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絢麗燦爛,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瞬間就像是千萬道璀璨的光芒在流轉著——
街道的另一頭,上官絕依舊是一身月白的袍子,墨黑頭發被風吹起,一雙如寒潭般深邃深藍重瞳,劍眉微微蹙起,薄薄的嘴唇依舊像素日里那樣抿緊。
「消息確定麼?」
「確定!」
「很好,若是真的,朕一定好好獎賞他!逕」
他始終不曾轉頭看那邊街頭一眼,那個他思念的女子,正同一個男子橫眉冷眼的吵架。
人潮擁擠的街頭,一個向前走,一個向後走,中間隔著的究竟是人群,還是那道永遠也無法愈合的傷口呢?
如果這一刻,他轉頭,讓自己看到她,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呢?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那麼令人哀傷,不會令人必須在痛徹心扉之後,才能得到各自想要的幸福呢吩?
他和她就這樣硬生生的交錯而過!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啊!」
就在這時,流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味傳入她的鼻息中。
是他的味道,這是他的味道!他怎麼會在這里出現?是收到通知來抓自己的麼?
那麼她寧願賭一把,讓眼前這個男子帶她離開,她就不相信,她真會這麼背,每次都遇到壞人,那就算遇到了,她也認了!
「你可以帶我離開這里麼?」
流星突然抓住南宮麟的手,那雙溫暖的手跟曾經的那雙手好相似,好相似,都是那麼暖,那麼令人安心。
而南宮麟更是一震,那微涼的手指,在觸踫他的那瞬間,他心中某個地方仿佛有一漾一漾的水紋劃過,浸透了他二十多年來的孤寂。
「你不怕我了?」他輕聲說道。
「比起你,我更不想要他找到我!」流星淡淡的說道,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似乎帶著濃濃的期待,「你會帶我離開麼?若不願意,我馬上走!」
「姑娘,你以為你是誰啊,能讓我家少爺帶你走!」順子在後面不滿的說道。
「不願意,那就請你讓開!」
流星再次清冷的開口道,她繞過南宮麟的身旁,準備離開,然而在那一刻,她的手卻被一雙手輕輕抓住了,那樣輕的力道,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誰說我不願意帶你走了,正好我要回明城,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麼?」
「好,只要能離開這里,不管去哪里都好!」
風緩緩吹過
漸漸地,有些冰冷的雨滴慢慢落下。天空是一片黯然的色彩,亮麗的蔚藍被厚厚的累積的雨水所覆蓋住,整個世界像是處于彌漫著潮濕霧氣中般。
「順子,去將馬車弄過來!」
「是,少爺!」
流星凝眸,烏黑的眸子帶著淡淡的光澤,她低頭,「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是你是我第一眼就看對眼的女人!」南宮麟輕聲說道,那雙烏黑的眼眸仿若盛滿了星輝,璀璨得耀眼,只可惜這一切她都看不見,「你呢?為什麼會信任我?」
「若我說是直覺,你相信麼?」
「信!」
如此簡單的一個字呵,雲華曾義無反顧的給過她,惟獨就是她深深愛著的那個人從不曾給過她啊!
就在這時,一輛奢華的馬車從他們眼前駛過,濺起了漂亮的水花。
上官絕坐在奢華的馬車內,深藍重瞳中散發著陰鷙嗜血的顏色。
她沒死,可是她竟然這般急于逃離他,即便是自己的眼楮瞎了,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可是,他又值得驚喜的是,至少她還活著,她還活著,這樣,就好了,不是麼?
「皇上,皇貴妃應該沒走遠,我們再找找應該能找得到的!」
「朕要的不是應該,而是一定!」
而後,上官絕便輕輕挑起窗簾,看著外面的雨天,可是這是站在茶寮躲雨的流星的身影正好被南宮麟完全的擋住了,所以他看不到她。
馬車緩緩而過,而他終究還是沒有看到她。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順子怎麼還沒將馬車趕來!」
「好!」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南宮麟轉身看著她,笑了笑,「你總不會讓我叫你喂吧!」
流星頓了頓,而後輕聲說道,「無心!」萬丈紅塵,從此她只做一個無心人!
