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可能是個電腦玩家,我問她︰「你們玩什ど游戲?」
司機說︰「網吧呀?好像沒有!」
車停在一個不算太陡的坡道上,坡道兩旁停滿了車,雪山飛狐著急地第一個跳下車,便像兔子一樣很快竄得沒影了。
我們幾個一下車,便淹沒在人群里,走了一路的青山綠水,忽然來到人堆里就有一種重返人間的感覺。
玄奘和觀音姐姐相互扶著下了車,在我們前面走,玄奘拿出黃色的旅游帽囑咐觀音姐姐把帽子戴好,這山上風大。觀音姐姐不想戴,玄奘說還是戴上吧,觀音姐姐就是不戴,玄奘有點生氣。我听了很受感動,心里想︰這大概就是《詩經》中所傳誦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情形吧?
我羨慕地看著他們,問浪人︰「你說,咱們老了以後也會這樣嗎?」
浪人拉著我的手說︰「當然!執子之手,夫復何求?」
「我求天長地久!你呢?」
「執子之手,與子同眠。」
「嘿——瞧你的骯髒心理!」我揪一下浪人的耳朵,然後又說︰「你猜觀音姐姐為什們不听玄奘的話,死活不戴帽子呢?」
「你說呢?」
「她可能是怕把頭型破壞了吧?」
「哈哈哈!女人的思維。」
「女人的思維怎麼啦?依你男人的思維該怎ど說?」
「我要是那觀音姐姐我就說——」浪人停頓一下,清清嗓子,模仿女人的腔調說︰「不戴就是不戴嘛!你要再逼我,我就給你戴頂綠帽子!」
「哈哈哈!」我笑彎了腰。
坡道通向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游人如織,車如海,廣場周圍和坡道兩邊林立著賓館和飯館的建築物,還有各種小攤點,人們三個一堆,五個一群,還有各種旅游團體,唧唧喳喳的,剛下山的游客們看起來疲憊不堪,他們一顛一拐,有的還拄著拐杖,但他們每個人的脖頸上都系著一條鮮紅奪目的平安帶,跑起來便飄在胸前,看起來別有風味。
面的老板娘帶著我們穿插在人群里,要給我們介紹賓館,我們說不用,但她硬是將熱情強加于我們,可能是為了賺取介紹費吧。看了幾家,我們都不滿意,老板娘不厭其煩地陪著,輾轉了很多家,她為了拿到一點提成,給浪人絮叨這家好,那家也不錯,語言粗俗刺耳。另一個長得很秀氣的小伙子看我旁邊沒人游說,便不失時機地補充上來,不停地鼓動我︰上山吧!住在山上好看日出,山上的旅館又干淨又便宜。小伙子靦靦腆腆,說話小聲小語。他們爭先恐後各盡自己所能用到和想到的各種勸說技巧,勸說還未湊效,另一位飯館的老板半道又殺了出來,他跟著浪人走出了很遠,把自己的飯館夸耀了半天,看浪人沒有就餐的意思,總算他還識時務,沒在我們身上浪費更多的時間,準備去獵取新的游客了,轉身走時,他豪爽地甩出兩句︰「吃飯上咱的店,張三豐,記住了!」
我們終于找了一個滿意的地方住下。空中樓梯盤旋在山邊,給這賓館增添了不少雅趣,只是樓梯太窄,我們往上走時,幾個游客往下走,大家都只好側著身子。安排好住宿,我們出去吃飯。
天已經黑了,帶著休閑的心情跨出賓館大門,看著周圍五花八門的游客們,個個精神飽滿,青春煥的樣子,就感覺自己和浪人同游客們正舞動在一個巨大的舞池里,那舞曲便是《青春圓舞曲》。
吃過飯,回到賓館,洗過澡,和浪人相擁著躺在柔軟的床上,感覺進入了仙境。半夜,我被樓梯上踢踢踏踏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驚醒了,游客們要出了,他們是為了早早到達山頂看日出。我拍拍浪人,他迷迷糊糊地說︰「睡覺!」說著,他胳膊一用力,我感覺被他抱得更緊了。
第二天,等我們醒來,太陽已經光芒萬丈了,我們起來,吃過飯,我們慢慢悠悠地上山。
剛進入廣場,前一天晚上拉客的飯館老板就擋住了浪人,問他昨晚怎麼沒去他那吃飯?浪人攤開兩手,裝出一副痛心疾的樣子說︰「沒找著哎!」
飯館老板當真,又把他飯館的方位仔仔細細描述了一番,又把他飯館招牌的來歷以及它的文化背景通通渲染了一番,我們怕他再給我們痛說革命家史,耽誤我們上山,浪人把他的話題岔開,最後,飯館老板一副通情達理的口氣說︰「下山再來!下山再來!」
「好好好!」我們毫無誠意地滿口應著,心里想,下山該走另條道了吧?
別過飯館老板,我們繼續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