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憑借紫荊花勇士之威,嚇跑了光耀騎士團長,但是陀螺要塞前的戰斗並沒有完全的偏向帝國一方。原因就在于那道大地的裂縫里面源源不斷的爬出來的骷髏士兵。
雖然這樣的骷髏戰士是最低等的召喚亡靈,沒有任何智力,戰斗力也相當地下。但是在帝國這一方軍中沒有任何光明系術士的情況之下,全憑將士的血肉之軀去與那些混不懼死的亡靈戰斗,這個損失也不是盧卡承受的起的。從深淵中被召喚出來的骷髏士兵,全然不畏懼敵人的刀劍,縱然全身被斬成兩段也不忘完成自己砍向對手的一刀。
這種狠勁在活人的身上又怎能做到?骷髏召喚,其實在黑暗術法之中只不過是一個低階的術法,但是由法力強大的神殿長老們施展出來,他們自身強大的術法修為保證了源源不斷的法力供應,以至于這樣低等的術法累加達到了規模,便由量變積累到質變,形成了強大的戰斗力。
「您既然身為冥神,為什麼不把這些亡靈戰士都收為己用呢?」看見面前的血腥廝殺,西婭提醒了安迪。後者一愣,苦笑搖頭。西婭不過是個人間怨靈,怎會知道地府的階級。安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冥神,談何神威去驅使數千亡靈?
「你小子怎麼又忘了我呢?錘爺爺神威一展,什麼大小亡靈不是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啊?」神錘的抱怨卻適時響起。安迪大喜,冥王的審判之錘乃是地府的無上神器,應屬冥界的亡靈無論大小通殺,正是派上用場!當下問道︰「只要讓他們听命于你就可以麼?」
西婭的神色顯出幾分黯然︰「您別忘了,我也是一個亡靈啊。只要您用神威鎮住他們,便可以命令它們听命于我。我們亡靈之間有自己的溝通方式,以後您要用它們的時候,我可以為您召喚出來。」
安迪看著面前血肉橫飛的場面,終于點點頭︰「就這樣辦吧。」兩個人站在陣後最遠處,這時正好在前方的戰場上,神殿的長老又放出一個大聲勢浩大的黑暗術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瞬間集中到了前方。這時,安迪覺到了胯下的神錘微微熱,一道只有冥神可以看到的震蕩波以自己為中心,向戰場上扇形擴散出去。
果然,雖然只是一剎那的功夫,但是戰場之上所有的鼓樓戰士同時一滯,僵硬起來。這就叫做現官不如現管,縱使天神下界,也沒有安迪這樣好使。畢竟是地獄的冥神,雖然只是低階,但是等級的詫異讓在場的所有亡靈的不得不臣服。
安迪在心中默念道︰「從今以後,你們都听命與我身旁的西婭!」神威之下,果然所有骷髏頭都轉了個方向,黑漆漆的眼窩對著西婭的方向看過來。西婭畢竟只是個女孩,心中有些驚惶,連忙下令︰向神殿反攻!
當骷髏停止戰斗的時候,戰場兩方的人馬都已經覺察到奇怪。然而轉瞬之間,場上的骷髏戰士們突然反戈一擊,向神殿一方掩殺過來。神殿的騎士團方面措不及防,頓時慘叫連連。
神殿中軍的最中央,一位老者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之上,手持一柄黃金打造的法杖,正是北方神殿的紅衣大主教穆爾。但是他的眼中卻泛著幽綠色的光芒,空洞的看著前方。
「撤軍!」穆爾嘴角卻泛起奇異的笑容。
「主教大人,現在撤軍,我們怎麼才能跨過卡利爾山脈?」馬前一位長老焦急的問道,召喚出來的骷髏臨戰倒戈,實在是讓他們心中叫苦卻又大惑不解。
「只要今日不在這個地方耗盡我們的力量,我們就還有希望。」穆爾淡淡的說,似乎渾然沒有把眼前的失敗放在心里。
幾位大長老點點頭,向下傳去了撤軍的命令。
穆爾拉轉馬頭,一馬當先的向後面的樹林馳去,臨行時不忘饒有興致的向後看上一眼︰「原來你也是我們的同道中人……終究還是會回到我們中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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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殿的殘部消失在樹林中,帝國的戰陣中爆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渾身浴血的盧卡望著前方一陣苦笑,不是他不想餃尾追擊,這一場仗讓陀螺要塞也付出了太多。沖擊神殿中軍的騎兵十損五六,剩下的也都帶傷,步兵也有一大半暫時喪失了戰斗力。這一仗,若不是最後那些骷髏兵神奇的受到了紫荊花戰旗的感召,反助帝國殲滅邪教,只怕勝負還是未知呢。
想起骷髏大軍壓陣時,自己有幾次動搖,想要放棄騎兵,讓全陣後撤,現在盧卡的心里也有些後怕。不過幸好,這一切都過去了。雖然,一切,都有些僥幸吧。盧卡看了看仍然高高飄揚的紫荊花戰旗,逢戰不敗,果然有些門道!卡恩家族,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呢?
