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看著上官絕的模樣,上官絕這樣子已經持續五年了,從皇貴妃走了之後,皇上的臉上便再也沒了笑容,只有如千年寒冰般的冰冷,還有如水般絕望的哀傷。
「皇上,休息了吧,今晚你去那個娘娘那里?上次封的那個如貴人,皇上不是很中意麼?」
林公公唯唯諾諾的開口道,可是他又看著上官絕長大的,不希望他在這樣下去,「要不,奴才陪著皇上四處逛逛?」
「林公公,朕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林公公淡淡的答道迨。
「這……」林公公微微嘆了嘆氣,「皇上,你不要這樣,若你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皇貴妃知道了,會很難過,很心疼的!」
「她會麼?」
上官絕淡淡的問道,像是在問劉公公,又像是在問自己氪。
「會的,一定會的。皇貴妃娘娘那麼愛您,她知道了一定心疼死了!」
「是麼?她愛朕,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上官絕依舊淡淡的,凝固在薄薄唇角邊的笑顏哀傷淒艷的,「若她真的愛我,為何會離開朕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朕?明明知道朕在找她,卻還是躲起來,不肯讓朕找到她!」
「一定會找得到皇貴妃的,一定會的!」林公公蒼老的眼中溢滿了淚珠,「當初皇貴妃還是王妃的時候,曾那麼為皇上,她愛皇上勝過愛自己的生命,所以她一定會回到皇上身邊的!」
「是麼?」上官絕淡淡的笑著,「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林公公嘆了嘆氣,退了下去。
當他退出去的時候,竟然遇見了最近才封的如貴人,她是尚書之女,因為她的笑容跟皇貴妃的有那麼一點相似,所以上官絕便在選妃大典上封她為貴人。
「奴才給如貴人請安,貴人吉祥!」
「起來吧!」如貴人淡淡的說道,一襲牡丹紅的袍子在月華下變得格外亮麗,「皇上在凌雲殿麼?」
「那好,本宮進去找皇上!」
「貴人請留步,皇上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踏足凌雲殿!」林公公上前阻止道,這宮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皇上下令,後宮妃嬪無論是誰不準踏足凌雲殿。可偏偏這個貴人好像有點自大,以為皇上寵她一點,便不知天高地厚。
「放肆,本宮要見皇上,還用得著,你來批準,給本宮退下!」
而後如貴人便抱著一襲明黃色的袍子進了凌雲殿,林公公搖搖頭,仿佛已經預料到她的下場了。
月華下,如貴人的發髻上斜插著一枚玉質翠綠色的簪子,鏤空的吊墜中的翡翠珠子隨著她的步伐,叮咚作響。耳垂上,掛著一對翠綠色的空心吊墜,黑夜中,那對墜子閃爍著幽暗的綠光。
「皇上,天氣涼了,把披風穿上吧!」
上官絕轉頭,陰沉著臉,冷然地說道︰「誰準你進來這里的?不要以為朕稍微寵你一點,你便可以肆意妄為,你不是她,沒資格在朕面前任性!」
「來人——」上官絕大吼一聲,林公公便帶著幾個公公進來了。
「皇上,有何吩咐?」
「如貴人違抗聖旨,即日起,打入冷宮!」
隨後,上官絕冷哼一聲。
看著那漸漸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如貴人嬌柔的臉色變得鐵青。
回到了寢宮內。
上官絕看著周遭的一切,他慢慢走到床邊,而後無力的坐在龍床上,而後任由自己倒在床上,看著明黃色的帳子,一切都好熟悉,都沒變。
只是現在剩下的,唯有他一人了。
窗外照進來的月光閃耀在他的眼前閃爍跳躍,他深藍重瞳上冰封住的寒冰,在此時瞬間碎裂碎裂開來,閃耀著悲痛欲絕的碎光,他輕輕閉上眼,喉頭壓抑地滾動了一下,用力地擠出埋藏在內心深處那個名字。
「流星,你在哪里……」
他憶起了,她在自己懷中撒嬌的模樣,她對自己綻放出的如花笑靨,她總是輕柔的喚著自己的名字,她總是在自己很累的時候,將她瘦弱得只剩皮包骨的肩,讓他靠,她總是在睡覺的時候,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仿佛是在害怕……
