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思剛關上門就听到從里面傳出來殷以杰的嘶嚎。浪客中文網
「疼疼疼!藍藍,松手啊!耳朵要掉了要掉了!」殷以杰的鬼哭狼嚎讓陶思思下意識地縮縮肩。全世界敢擰殷以杰的耳朵的,除了殷以杰的老媽就剩冷心姐了吧?
其實冷心也沒有下手多重,不然殷以杰哪有力氣喊得那麼響?
她松了手,看著殷以杰,認真地開口︰「我這只是給你提個醒。我不想過多干涉你和思思之間的事情,但你若是只是孤寂想找個女人慰藉慰藉,我勸你還是別玩了。思思是我半個姐妹半個女兒,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會跟你拼命。」
冷心說得很平靜,但是殷以杰認識她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那一個「拼命」的含義?她相對于掌控黑道的殷以杰而言,無非是一只小嘍,她沒有什麼足以威脅他,但是他知道,她會為了別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冷心不知道的是,殷以杰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性命,所以這些年才把她劃入自己的債權人範疇讓別人不敢動她們分毫。
「遵命,女王陛下。」殷以杰的眼里依舊是一朵朵的桃花,滿得好像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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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匆匆吃了點東西,就迫不及待地到了兒童病房。
夏藝正在給暖暖念故事書,看到冷心進來了,大小兩只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媽咪!」暖暖一下子跳下床朝冷心飛奔過來。
「暖暖,有沒有哪里痛痛?」冷心抱過暖暖,緊張萬分地模了又模。
「放心吧,你把暖暖保護得很好,她一根頭發絲都沒掉。」夏藝笑道。
冷心這才把注意力稍微移到夏藝身上。奇怪的是,他也像顧錦深一樣把頭發剪短了。「你的頭發……」
「哦,新發型,好看嗎?」夏藝指著自己的頭發,笑顏如花。
「媽咪的頭發,卷卷。」暖暖拉著冷心的頭發,冷心低眸才看到自己的發梢被火燒過後的痕跡。
她突然就懂了,為了救她,夏藝沖進了火場,大火燒了他的發……但是顧錦深那廝又湊什麼熱鬧?受刺激了靠剪發減壓嗎?
「謝謝你救了我跟暖暖,夏藝。」冷心真誠又慎重地對夏藝鞠了個躬。「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只要你說,我一定會為你做。」
夏藝一而再再而三地挺身而出為她解圍,就算清楚夏藝未必沒有圖謀,但是冷心是個仇恨分明的女子,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只是他的恩情太重了,她一無所有,自己能為他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喂喂,這是干什麼?」夏藝干笑兩聲。「就憑暖暖喊我一聲爹地,我幫你們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看到冷心還糾結在一起的眉,夏藝想了想,笑道︰「要是不想欠我恩情,那你就這麼認為吧︰你是我家老怪物眼中的孫媳婦,我為她的孫媳婦跟玄孫做事,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需要回報。」
冷心知道那是安慰她的話,所以更加難受。「不,我一定——」
夏藝手指堵住她的唇,輕笑︰「這件事就告一段落,再提我就要生氣。總之,你沒事就好了。讓暖暖看到爹地媽咪較真,暖暖也會傷心的。」說著夏藝抱過一臉迷茫的暖暖。「你現在身體不好,計劃我們延遲一兩天。」
冷心的千言萬語被他一句話堵成了一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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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當晚就出院了。夏藝和陶思思一起送冷心和暖暖去新家。
听說有新家住,暖暖高興得不得了,可是冷心只要想到要住在顧錦深的地方,就渾身不自在。
車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眼熟,冷心卻覺得越來越壓抑——這條路是去那里的!
不,也許只是順路!這片區房子那麼多,興許就是恰巧……冷心強迫自己這麼想。
但是當陶思思核對了地址之後,指著前面的房子道︰「就是這里了!算姓顧的有良心,給棟那麼好看的房子。」
冷心卻覺得天旋地轉︰這里就是那棟被她賣掉的她和顧錦深的家——心園!顧錦深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買回了這棟房子又轉送給她?那棟房子里盛滿了她不堪的年歲和卑微的愛情,一個一個都是她不想再回憶的片段……
夏藝瞄見冷心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心兒,怎麼臉色那麼差?不喜歡這里?」
冷心趕緊回答道︰「不,喜歡。」如果她說不喜歡,按照夏藝的秉性,肯定會親自給她和暖暖安排住所。她欠他已經夠多了,太多了,她還不了,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再接受了。
其實夏藝早就知道這座房子的歷史,畢竟他已經把冷心的過去查透徹。只要冷心一句話,他就會立即給她換房子,畢竟冷心要扮演的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還用不著顧錦深來養!但是冷心不但沒有反對,還說了那一句「喜歡」,夏藝覺得自己的火氣頓時起來了。
說到底,冷心還愛著顧錦深吧?也是呢,她從前愛顧錦深愛得那麼深,怎麼會說恨就恨呢?所以想到自己會住在從前的房子里,天天伴著回憶度日,她現在很激動嗎?
他有點惱火冷心的表里不一。可是他想了想,自嘲地想,她還念著誰管他什麼事情呢?他和她只是合作的關系。
他不是喜怒形于色的男人,即使心中有氣,他也能眯著眼眸笑得肆意。
陶思思不知道這棟房子又怎樣的過去,大贊這房子漂亮。暖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里,這會兒正興高采烈地當起陶思思的小尾巴探起險來。
房子里的家具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大部分都擺成它們原來的樣子,不知道是無心還是刻意為之。冷心覺得呆在這樣的地方,自己的心髒都要破碎了,但是眼角瞄見夏藝一言不發幫忙收拾她和暖暖的東西,她還是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本來冷心想留夏藝留下來吃飯的,但是夏藝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就離開了。冷心直覺這次打電話來得跟上次在廣場打電話叫走他的是同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冷心覺得對方好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忙完正事,之後一刻都不想讓他多留在外面一樣。
住在心園的第一天,冷心把陶思思留下來了,因為她害怕,打從心底里害怕這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