而安迪,看著那些歡呼雀躍的士兵們和滿地的血肉狼藉,心中卻是一片茫然。似乎那些興奮,恐懼,失望或者歡欣,都距離自己很遙遠。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自己,究竟什麼才是屬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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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要塞的人終于松了一口氣。不僅是因為他們打了一個大勝仗,而且前方探子傳來消息,帝國的中央騎士團已經追上了神殿的殘孽,現在神殿剩下的人已經多是法力高深的牧師或者具有相當斗氣功底的騎士,于是決定避開陀螺要塞,憑個人的實力翻過卡利爾山脈,戰火自然遠離了這里。況且,帝國的增援也已經到達——那是十個火系大魔法師。火系,在四個元素系魔法中對于神殿的亡靈具有最大的殺傷效果。而安迪知道,不同于術士,魔法師使用的法力是來自存在于人間的自然元素。而不像其他的術士使用的是自己的信仰神的法力,光明和黑暗兩系的術士信仰的是整個光明和黑暗,也就是天堂和地獄。當兩個世界生了反轉之後,唯一受到影響的便是他們了。
當天晚上的陀螺要塞中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慶功會。所謂小型,是指只有貴族和軍方的人參加。但是由于卡恩少爺的號召力實在太大,這場小型慶功會的人數也達到了多人。其中最多的是城中的各種大小貴族帶著自己待嫁閨中的女兒或者佷女前來一睹紫荊花家族勇士的風采。
而這種狀況,恰恰最讓安迪頭疼。慶功宴上的幾百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而安迪既不想看見虐待自己的卡爾等人,更害怕被那一群鶯鶯燕燕纏在一起。況且,那些貴族老爺貴婦和小姐,開口閉口便是貴族圈子里的情聞軼事。他們用戲謔的口吻談論某某伯爵的私生子風波,或者某某侯爵大人為了自己的小情人定做了價值上萬金盾的項鏈。那陣勢,仿佛整個帝國的上流社會圈子都盡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哦,你說xx侯爵啊?不就是上個月在易恆的店里訂做了三十套禮服的那個嗎。听說啊……」雖然這個xx侯爵可能與他八桿子打不著,但是說話人仍然要面帶著驕傲淡然的微笑,好像與xx侯爵的關系好到互相能夠容忍這樣善意的小玩笑。這就是貴族的交際。
而這樣被困在其中的安迪簡直就是如芒在背了,只能不停的用宴會上的食物來堵住自己的嘴以示沒有空閑。可是那些小姐們顯然不會就此放過安迪。任何時刻,安迪的身邊都至少跟了三個以上的少女,面帶微笑問道︰「听說卡恩少爺對藝術非常喜愛,您的鋼琴技術可是聞名整個帝都的……」而安迪只能拼命的往嘴里塞著雞腿,一邊翻白眼。于是——「卡恩少爺果然是帝國第一勇士,連吃飯的樣子都這麼威猛,這麼性感!」
當安迪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就汗流浹背時,突然他的眼角瞟到一個人影——那便是他今晚的救星,提斯。
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里面,安迪一把把提斯拎起來,「砰」的一聲摁倒牆上。
「喂喂,你想不想月兌身?」見到安迪的喉間又出現的咕咕聲,甚至唾液都順著還沒咽下的雞骨頭之間淌下來,提斯連忙拋出自己的砝碼。
「怎麼月兌身?」
提斯指了指自己的衣領。安迪哼了一聲,把提斯放到地上。提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但是今天晚上我要說到的事情,事關重大。你必須保證一個字不會泄露出去。你能誓嗎?」
見到提斯語氣鄭重,安迪點點頭,好奇心大起。從嘴里吐出剩下的雞骨頭,伸出三只手指貼在額前︰「以冥神的名義。」
提斯點點頭,心里暗自嘀咕。指著冥神的名義誓,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難道這家伙是個冥神的信徒?不過畢竟今天晚上的事情提斯也是早已決定,于是片刻之間,便說出了一個有關帝國軍方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