原來,原來他們之間竟有這麼多回憶,只是這些回憶好像太多了,多得已經要將他淹沒在其中了。
可是在模糊間,他似乎看到了櫻花樹下,被自己鞭打得傷痕累累的流星,從她身上流出的血液,鮮紅得令人觸目驚心,那蒼白絕美的小臉上揚起一抹淒美的笑靨。
她說,她這輩子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他是第一個。
在懸崖邊上,她站在懸崖邊,仿若隨時都會隨風而去的仙人。
那時,她說,並不是蝴蝶飛不過滄海,而是滄海那頭從來就沒有等待。上官絕,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她的神情,蒼白卻是那般的堅定不移……
「流星,你當真如此恨我了麼?若你不在了,就算擁有了全天下又如何?是不是我贏得了天下,可是我卻輸掉了是你。若真是這樣,那麼我寧願舍棄這天下!」
一滴又一滴的淚水輕輕地從他眼角滑落,慢慢劃過他俊美堅毅的面頰,滴在明黃色的被褥上,然後一圈一圈的漾開來……
而後,他笑了笑,素日里抿緊的嘴唇勾起了一抹無邪而美麗的笑靨,美得驚心動魄,他將明黃色的被褥抱緊,好像這樣就能讓他感覺到流星溫暖的體溫,還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似的。
然而,他的眼前卻是一片無望而淒艷的黑暗,找不到一絲的光芒,哪怕是一點點……
「流星……我等了五年,期盼了五年……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原諒我呢,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原諒我呢……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回到我身邊呢……只要你能回來……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上官絕緩緩地睜開眼楮,眼中冰封著至深的哀傷,失神地喃喃自語,語句之間將他絕望與木然的心暴露的徹底。
可是,是不是即使我付出所有,你都不會再回來了?你當初說的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見!如此這般決絕呵!但,我也說過,不會將你交給任何,你是我的,只是我一個人!
若我當時不放手,那麼如今我們該有多幸福呢?春日里的陽光燦爛得如同水晶般,靜靜的灑滿整個世界。
晨曦中的露水總是清涼的,但在陽光的照耀下也會發出金黃的溫馨。
一大片紫藤花在風中流瀉成瀑,遠遠望去搭在矮矮走廊上的紫藤花仿佛是一片紫色的海洋,陽光從層層疊疊的花中漏下,在地上落下斑斑駁駁的影子。
慢慢由淡紫變成深紫的色彩,仿佛沉澱著幸福。
流星坐在紫藤花樹下,看這世間的一切,原來這世界竟是這麼美好,這麼令人感動,也許以前她自我封閉是錯誤的,這美的景色,她居然在這里生活了五年,竟不知這里美如仙境。
那天,南宮麟找來了醫生,再度為她針灸,再度熬藥給她喝,興許是有點用的吧!她只是懷著試試的心情去配合南宮麟,沒想到的是,奇跡竟然發生了,在喝了那藥連續十天之後,她竟然在那日早上睜開眼時,能夠看得到了。
這讓她及南宮家的人都高興不已。
她也沒想到原來南宮麟原來竟是如此絕美的男子,他的美貌絲毫不亞于上官雲華,那雙黝黑的瞳仁竟然黑得如同水晶般,純淨得透亮。他總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只有她知道,那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心兒,你在這里做什麼?」
流星听到後面有人喚她,她轉過身,看著南宮麟朝著她走來,她淡然一笑,「在看風景啊,我都瞎了五年了,沒想到還能再看得見,所以我要好好看看這世間的美景!」
「你啊,真是個小孩子!」南宮麟淡淡的說道,「母親已經同意我們的婚事了,準備下月初將你迎娶過門,你看可好?」
「嗯,麟決定就好!」流星看了看他,漆黑如瑪瑙般的雙眸轉動著別樣的情愫,「可是我可不像其他人哦,有那麼多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