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出了城,上官雲華才淡淡開口問。
「流星,你剛剛是真的痛麼?還有,你跟皇上以前認識?」
「只有一點點痛啦!還有我跟皇上不認識啊,雲華,你怎麼會這麼問?」
「沒事!」
而此刻的暴王府,卻不再平靜了。寒月院中,上官絕坐在主位上,深藍重瞳一瞬間黯然如子夜,像是狂亂而沉靜的森林,閃爍著駭人的冷光寮。
「王妃去哪兒了?」
「回王爺,雲華王爺將王妃抱走了!」
「被雲華抱走了?匚」
上官絕淡淡的念著這幾個字,深藍重瞳中似乎帶著隱隱的寒氣,而他的身體像是被什麼重重的打擊著,眸光中似閃過一絲震驚的傷痛,絕美的臉龐露出了陰鷙嗜血的顏色。
她竟然跟雲華走了!她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他!
流星,你對本王的愛,也不過如此而已!
失落和絕望好似無數根冰針狠狠刺入他的內心,一陣刺骨的疼痛。上官絕的手緊緊攥著,關節蒼白,手心有汗在慢慢滲出。
他忽然狠狠打向旁邊的桌子,凌厲的掌風,只听到「 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里分外響亮。
「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在王爺來寒月院之前沒多久!」
上官絕陰沉著臉,「為何不阻攔?」
「王爺饒命啊!」侍衛一見上官絕又發火的趨勢,便立馬跪倒在地,「屬下阻攔不了,雲華王爺非要帶走王妃,屬下沒辦法啊!」
「滾,還不快去找——」
「是!」
明亮的陽光下,上官絕欣長健碩的身影孤零零地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隱隱透出孤絕冷漠的味道,眼眸中的深藍一點一點地被冰冷所凝結住,冷冽而漠然。
就在這時,上官絕的貼身侍衛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王爺,兵符不見了!」
「不見了?」上官絕怒吼著,因為周圍太過于寂靜,這聲響像是直直地沖入了雲霄般,「怎麼會不見了?你是干什麼吃的?」
「屬下失職!」
「失職?一句失職能換回什麼?」上官絕淡漠地說道,冷眼看著他,「從昨晚到今天有誰進過本王的書房?」
「王妃和雲華王爺!」
他的每一句就像是重錘一般打在上官絕的心上,他冷峻臉上像是凝結住一層厚厚的凝霜,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關節被捏得咯吱作響,微微泛白。
一個是他最信任的弟弟,一個是他的妻子,這個世界上跟他最親的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背叛他,竟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背叛他!
「絕……」此時,凌風燕端著一碗銀耳湯走了進來,笑靨如花。
「你怎麼了?」她見上官絕臉上的寒氣,輕輕地搖晃著他的手臂撒嬌,淚水便在眼珠中打轉,「誰惹你生氣了?是不是因為皇上威脅你拿兵符出來的事而煩惱?」
而後她的眸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咦,流星呢?我還說拿銀耳湯給她喝呢!」
「別跟本王提這個賤人,她不再是本王的王妃!若她敢再次出現在本王面前,本王定叫她生不如死!」
上官絕深藍重瞳中寫滿了憤懣似乎還有一種被背叛後深深的痛楚,臉色一沉,浮現出了陰森的殺氣。心中滿是失望,終是冷冷拂袖,決然離去。
而此時的上官雲華和流星,一路狂奔,已經到達了穆老將軍所駐扎的軍營了,因為有上官絕的兵符,所以進出很方面,見到穆老將軍之後,說明了情況,他們安排好,將一半以上的人馬都化為平民百姓,分批入城,其余的由穆老將軍的兒子穆世容帶領,走小路進入都城,包圍皇宮。
這一切似乎都沒人察覺,特別是龍皓宸,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因為一念之仁而葬送了自己整座江山。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悄進行著,而上官雲華他們也得要趕快趕回去,要將城里的勢力都布置好,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陽光靜靜的,淡淡的,郊外的景色卻是迷人的,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一眼望去,滿是金黃色的一片。
「雲華,以前我總覺得,油菜花有什麼好看,不就是那樣,可是現在我才覺得,原來油菜花,竟然能美到這地步!」
坐在馬背上的流星轉頭看著上官雲華,而後對他燦然一笑,在淡淡的陽光中,這個笑容竟如漂亮的煙花般燦爛,讓人移不開視線。
「是麼?」
「當然啦!」流星看著遠處的油菜花,如夜般漆黑的瞳散發著璀璨的光澤,里面帶著寧靜的神氣,「以前啊,我就喜歡迷迭香,原產于地中海的迷迭香,傳說,它是聖母瑪利亞的玫瑰!」
「嗯?」上官雲華有些驚訝地望著她!
