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野差點兒把鼻子都氣歪了,在心中義正詞嚴地說︰
「老馬,你這種為了當婬賊王而不顧一切,刻苦鑽研的精神,我是非常欣賞的,可是眼下咱們困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鬼地方,兩條岩蛇又不知道會不會追出來,你是不是就不要為了一點兒藥大驚小怪了?再者說了,就憑咱這俊俏的面容,精壯的體魄,儒雅的風度,令人高山仰止的人格魅力,只消虎軀一震,啥樣的娘們兒不是手到擒來,犯得著用藥這麼齷齪的手段嗎?」
馬伯光非常委屈︰
「小巫,這就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雖然都是藥,但是‘螳螂春’既然號稱天下第一藥,當然有非常霸道的功效了!別的不說,就說正在追趕咱們的兩條岩蛇,只要你有辦法讓他們吃下螳螂草,就算是兩條雄蛇,都會立刻欲火焚身,不在對方身上戳幾個透明窟窿出來,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麼威猛?」巫野大吃一驚。
「當然威猛,不然怎麼能稱得上是天下第一藥呢?而且這螳螂草還有另一種非常可怕,非常邪惡,非常恐怖的神通,時間不多,咱們回頭慢慢細說,反正螳螂草每一次出現,都會掀起一片腥風血雨,成百上千人為之喪命!總之,你還是先把這兩株螳螂草挖出來吧!哎呀,作為一名婬賊,此生能夠親眼見到螳螂草出土,真是死而無憾啊!」馬伯光連聲感嘆。
巫野點了點頭。正欲挖掘,莫出塵的果足輕輕點在身旁。
她有些好奇地彎腰打量︰
這兩株小草的樣子好生古怪,連滄浪劍宗的草藥圖譜《百草集》上都沒有記載,哎呀,這兩把‘鐮刀’還會上下揮舞,真是有趣,讓我把它采集回去!」
巫野心里「咯 」一下。月兌口而出︰「不要。」
莫出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黛眉微蹙︰「你說什麼?」
巫野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全下來了,他總不能老老實實告訴莫出塵這是世間罕見的天下第一藥原料吧?以他扮演的身份。根本不應該知道這種事情的。
沉吟片刻,巫野眼皮都不眨地扯了個彌天大禍︰「這是‘虎切草’的變種,除了樣子古怪點兒。和普通虎切草沒什麼兩樣,在樹林里隨處可見,是很平常的東西。」
虎切草是一種非常廉價的草藥,和含羞草有些類似,朝它的葉子吹一口氣,它就會猛地蜷縮起來,就像是老虎撲食一樣。
虎切草的功效是活血化瘀,消腫止痛,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效用,尋常藥鋪就有售賣。並不值得專門采摘。
巫野原本以為莫出塵知道這是虎切草變種之後就會放手,誰料到莫出塵在把玩了一會兒之後,竟然對這種會揮舞鐮刀的小草來了興趣,道︰「原來虎切草還有這麼有趣的變種,挺好玩的。」
說著。縴縴玉手直插土壤,將兩株螳螂草連根拔起,抖去了附著在根系上的泥土。
令巫野和馬伯光望眼欲穿的天下第一藥原料就落到她的儲物皮囊中了。
莫出塵拍了拍手,柳眉微微彎起,不解道︰「你齜牙咧嘴地瞪著我干什麼?」
「沒有,我是在發愁怎麼出去。」
巫野嘆了口氣。對正在他腦袋里上躥下跳、哇哇亂叫的馬伯光說道︰「冷靜點,總算她沒有一口把兩株螳螂草都吃掉,還有挽回的余地!沒關系,等到了外面之後,我就借口自己受了傷,需要這兩株‘虎切草’來療傷,再弄回來就是。」
馬伯光這才冷靜下來,唉聲嘆氣地說︰「也只好如此了,但願她不會用這兩株螳螂草來療傷吧!」
「她怎麼可能用這兩株螳螂草來療傷?她還以為這是虎切草,而這片火山口的幾乎每一株雜草,療傷效果都要比虎切草好得多!」巫野嗤之以鼻。
「最好是這樣的,你不知道,螳螂草可不是一般的藥,它是天下第一藥!」馬伯光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天下第一藥,那不還是藥?莫非說吃下去就能增加一甲子的法力?」
「那倒是不能,可是——」
「那不就結了?藥這種小事咱們還是放著以後慢慢再說,先想辦法從這個鬼地方出去才是正經!」
巫野不再理會馬伯光的聒噪,仰頭看著天空,觀察四周地形。
他們現在的局面就像是兩只掉在井里的青蛙,四周的懸崖峭壁都有一個向內的角度,尋常人很難攀越上去。
