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絕驟然怔住。
他的心猛然一陣抽痛,他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那種痛足以讓他痛不欲生了。他望向床榻上的流星,那蒼白的臉,容顏依舊,卻不再見那如花般的笑靨了。
「流星,我究竟欠了你多少,我究竟欠了你多少?」
從那晚之後,流星便再沒有清醒過,太醫一直都住在暴王府內,隨時伺候著流星,生怕她脆弱的生命再出一點差錯。
上官雲華曾想要將流星接到雲華王府去養傷,可是上官絕不同意,還有一方面是她的傷不能移動,只得將她留在上官絕身邊蹇。
陽光淡淡的,靜靜的。
上官絕一直守候在床前,緊緊握著流星的手,怎麼都不肯松開。如果,如果他松開她了,那麼他是不是就永遠失去她了?
所以上官絕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緊緊地握住,再也不肯放開。即使那雙瘦小的手此刻是冰冷刺骨的,可是他還是不想放開貿。
躺在床上的流星,眼楮緊緊閉著,上官絕那樣呆呆地靜靜地凝望著他……
燦爛的夕陽悄無聲息地灑近來,火紅色的光芒停留在上官絕那雙深藍重瞳中,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芒……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就像是窗外飄落的櫻花……
一片一片地凋零,再掉落……
一陣風過,吹起了它們輕盈的身體,而後,它們便跟著風飄呀飄呀飄的,也不知道哪里是要飄去的終點……
上官絕依舊僵直地坐著,手緊緊握住流星的手,從她指尖傳來的冰冷,在不經意間似乎也在慢慢冰凍著他的手……
他看著依舊沒有醒來的流星,心仿佛都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種空曠的寂靜,還有一種透入心境的寒冷。
「流星,你真的不願再醒來了麼?是我讓你太累了,還是你不想看見我?」
「流星,我知道自己負了你很多,只要你醒來,我把所有欠你通通都還給你好麼?」
……風輕輕的拂過,帶著暮春時節的氣息。
「流星,別怕,我會一直守著你,孩子,我們以後一定還會有好多好多的孩子,只要你願生幾個,我們就生幾個,好不好?」
床榻上的流星仍舊沒有反應,仍舊沉沉睡去,沒有給他一點的反應,蒼白的臉變得越加的蒼白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流星似乎有了細微的反應,她幽黑的睫毛上竟然有著淡淡的水光,睫毛也似乎在微微的抖動著,只是很輕微很輕微的,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上官雲華進來了,那人依舊是墨黑的頭發,俊美如櫻花般的側臉,一雙紫色妖嬈的眸子像是有著無窮的吸引力般,在瞬間可以穿透你的思維。
「皇兄,流星,還沒醒過來麼?」
「沒有!」上官絕淡淡的說道,下顎處已生出了許多胡渣,眼楮也布滿通紅的血絲。
上官雲華轉而凝視著躺在床榻上的流星,他只是很平靜很平靜地望著她,那種神情就好像一直盯著她,她就能感受到一般,就能很快地醒過來,看著他,即使是她選擇的人依舊是皇兄,只要她幸福快樂,那麼他願意放手成全她!
「皇兄,很多事需要你去處理,你要為這個國家負責!流星交給丫鬟照顧吧!」上官雲華淡淡的說道,他沒有看他,「穆老將軍在書房等我們!」
「我知道了!」
上官絕看向床榻上仍舊沉睡的流星,他在她蒼白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語氣帶著不舍,更帶著寵溺的味道,「流星,你要等著我,我去去就來,不會離開你太久的!」
說完,他便跟著上官雲華離開了,他們誰都不曾注意到那烏黑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們離開。
上官絕,你給了我滿身的傷痕之後,再對我如此的好,可是我的心已死,愛已逝,現在我只想離開這里,只想永遠離開這個讓我傷心欲絕的地方!
即便是死!
