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後,所見的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然而夢似乎還未退去,我的腦袋還在思考著所謂的正神到底有什麼用?思來想去也沒能得出什麼結論。就在這個時候,屋外傳來了一股米香。我的肚子立即做出了強烈的反應,看來,我還是趕緊起來吃飯吧。
屋外的天色已經變黑了,餐廳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有黑白無常,還有老鬼和文靜。而馬蕭楠正給大家盛飯。老鬼見我來了,詭異的一笑道︰「來到真準時啊。」
我向他點了點頭,便坐在了文靜旁邊,對面正是那個看我不順眼的黑無常。小馬把眾人的米飯盛好,便入席準備吃飯了。老鬼是主人,自然先動了筷子,其他的人才開始動手夾菜。我提起筷子便向那眼前的青椒肉絲奔去,但突然發現,眾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向了我,而且每個人的神情各異。我帶著疑惑的目光掃視了眾人,慢慢的把菜夾了回來。看著碗里的這一根青椒,兩根肉絲,感覺甚是奇怪。
文靜咳嗽了一下,對我說道︰「哥,吃飯是用嘴巴,不是用眼楮啊,有那麼好看嗎?」
我看了看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便一口把菜吃了下去。這時候,白無常突然問道︰「好吃嗎?」
我細細咀嚼了幾下,感覺味道有點重,但看她的表情,顯然不是在問我菜好吃不好吃而是在暗示我,你必須說好吃。難道這菜是白無常做的?不對啊,如果是她做的,應該不是表現出這個態度。難道是……我看了看眼前的黑無常,她見我看她,立即低頭吃著白米飯。
我說道︰「還挺好吃的……」話音剛落,白無常立即對黑無常笑道︰「姐姐,他說你做的菜好吃啊。」
黑無常端著飯碗點了點頭,而白無常立即轉過頭來,對我說道︰「我姐姐已經知道她錯了,所以親自下廚給你做菜,算是賠禮道歉。這可是她第一次做菜哦,我們可是很有誠意的,就請你原諒她吧。」
老鬼也說道︰「這次的事,最大原因在我。如果我當初把事情告訴你,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所以你怪我就是了,大家都是朋友,可千萬別傷了和氣。」我看著他們都在給黑無常求情,便對黑無常說道︰「那黑無常,讓我原諒你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不會是讓我陪睡吧?」黑無常皺了皺眉,說道。
我輕笑了一下,說道︰「當然不是。」
「給你錢也是不可能的,我的資產都轉移到老鬼名下了。所以我已經分文沒有了,當然我的身體也是不能給你的,還有我的意識,我的靈魂……」
「喂喂,到底是我提要求,還是你提要求啊?」我連忙打斷她的話。這一下,可把桌前的幾個人都逗笑了,就連一直不爽的文靜也揚了揚嘴角。我咳嗽了一下,說道︰「我是希望你,答應我,下次炒菜別擱那麼多鹽。快咸死我了。」
我一說完,文靜「噗」的一下,把嘴里的飯都噴了出來。白無常立即受了災,整個桌上的人都開懷大笑起來,而這就是我希望的。此時此刻,我已經領悟到,我們不是正神,可以看破,可以放下。但是我們人類也並不軟弱,雖然有煩惱,憂愁,但是我們可以用笑聲去化解這一切。
吃過晚飯,我才發現,時間早就已經過了午夜一點。看來,這頓宵夜也是老鬼所表示的一番歉意,只是辛苦了忙碌一天的馬蕭楠。我和文靜幫著洗鍋刷碗,讓小馬可以趕緊去休息。黑白無常和老鬼在大廳里坐著,似乎在等待著我們。看來,關于遺體消失的事件有眉目了。
當我們五人聚在大廳中,各自做好。老鬼便開口了,「對方是什麼人,還沒有查出,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說,他不是人,也不是妖怪和鬼。因為他的行跡實在難算,我只能算到陳老先生的遺體所在,都市王和馬面已經趕去了,你們也盡快跟著去吧。」
黑無常思索了一下,抬起頭來,冷靜的說道︰「對方是個使用迷香的家伙,我們得先想想對策。那迷香十分詭異,我還從沒听說過,有什麼迷香可以迷倒鬼差呢。」老鬼听了,便說道︰「如果那迷香四散,為何他自己沒事呢?這人真是奇了。我都想親自會一會他了,不過明天還有別的事,今晚實在是去不了了。這里有三道絕氣符,貼在你們身上便不會中他的迷香了。」
「為什麼只有三道呢?」文靜問老鬼道。
老鬼笑了笑,說道︰「因為給你的是這個符。」說著便將一枚符咒擲出,貼在了文靜身上。文靜立刻昏睡了過去。老鬼對我說道︰「我知道你不希望她出危險,放心,這次放在我這里。一定安全。」我謝過老鬼,便抱起文靜,把她送入客房去了。
我把文靜放在床上,便跪在床邊,模著她的臉頰,對她說道︰「文靜,原諒哥哥這麼做。你只有在這里,哥心里才是安心的。」看著她的可愛的睡臉,我忍不住像小時候那樣,偷偷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時至午夜兩點,我們三人貼上符咒,便一起出發了。按照老鬼給的地址來到了一處野外,奇怪了,這里不是當時文靜被搶來的地方嗎?就是在這里,高萬三被我,哦不是,是被貓爺所殺的啊。奇怪,為什麼會是這里?難道那高萬三的鬼魂又一次逃月兌了嗎?
