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絕站在離流星不遠之處負手而立,望著眼前淡定從容的流星,不知在想什麼。優美的側臉在細碎的光影里,靜美如精雕細刻的雕塑。
良久。
進去搜查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出來了,其中有一個人手上不知道拿著一個什麼東西,被白布所覆蓋著,還有一沓信,而另一個人手里拿的則是一比較大的紙張。
「怎麼樣了?找到了什麼?」
上官絕看著跪倒在地的那些人,淡淡的開口問道,可是忽然他卻不想再問下去,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這一刻,正從他的生命中,一點一點的流逝著で。
「回稟王爺,我們在王妃的床底下發現了這個,而他們在王妃的梳妝台的小櫃子里發現了一沓信件和布兵圖!」那個手捧著白布東西的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道,額間似乎還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呈上來!」
上官絕將白布揭開,那里愕然躺著一個布女圭女圭,泛著冷光的針將這個布女圭女圭插了個遍,而且後面還有用毛筆寫下的一行字,看到那字,上官絕的眼眸中瞬間充血,陰鷙嗜血含。
「流星——」上官絕話語忽然轉冷,一字字一句句都帶著肅殺的冷絕,令人忍不住心頭發顫,「你就那麼想本王死?竟用巫蠱來詛咒本王?」
「巫蠱?」流星拂去落在自己身上的楓葉,而後抬眸看著上官絕,那雙深藍重瞳滿是充血,一點也看不到藍色,有的只是一片猙獰的猩紅。
雖然她是現代人,但多少從以前的史料之中還是知道一些關于巫蠱的事情。當初漢武帝劉徹,不就因為巫蠱之禍而失去了唯一的兒子,還有妻子和衛長公主!
所以對古人來說,這是一個禁忌,足以誅滅九族的大罪!
可是,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可不相信一個布女圭女圭能將人置于死地,而且她也沒做過,也不會那麼精美的針線活。
究竟是誰要陷害她?
「上官絕,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說一遍,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會在我房里,我沒做過!」
「不是你的?」上官絕凝眸看著流星,那道冰冷的眼神中似乎撕開了一道傷口,「不是你的,為何會在你的床底下發現?流星,你當本王是白痴麼?」
流星一時間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柔美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冷,里面盈盈閃爍著晶瑩的水光,里面糾結著復雜而難解的情緒。
是呵,他從未信任過她,又怎麼會相信她所說的話?
就在這時,上官絕瞬間出手,狠狠扼住了流星的下巴,冷聲道︰「流星,原來你如此恨著本王,竟恨不得本王死?!」
「你竟敢真的背叛本王!」
「你信我麼?」流星被他捏得生疼,可是她還是淡淡的說出了這句話。
四目相望的瞬間,上官絕可以深深望進那雙美眸中,眸底清澈,似乎還漾著水光。擁有如此清靈的眸子,為何卻心如毒蠍?
