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夏老太太喜歡清靜,所以夏藝就把這一層的vip病房包了下來。
冷心和夏藝在走廊大聲爭執,早就驚動了夏老太太,她就讓小護士推著她來了解情況,冷心和夏藝說的話她前前後後都听清楚了。
冷心驚詫地看著夏老太太,好一會兒都緩不過神來。夏藝是帶她來看他女乃女乃的,她早就預設了千萬種跟他女乃女乃見面的場面,可是現在他女乃女乃就在眼前,她竟然腦袋一片空白——這真是再糟糕不過的場景了!
倒是暖暖,竟然「哇」一聲哭了。「嗚嗚,太女乃女乃!您是太女乃女乃嗎?爹地把媽咪惹哭了,暖暖不喜歡爹地了!太女乃女乃救命!」她哭著掙開夏藝,拉著冷心「逃」到了夏老太太身邊。
「暖暖,你這個小叛徒!」夏涵氣得跺腳。
冷心此時已經冷汗浹流。她剛剛那樣罵她的孫子,老太太現在一定氣壞了,暖暖竟然還找夏老太太「救命」,她想象不出夏老太太會怎麼教訓她們母女兩個!
今天真是糟透了,她把一切都毀了!
但是出乎冷心意料的,夏老太太竟然伸出枯槁的手顫顫地模了模暖暖軟軟的小臉,還拿出自己的手絹給暖暖擦眼淚。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好像是在……笑。
「你爹是個大壞蛋,太女乃女乃待會兒就給你們教訓他。女圭女圭不哭。」夏老太太和善地安慰起了暖暖!
夏藝和夏涵均是驚喜,而冷心只有驚訝。
「太女乃女乃,你真好……」暖暖破涕為笑,她垂眸又想了一下,踮起腳尖對夏老太太說︰「但是別把爹地教訓哭了,暖暖會傷心的。」
夏老太太的眼中閃過驚喜,不住地點頭。她抬頭對冷心說︰「丫頭,你教出了一個好女圭女圭。」
冷心臉頰一熱,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夏老太太點了點頭,接著抬頭環視了他們一拳,幽幽說道︰「剛才你們說的話老身都听見了,雖然老身不知道你們在爭執什麼事,但是,丫頭……」說著,夏老太太輕輕握住了冷心的手,對她微微一笑。「你說得非常對,夏藝就一小王八羔子,是混賬東西。」
冷心听得雲里霧里,照理說她罵她孫子,老太太應該生氣才對,怎麼反而幫著她這個外人罵自己孫子?而那邊,夏藝面對老太太的教訓,竟然一個字都未反駁,反而像在仔細聆听家訓一般。
冷心想起夏涵跟她講過的夏家的「陰暗歷史」,便有些明了。夏藝和夏涵差不多是夏老太太一手撫養長大的,夏藝肯定對夏老太太感情深厚,像他這樣一眼一板的男人,肯定顧家肯定孝順,所以夏老太太說什麼他都順著老人家的心。
而且看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也許自己剛才說錯了也說不定,夏老太太真的病入膏肓,夏藝想在她生命的最後盡兒孫之責……
「女乃女乃,我……我只是一時氣話,偏激了……藝其實對我和暖暖很好。」冷心立即開口為夏藝辯解,咋一看就像是在說︰我自己的丈夫我自己罵罵就算了,我不喜歡別人罵他,如果罵了,我會替他解釋。
她不是不氣夏藝,但是氣歸氣,她欠夏藝的恩情她會還得徹底,這樣才能跟他徹底斷絕關系,所以她會強迫自己暫時放下心頭的疙瘩,努力當夏家的「媳婦」。
而且,冷心也心疼夏老太太的病情,她不想讓夏老太太難過。
夏老太太的眼中閃過光澤,顯然地,她對冷心這個懂得事理的又有教養孫媳婦更加滿意了。夏老太太活了幾十年,未必看不出冷心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但是能這般隨機應變的女子,這念頭並不多見;而且夏家浩浩家業,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女主人,賢內助——比那個只知道玩心計耍嘴皮的小女生好太多了!
夏藝輕扯唇角,這個小女人倒是八面玲瓏,變臉比換裝還快速!
「丫頭,夏藝是老身看著長大的,這小子大半輩子只干過混賬事情,找到了你估計是他二十多年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只是跟他在一起委屈你了。」夏老太太輕拍著冷心的手背,目光卻深遠,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女乃女乃~」冷心小聲地喊了一聲,還真有幾分嬌嗔地味道。
「好好。」夏老太太樂呵呵地笑起來,露出幾乎掉光牙齒的嘴。「夏藝夏涵,你們先回去吧,老身想跟暖暖和心兒聊聊天。老身的時日不多了,只想好好跟重孫、孫媳婦熟悉熟悉。」
「是,女乃女乃。」夏藝淡淡地應了一聲。
夏涵則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對冷心比了一個「V」的姿勢。
冷心對夏涵一笑,隨後便從小護士那里接過輪椅的推手,推著夏老太太回病房了。
夏涵揮著手直到冷心一行人消失在走廊轉折,她這才放下手轉向夏藝,但是她的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的笑容了。「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關于冷心剛才說的事情。」她的語氣冷漠甚至帶著深深的怨恨。
夏藝的臉色比夏涵好不到哪兒去,他甩下一句︰「你問我我問誰去?」說完便大步朝電梯口走去。
夏涵的雙手緊握,瞪著夏藝的背影,眼中甚至泛出了隱隱的淚漬︰「夏藝,你這個騙子,我看透你了!騙子騙子死騙子!我恨你!」
聞言,夏藝的身影微頓,最後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身,再開口時,聲音已不若方才冷漠︰「涵兒,你我都先冷靜一下,等我查清楚了我會給你一個答復。」
說完,夏藝真的離開了,頭也不回地。
夏涵的手握得更近了,白皙的手背上隱約可見顫動的青筋。她看了看夏老太太病房的方向,終于抬手用力擦了擦眼楮。
她也會弄明白的!比夏藝更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