此時,只听得後院響起了打斗之聲,我們立即向那破屋子的後院跑去。而到了後院,眼前的景象實在難以用恐怖來形容。借著月光,我麼看到馬面和都市王被一群人團團圍住。而那些人哪里還能稱得上人呢?一個個已經肢體殘缺,肚腸歪露,如同行走的尸體一般。馬面看見我們來了,立即甩出金鉤,扔了過來。我立即心領神會,接住金鉤,用力一拽,將他們二人拽到了我們身邊。
馬面說道︰「這些都是被操縱的人偶,怎麼打也打不死,累死我了。」
都市王顯然不擅長戰斗,此時也是滿頭大汗,說道︰「太難對付了,操縱這些尸體的混蛋就知道躲在暗處,想要把我們體力耗盡,然後再對付我們。」
我連忙說道︰「怎麼?那背後操縱之人還沒出現嗎?」
「出現了的話,我們就不會這麼被動了。該死,又往這邊來了。快,上去。」說著,馬面一拉都市王,兩人躍上了屋頂。黑白無常也架起我,飛了上去。腳還沒落穩,我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月光下,一個人影坐在屋頂,手中舉著一杯酒,在慢慢的品嘗。
他見我們飛上屋頂,便對我們說道︰「上來做什麼,再下去陪我的尸偶玩玩。」
「你是什麼人?」馬面厲聲問道。
那人慢慢站起身來,走到月光下,總算是讓我們看清了臉。他身穿一身清朝大褂,外照著一件金絲馬甲。一把折扇手中拿,腰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芒。他一手打開折扇,輕輕的扇了兩下,另一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開口說道︰「這麼好的夜色,幾位跑到這深郊野外來做什麼?」
「這話還要問你呢?快說,你是什麼人?」馬面再次說道。
「我啊,在下季清寒,人偶工匠是也。」
季清寒?他姓季,莫非是那季公子?我連忙出聲問道︰「你可認識陳脈?」
季清寒笑了笑,說道︰「當然認識,我可以不認識別人,但絕對不能不認識他。他可算是我的半個父親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自己想去吧。我告訴你們也是浪費口舌,因為你們都要死在這里。」說完,他便從袖子中取出一個小瓶,將瓶口打開,用扇子一扇。那陣陣的香味便飄了過來。馬面和都市王「撲通」一聲便暈倒在地。遭了,他們沒有絕氣符。
季清寒看我們三人沒有暈倒,也稍稍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是他卻很快轉了表情,對我們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們三個施了什麼妖法,可以聞不到我這**香。但是那些尸偶很快就會來招呼你們的了,真是的這荒郊野外的尸體也真不少,到底是誰殺了這麼多人啊。」
他的目光,可是明明白白看向我的,看來,他已經知道了不少啊。這時,我們向屋下看去,那些尸偶雖然智力低下,不會爬梯子什麼的,但是相互堆積,踩擠,一個個爬上了屋子。黑無常和白無常兩人帶上袖標,黑色的長袍和白色的風衣便穿在了身上。天空下起了黑色的羽毛,將那些尸偶一個個裹住,而白色的雪花則降在了我們的周圍,白無常對著季清寒說道︰「季清寒。」
「嗯?」季清寒疑惑了一下,失口答道。
只見雪花堆積,制造成了一間冰屋,而隨著雪花融化而去,出現在我們周圍的是一個真實的屋子。在這間屋子里,我們見到了那熟悉的人偶,愛麗絲。她靜靜的坐在屋中的一角。而一個青年正在桌子前忙碌著,桌子上躺著另外一個人,一個死人。而那青年還在拿著針線縫合著什麼。突然,那個躺著的人動了一下,他的手指輕微的晃動了起來。那青年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于是便對那躺著的人說道︰「別動,乖啊,還差一點,就縫合完成了。」
就在這時,那躺著的死人,唰的一下坐了起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模了模自己的臉,又模了模肚子上縫合的針線,對著那個被嚇了一跳的人說道︰「陳脈,你做了什麼?」
陳脈張開嘴,哈哈大笑道︰「我成功了,按照你的那本祖傳的《人偶秘制》上所寫,加上了我的技術改良。清寒,你活過來了。我們成功了,你就是那會動的人偶。」
「這是……我自己?」站在我們對面的季清寒看著桌上的季清寒說道。
白無常輕聲說道︰「這只是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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