「算了,以後再告訴你吧!」流星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唇色微微有些蒼白,「雲華,我們還有多久到城內?」
「沒多久了,等這個山村一過就到了!」
「嗯!」
不一會兒,他們便到了城下,已經沒有盤查得這麼嚴厲了,大概是皇帝覺得,上官絕大勢已去,便放松了警惕。
「雲華,你先去安排城內勢力,我去找守城的那個將軍!」
上官雲華看著流星,看著那雙烏黑的眼眸,他略微有些擔憂地說道,「流星,你可以麼?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先回王府吧,剩下的事,我來做就好!」
「不行,你去不夠分量,而且時間已經不多了!」流星的眸底忽然閃過一絲淡淡的黯然,「皇上應該也快去暴王府逼他交出兵符了,所以我們要跟皇上搶時間,在他帶走絕之前,將所有一切都布置好!」
「好!」上官雲華最終還是在她的說服下,放她一人去找守城的將軍。
暮色四合,緋紅的霞光,照耀整個大地,流星從將軍府出來之後,看著天際的殘陽,那火紅的雲朵,仿佛是一道潰爛的傷口般,鮮紅得令人觸目。
外面的牆角邊。流星靠著牆角蹲了下來,白色衣裙靜靜的飄飛著,帶著落寞的姿態……
她的雙手緊緊的握住,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雙靈動烏黑的眼眸,她的身子微微地顫動,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安。漸漸地,她一點點地睜開眼楮,眼前一片淡淡的昏暗,咳咳……咳咳……
她用力的咳嗽著,那種咳嗽仿佛牽著她的肺在一起刻出來般,一股猩紅的血液慢慢從她的指尖滑落,然後浸出……
最後在一滴一滴的滾落在地……在她腳下,卻是一片血紅……
又咳出血了麼?也許這次是真的沒有力量再堅持了吧!
可是我不貪心,真的一點都不貪心,我只要再多一點的時間就好!
流星再一次緩慢地睜開眼楮……似乎可以了…好像已經沒有那麼痛了,沒有那麼痛了……
緋紅的霞光下,她慢慢向暴王府走去。而此刻的暴王府卻已經是一片肅殺之色。
只見,龍皓宸高傲的站在院子中央,明黃色的袍子在緋色下,顯得格外顯眼,似乎也彰顯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倨傲,而上官絕卻仍舊是一襲白衣,深藍重瞳凝著厚重的寒氣。
「二皇弟,可有考慮好?兵權,交是不交?!」
緋紅的霞光下,上官絕站在櫻花樹下,一襲白色的袍子在燦爛的緋紅下泛著好看的光暈,俊美的臉上冷如玄冰,沒有絲毫的表情,深藍重瞳中卻帶著嗜血的味道。
「龍皓宸,你既然已經拿到兵符了,又何必來逼本王?」
龍皓宸微微一震,茶色的眼珠中分明帶著震驚的神色。他什麼時候拿到兵符的?他怎麼不知道?
「你何必裝作一副震驚的模樣?流星,不就是你安排在本王身邊的一顆棋子麼?」上官絕冷淡地一笑。「到如今,你又來找本王要什麼?若是想治本王的罪,不必這麼麻煩,直接叫人帶本王走便是!」
站在離上官絕不遠處的龍皓宸,听著上官絕的話,緋紅的夕陽光在他眼眸中的光芒忽而轉暗,眼底深處,一道如鷹般銳利的光芒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