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小小的彈子自岳引手里輕輕的彈出去,篷然散開。一重一重的白霧迅的彌漫開來。
有一股柔和的力道輕輕把我推下了房梁,可是,又有一重力仿佛牽引著我,我並沒有飛下墮,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
「仙子!」有人在驚呼。我微笑,兩只手筆直的伸展開去。
寬大的袖子柔曼的舞動,裙袂紛飛中,我緩緩的飛往地面。回憶著看過的武俠片中女主角出現的鏡頭,我一邊擺出飄飄欲仙的,一邊在心里再一次遺憾鮮花和背景音樂等道具的不齊全。
不過我這樣的出現還是很震撼!跟巫後同來的兩個老家伙嘴巴都張得能塞一個雞蛋進去,那來福更在旁邊瑟瑟抖,說不出話來。
腳尖觸到了地面。
啊旋轉!度的旋轉,這是每個女主角如果從半空中出場的常規動作,我怎麼給忘記了?
亡羊補牢!我以觸到地面的左腳尖為圓心,腳背一弓,就是一個芭蕾舞的標準動作,輕盈的轉了個圈。大大的裙擺旋成一個漂亮的圓形,寬大的袖子象兩只蝴蝶,我突然現穿著這樣的衣服跳芭蕾可能還蠻好看的。
至少現場的人都看呆了。
旋轉動作完成。亮相過程完畢!
逃月兌計劃開始啟動……
我斯文的呼了一口氣後,馬上奔向巫後……
一把將她抱住︰「巫後,你怎麼會在這里?」
「你也是被那些壞人綁來的嗎?旁邊的那些人是綁架你的人嗎?是不是我連累了你?巫後你的手好涼,是不是病了?」
連珠炮般的說著,凡是能想到的話通通對她傾倒過去。
這是岳引的逃月兌計劃中,我需要執行的一部分︰引開巫後的注意力。岳引便可趁巫後分神的這一刻悄悄開溜。
計劃進行得似乎很順利。巫後打了個寒噤般,眼神一下子變得清透,不再是夢游的樣子︰「仙子!」
「你是不是中了他們的迷藥?巫後,我看你剛才好象有點恍惚的樣子?」我關切道。
巫後訝然之後,輕輕的拍拍我︰「仙子,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我先睜大眼望一望她,再望望旁邊木立著的一群人,才用不確定的口氣問︰「巫後,你是說……他們不是抓我的壞人,是你帶來的救兵?」
巫後唇邊露出極淡笑意︰「正是。仙子,來,容巫?介紹,這是越太師,這是蔚國公,聞得仙子出事,馬上趕來相救仙子。」
我很高興的樣子︰「原來天夢姐姐果然沒騙我……」說了一半,一副覺得不該說的樣子,伸手按住了嘴。
當然會引起人精們的注意。
越太師先難︰「原來救仙子的人叫天夢?何不請出來一見?」
我為難,不出聲。
蔚國公道︰「難道仙子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望向巫後。
巫後鼓勵道︰「仙子此刻已經安全了。若是有人幫了仙子,仙子何不把她帶走,免招賊子報復?」
我笑了︰「巫後,不用啦,這些凡人怎麼可能奈何得了天夢姐姐。」
巫後一挑眉,詫異︰「難道相救仙子的,竟非凡人麼?」
我一副這才現又說錯話的表情,嚅囁道︰「嗯……這個……」
巫後善解人意的說︰「仙子如覺得不方便說,便不說也罷。」
我馬上道︰「不是……嗯……巫後,琉璃絕非拿你當外人……嗯……我便說了吧,天夢姐姐她……她的確不是凡人,適才我被惡人欺負,是她小懲了一下惡人,然後把我收入她的如意錦囊中……才剛剛被收里面一會,她就說我該出去了,不能讓天帝知道她私自助我歷劫,讓我放心我會沒事的,就把我扔了出來,我一出來,就看到巫後你了……」
偷偷瞄一眼蔚國公與越太師。之前岳引已經告訴了我,這兩人分別是蔚族與越族的族長。看來巫後為了救出我真是不遺余力,一下子就請出了這兩大巨頭。
這樣除非劫走我的是國君,否則不管是誰劫走了我,要迫使對方交人都不是太難的一件事了。
蔚國公表情比較鎮定,越太師受震撼比較大的樣子。這亦是很合理的反應,因為蔚國公因為蔚沐風的關系,應當是相信我是真仙子的。而越太師早認定我是假仙子,突然看到我在空中飄落,又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震動自然遠較蔚國公為大。
巫後又細問我被抓來的詳情。我只說我也不知道抓我的賊人路數,就知道有三個人不停的問我是什麼人指使的,要我說什麼幕後主持人,又說什麼有人出賣我,然後裝天真的對巫後道︰「巫後,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啊?藏頭露尾的,我實在听不懂。」
斜眼睨了越太師一眼,這番話就是說給你听的︰仙子我很單純很傻,不懂你們人間勾心斗角這套,也沒接觸到什麼機密之事,你方不用對我提防得緊。
巫後臉色鐵青︰「他們就問了你這些?」
我說︰「後來他們說的話我就更不明白了,有一個人說要帶我去睡覺、睡了才會听話什麼的,又有一個人不許,還有一個人在勸……後來說要帶我去睡覺的人就強拉我……」我苦著臉拉起袖子︰「喏,手都給抓青了,好痛……」泫然欲泣。
「好婬賊!」巫後勃然大怒。
我問巫後︰「婬賊?婬賊是什麼意思?」
巫後目光投向我,轉為愛憐︰「仙子是青靈璃化身,未經男女之事,自然不懂那人的歹毒心思……他所說的睡覺……乃是想對仙子實施男子對女子的最大羞辱……」
我還是一臉的茫然神色。籍此用力的向旁人證明︰我是很不知世事的!
蔚國公在旁邊干咳一聲︰「請問仙子,接下來是不是天夢仙子便出手救了仙子?」
我點頭︰「對啊。天夢姐姐還說她要對那些壞人施以薄懲……咦,壞人呢,蔚國公你們把壞人打跑了?」
蔚國公對我既尊重又溫和的笑︰「這里的家伙狡猾得很,正主兒一個沒見,下頭的奴才只會砌辭推月兌。來人啊……」
有人應聲而上︰「卑職在。」
「馬上把院內上下人等一體鎖拿。」
「交由城防楚大人處詳加審訊。」越太師在旁邊接口道。
我看到蔚國公眼里一絲笑意一閃而逝︰「還不照太師的話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