「無心?」南宮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良久之後才淡淡的說道,「那我以後叫你心兒,可好?」
「隨便你高興!」
听到她的話,南宮麟微微一笑,這個女子好像防備心挺重的呢!他轉身去看看順子究竟把馬車駕來了沒?
這時,在奢華馬車中的上官絕看窗外的細雨迷蒙,深藍重瞳中出現了一抹奇異的色彩,嘴角微微上揚,卻只是在一瞬間便黯然下去了,他望著滿天的雨霧。
猛然,他的心猛地一痛,原本冰冷的眼眸像是找到了一個傾瀉口,似乎有種悲痛的目光從他的眼眸中溢出來。
倏忽,一抹干淨澄澈卻又憂傷的背影映入他的眼簾——
雨很大,雨珠仿佛是從天上砸下來的般,一串一串地連成絲,天空籠罩著一聲陰暗的霧氣。
整個世界仿若處于一片寧靜中
上官絕坐在車內,呆呆地看著那抹身影,她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嘴角微微的笑靨竟然如此明媚,如此讓人懷戀啊!
流星,那是你嗎?會是你嗎?
就在這時,悲傷似乎四處流溢著
馬車內的上官絕看著那抹模糊不清的人影時,他的心猛地一痛。劍眉緊蹙,沉聲地大喊,「給朕停下!」
所有人都不解,看著他,但也只能吩咐外面駕馬車的人停下,不是麼?
還未等車停穩,上官絕便著急地下了車,冰冷的雨水撲面打在他冷峻的臉龐上,有著浸骨的寒意。剛剛闖入他視線中的那個背影,是她嗎?流星,那個人是你嗎?
雨似乎越下越大,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將上官絕的白袍便全部打濕,他額前的幾屢烏發滴出冰冷的雨水。
他幾步上前,拉住那人欣喜的喚道。
「流星——」「公子,你找誰啊?我不叫流星!」那女子轉過身來,疑惑的問道。
上官絕失望之極,手無力地垂下,而後仰望著天空,任憑雨水打濕在自己的臉上,他一點一點的將手抽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流星,流星,你究竟在哪里?為什麼要躲著我——」
上官絕抬著看著天空,深藍的眼珠猶如玻璃般透明,他的指尖早就因為寒冷而變得麻木起來,嘴唇是一片蒼白的干裂,漆黑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流星,對不起,你原諒我,原諒我!
車上的人看著在雨中的上官絕,那倨傲的臉龐上是一種萬劫不復的悲傷,大家都怔住了,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不能讓上官絕出事。
「皇上,你要保重龍體啊」上官絕的隨身太監拿著一把傘靠近了他,替他擋住了雨水。
上官絕仍舊定直地看著剛剛出現過那抹身影的地方,穿過霧氣茫茫的水汽,眼楮因為雨水而無法睜開。
流星,剛剛那是你嗎?是不是因為還在恨我,所以才不肯見我!
而此時的流星卻待在另一邊,呆呆地站在那茶寮背後,剛剛在听到那聲停下的時候,她便躲進了這後面,大雨不停的澆灌著她的身子,她的手里攥著自己的裙角,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流下。
大雨混合著風吹過,她凌亂得頭發隨風飄舞,佔滿污泥的裙角輕輕揚著。
她站在大雨連綿里,一動不動,就像一幅淒美的雕塑般。
上官絕,回去吧!我不想見到你!一點都不想!
「你怎麼在這里淋雨啊,不是讓你在茶寮里面等我麼?」南宮麟將馬車駕來,卻沒見到流星,然後,他撐著雨傘找了一陣,才發現原來她躲在這背後,還被雨淋得渾身濕透了。
「我沒事,我們可以走了麼?」流星輕聲說道,可是因為寒冷,所以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