「本王只相信本王所見的事實!」
「哈哈哈……」流星突然咯咯地笑起來,水霧漸漸將她的烏黑的眼珠蒙住,眼中盡是悲涼,無望而淒艷,「是呵,你又何曾給過我半分信任?既然你認為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吧!」
「那布兵圖也是你偷去給你哥哥安翼軒的?」上官絕狠狠捏住流星的下巴,讓她的下巴已經出現了於紅,而他深藍重瞳中也是狠戾之色盡顯。
「是!」流星淡淡地一笑,淒然而絕美,清澈的眼眸中透出絕然。
「流星,你活膩了!」
上官絕看著那雙漆黑眼眸中淒絕的神色,她的話像是刀子般直射入他的心髒,握住她的手不可抑止地加大了力度,像是要將她捏碎般,他的心口一陣撕裂開來的疼痛。
「也許吧!」一抹瀲灩淒冷的笑容在流星絕美的臉上,慢慢幻化開來,「死,未嘗不是一種解月兌!」
從廚房中趕回來的珠兒,一見這一幕,便嚇壞了,她望見上官絕那眼中那抹猩紅越來越暗烈,散發著刺眼的紅光,隱隱迸發出戾氣,仿佛要將她的小姐吃掉一般。
于是,她便問了身旁那些不敢上前去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後,她明白,小姐這次是真的惹怒王爺了。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王爺,那些東西跟我家小姐一點關系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是珠兒做的,小姐一點都不知情!」珠兒跪在他們面前,小手死死揪住衣角,「大少爺要小姐背叛王爺,但小姐不肯,珠兒怕大少爺會對小姐不利,所以便答應了大少爺!那些事,都是珠兒做的,跟小姐沒關系,請王爺明察!」
「珠兒,你給我閉嘴!」流星一听珠兒的供詞,氣急了,「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你傻了麼?」
「上官絕,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再說最後一次,我沒有做過!」流星無畏地迎視著他的憤怒,忍著下頜處傳來的鑽心的疼痛,冷冷說道。
他們相互凝望著,流星透徹清亮的黑眸,清澈見底,找不到一絲的雜質,而上官絕那雙深藍重瞳散發的寒光直直照進她的眸中,仿佛透過那雙明澈的眼眸,望見那些零亂而糾纏的過往……
「若本王說,你說的,本王一個字都不信呢?」上官絕狠戾地說道,眼神愈發的冷冽,神情中似乎帶著徹骨的恨意,語氣冰冷卻帶著痛惜的意味。
珠兒見勢頭越來越不對了,便跪著爬向上官絕的腳邊,輕輕扯著他的外袍。
「王爺,這件事跟小姐一點關系都沒有,是珠兒做的,是珠兒做的!小姐她……」
「滾開——」
上官絕一陣暴吼,然而珠兒卻依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有些不耐煩了,一腳踢過去,只想要珠兒不要再纏著他,他怎麼會相信,她一個丫鬟的話。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一腳,不知是聚集了所有的怒火,還是無意間的。卻只見,珠兒瘦小的身體重重的飛落,裝在了楓樹上,噗的一聲,大量的鮮血從她的口中噴薄而出。
流星看到這一幕,驚呆了!「小姐……」
珠兒的嘴角處鮮血直流,可是那雙烏黑的眸子卻直直地凝視著那個絕美的女子,水霧慢慢在她了無生氣的眸中聚集,「珠兒……不能再陪你了……」
「啊——」
流星像是瘋了一般,狠狠在上官絕的手上咬了一下,直到咬出了血,上官絕才放開她,而一得到自由的流星便瘋了般沖向珠兒身邊。
「珠兒……」
流星抱起躺在血泊中的珠兒,輕輕將她摟在懷中,用手帕拭去她潔白臉上的血漬,可是血還是不斷的流了出來,從那瘦弱身體里流出的血液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裙。
「上官絕,我求你,你救她,救她好不好……你要折磨的是我不是麼……我求你救救她……她還是個孩子……」
看著流星絕望的模樣,上官絕忽然覺得心仿佛裂開了一個口子,疼痛難忍,他沒想要殺她的,真的沒想,而後他對後面的侍衛說道,「傳御醫!」
珠兒輕聲地喚著,氣若游絲︰「小姐……小姐……」
「珠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不會讓你有事!」流星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血漬,聲音哽咽,「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小姐……珠兒……恐怕是不行了……小姐,你答應珠兒……不要再跟王爺慪氣了……你明明就那麼……那麼愛著王爺……」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不要離開我,我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
白色的衣裙被血染紅了大半邊,像極了一朵妖艷的海棠花。流星低頭望著懷中的珠兒,怔怔地看著,眼神呆滯,只是靜靜地流著淚。
「嗯……」
珠兒微笑著轉頭看著上官絕,笑容像一朵開得極燦爛的花朵,美得不可思議,「王爺……珠兒想告訴你的是,珠兒不恨你……一點都不恨……還有就是小姐她……她愛你……她愛你甚至超過了她的生命……」
血從她的嘴角滲出,溫熱的血,鮮紅得令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