忽然,流星艱難起身,自己平時藏在枕頭下的斷劍抽出,每當她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牽動著疼痛難忍,然後她卻寧靜笑了,她的手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在她白皙的手腕處劃過,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
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面上……如同最為淒艷的彼岸花……
躺在床上的的她,似乎看到有煙花盛開在蔚藍如洗的天空,盛開然後凋零……
慢慢地,她閉上了眼楮,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純淨的臉龐上投下一片碎影。
風緩緩吹過,天際原本柔和的陽光竟然發出了一陣碎光,如同破碎了般……
流星躺在芙蓉帳內,烏黑散亂的秀發散落在兩邊,絕美的面容上是寧靜如孩童般的柔和,流動著一抹純真的哀傷,仿若是一顆唯美而晶瑩的泡沫,卻是無聲地碎了……
終于,終于要徹底離開了!上官絕,再見,永遠都不要再相見了!
流星的身體越來越冷,仿佛是在冰涼的海水中般。她的嘴唇干裂,如象牙般白皙的肌膚泛著透明的光澤。
然而,她的面龐上卻帶著靜謐的氣息……
書房內,上官絕,上官雲華,還有許多大臣正在討論著什麼時候讓上官絕登基,而太史令也在看黃道吉日,也吩咐了尚宮局為他制作龍袍。
一個丫鬟滿手是血的,極度恐慌的跑進來,「王爺,不好了,王妃割腕自盡了!」
「什麼——」
「什麼——」
此時,兩道影子迅速消失在陽光中,那樣快的速度,以至于誰都沒看清,他們便消失了。
當他們趕到寒月院寢宮時,看著那鮮紅的血液像小溪般汩汩地從那條觸目驚心的傷口流出,在床榻周圍全是鮮紅的血液,還有泛著銀光的短劍------
而靠在床榻上的流星呼吸已經很輕很輕,無聲無息的,仿佛她已經死去------
「流星------」
「流星------」
驚恐的怒吼聲劃破了寂靜蔚藍的天空,天地間一片璀璨的流光------
上官絕立即跑過去,緊緊地將流星抱在懷中,她微弱的呼吸灑在他的胸膛上,也正是這樣氣若游絲般的氣息,才沒有讓他徹底絕望。他伸出手,將那道傷口纏住,可是里面還是不斷地涌出了濃稠鮮紅的液體,慢慢地從她的指尖落下。「雲華,叫御醫,快——」
「好,我馬上去!」
看著上官雲華離去的身影,上官絕低頭望著流星蒼白的面容,只見,她雙眸緊閉,幽黑縴長的睫毛一動不動,恍若她真的死去了------
「流星,為什麼,為什麼醒來都不願看我一眼?」上官絕撫模著她的臉,顫抖著說道,眼楮黯淡無光,「為什麼---你寧願死---也不願呆在我身邊----我真的傷你如此之深麼?深到,你寧願用死來逃離我?」
可是,這次流星卻再也沒有了一點反映,只是靜靜地躺在他的懷抱中,什麼也听不到,她的世界似乎早已與世隔絕了,听不見任何的音響。
御醫終于急忙忙地趕來寒月院了。
而後,將上官絕和流星分開了,讓他去旁邊等著,然而,上官絕卻在離開的那瞬間,狠狠抓住御醫的衣領,怒吼道,「你要是救不活王妃,全家一起去給王妃陪葬!」
「是,王爺!」御醫徒然地後背冒出一陣冷汗,「老臣定當盡力而為!」
「本王要的不是盡力而為,是一定,要王妃一定活著!」
「是!」
隨後,上官絕被上官雲華拉離了床邊,然而他的眸光卻仍舊痴痴地望著里面,怎麼都不肯移開一點視線,深藍色瞳中凝聚著絕望的傷痛。
「雲華,今時今日的結局是我自己造成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寧願死也不願留在我身邊?在我身邊,她真的那麼痛苦麼?」
「------」
「雲華,你說她會死麼?你說,她醒來之後,還會願意呆在我身邊麼?你說,她還會對我笑麼?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