,她還是努力地朝著老太太的病房走過去。
此時的冷心一身白色病服,像極了一個幽魂,在醫院的走廊上漫步目的地飄蕩。
不知道走了多久,冷心終于站在了老太太的房門前,這扇門與平日里每一天她見到的都一樣,房門緊閉,門卡上還插著老太太的名字。
——看吧,他們都在騙她!老太太壓根沒有死!只要她敲開這扇門,老太太說「進來」的慈愛聲音就會響起,一定是這樣的!她還有好多的話先要告訴女乃女乃,她還想花還多的時間與女乃女乃談天說地,哪怕只是安靜地陪伴……女乃女乃那麼疼她,怎麼會舍得就這樣離她而去?
那些人都不懂得女乃女乃的心思,所以才會撒這樣沒有技術含量的謊欺騙她。
冷心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上早就被淚水覆蓋,視線早就朦朧,連老太太的房卡都看不清楚了。
她機械地抬起手敲了敲門,一顆心早就被吊了起來,忐忑地等待著結果。
她敲了三聲,可是遲遲沒有听到老太太的回復。她咬著唇顫抖著喚道︰「女乃女乃……是我,心兒……」她的聲音伴著濃濃的哭腔,顫抖得不像話。
可是即使出了聲,冷心仍舊沒有听到任何回復。她告訴自己女乃女乃只是睡著了,所以沒有應答。她要進去看女乃女乃,她要親眼確認女乃女乃平安無事。然而就在她把手放在門把手的時候,房間里傳來了腳步聲。
冷心心下一緊,然後欣喜若狂地旋開了門。
可是出現在眼前的不是自己熟悉的人,而是夏家兩個不怎麼親的表小姐。
冷心一怔,但是很快就立即回過神來看向床鋪——可是床鋪空空蕩蕩,不但沒有老太太的身影,就連被褥都不在!
冷心在這一瞬間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雙腳一軟,撞在門框上靠著門框才能勉強站起來。
「這個女人還有臉回來!」長發的那個女人看看冷心嗤笑。
「‘女乃女乃,是我,心兒’,嘁,惡不惡心!」短發的表情與長發如出一轍。
「冷心,你害死了女乃女乃,竟然還有敢出現在這里,不怕女乃女乃冤魂不散找你索命嗎?」
「夏藝真是瞎了眼,找了一個這樣敗壞門風的女人當媳婦!」
「你不但給我們夏家抹了黑,還害死了當家主母,你現在還想到老太太的病房撈一把嗎?」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斥責取笑冷心。本來她們來參加婚禮也就是為了拿利是錢,夏家本家那麼幾十年沒做過婚事,給賓客的回禮自然都不會薄,但是沒想到婚禮到了中午還沒舉行成功,反而在下午變成了喪禮,她們拿不到回禮錢財,老太太的遺囑自然也不可能有她們的份,這會兒她們正是到老太太的病房看看老太太有什麼貴重物品遺留好趁機撈一筆,畢竟老太太在這個房間住了半年。沒想到她們正在搜索,卻听到有人來敲門。
剛開始她們嚇得膽都咬破了,可是听到是冷心的聲音,她們頓時來火——都是這個女人偷人,婚禮才會中止,她們的回禮才沒能拿到,都是這個女人害死了老婦人,她們才不得不在這種鬼地方逗留!
冷心拼盡了力氣嘶吼︰「我沒有害死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沒有死!她只是轉移了病房,對不對?女乃女乃怎麼會死?女乃女乃想跟我開玩笑……所以聯合夏藝簡箏還有你們騙我……女乃女乃……」
冷心越說越沒有底氣,是啊,她要自欺欺人到什麼地步?她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相信,可是千種萬種跡象都告訴她,女乃女乃走了,女乃女乃再也回不來了。如果可以,她寧願呆在那場夢里再也不醒來,這樣就不用面對這麼悲傷與絕望的現實了……
長發女人卻冷笑著用力抓起冷心的發把她的頭往門框上撞去。「殺人犯就是殺人犯,你的罪證確鑿,簡姑姑和護工都看到了,親子鑒定是你寄過來的,女乃女乃就是看了那份親子鑒定氣血攻心進了手術室再也沒活著出來。哈,你的那個女兒也是野種對不對?你用什麼方法讓夏藝相信你的野種是夏家的骨血?現在真相被戳破了,你和你的野種休想在夏家呆下去!老太太的遺產你也休想分得一絲一毫!」
冷心被撞得眼冒金星,可是女人近在耳邊的話卻一字不落听進她的耳朵里。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什麼親子鑒定?我沒有寄!」她昨天一天都陪著老婦人,晚上就陪著暖暖在心園休息,這一天從早忙到晚大家都是有目所見,哪里有時間去寄「親子鑒定」?何況,她哪里有什麼「親子鑒定」!
「姐姐,只要她不承認說不定還能分得女乃女乃的遺產,所以這女人是不會輕易承認的。」短發冷笑,眼楮則朝長發做了個眼色。
長發會意,舉起手就朝冷心臉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