對他們來說,爬上去問題倒不大。
最大的問題是爬到大概四五百丈的高度時,就會經過一片狂暴的風系靈力漩渦,整條亂刃峽上空的狂風都是從這片漩渦中誕生,就算是在四五百丈之下也能听到雷鳴般的呼嘯,可想而知這片漩渦的威力。
一旦進入這片漩渦,很有可能就會被狂風從岩壁上扯落,經過一連串猛烈的撕扯和撞擊之後,再度跌回火山口底下。
可是,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從地面上看,水晶山不過百余丈高,可是從這里向天空望去,距離地面起碼有七八百丈。
也就是說,他們正處在地底五六百丈。
就算可以從岩壁上的縫隙鑽進去,也只會落到一環套著一環,一洞連著一洞的地底岩洞群里,那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年半載都未必能重見天日了。
兩人商量了半天,還是決定從岩壁直接爬上去。
至于頭頂的漩渦,莫出塵從儲物袋里模出了兩道「定風符」,說是可以減少風暴的影響,除此之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兩人在溫泉邊先掏出干糧填飽了肚子,又把一塊岩石砸成岩粉,防止等會兒手滑,隨後將溫泉旁邊的珍稀藥材都采集一空,便開始了攀爬。
前面兩百丈非常順利,除了岩石上滑膩的青苔找了些麻煩之外。並沒有遇到什麼克服不了的困難,巫野知道重頭戲還在後面,倒是也沒隨便施展神乎其技的攀岩技巧。老老實實跟在莫出塵下面,順便可以盡情欣賞莫出塵優美的臀部曲線。
倒是莫出塵時不時停下來,十分關切地回頭問他︰「能堅持嗎?」
在莫出塵看來。這片向內傾斜的峭壁,就算是煉氣期修士,在不動用法力的情況下攀爬起來也是有些吃力的,更別說一個剛剛踏上先天的武者了。
所以她還留著幾分力氣,萬一阿野堅持不住了,她就準備把阿野背在身後,背著他爬上去。
沒想到這家伙居然能一路跟著她,這讓莫出塵多少有些意外。
兩百丈之後,漸漸有些麻煩了。
因為被風系靈力凝結而成的風刃長年累月刮 ,大部分岩壁都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別說是人,就算是鳥兒都停不上去。
為了尋找可以摳住的縫隙,有時候他們不得不竭盡全力在岩壁上竄出七八丈,甚至十來丈的距離,最後才用一根手指頭勾住一條細縫。整個人就在半空中蕩來蕩去,看上去驚險無比。
到了這時候,巫野豐富的攀岩經驗就派上用場了,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帶著鉤子,可以緊緊吸附在看似平滑如鏡的岩壁上,而他的眼楮則能發現岩壁上每一條比頭發絲稍微粗一點兒的縫隙。並且在看似毫無瓜葛的縫隙之間設計出一條條不可思議的路線。
于是,就換成他在上面開路,莫出塵在下面盯著他的看了。
「阿野,你從哪兒學來了這麼高明的攀爬技巧?」
好幾次眼花繚亂的動作都看得莫出塵目瞪口呆,看著巫野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異樣。
這個阿野,身上實在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如果不是他通過了問心鶴的測試,莫出塵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還有另一個身份。
「掏鳥窩,自己琢磨的。」
巫野知道自己的表現已經引起了莫出塵的懷疑,胡謅了一句,岔開話題道,「小心點兒,上頭就是風暴區了!」
風越來越大,就像是千萬匹無形的戰馬來回奔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人都感覺到了風系靈力強大的拉扯力。
有時候,這股拉扯力把他們死死按在岩壁上,仿佛是把他們當成了兩張烙餅;有時候,又伸出千萬條透明的觸手,想把他們從岩壁上狠狠拽出去,變成風的玩具!
兩人咬緊牙關,就像是兩只小小的蝸牛,在狂風肆虐中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感應到自己身下的岩壁輕輕顫動了一下,兩下,三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從岩壁里沖出來。
「嘩啦!」
兩人頭頂的岩壁被一道風刃狠狠擊中,崩裂的石塊如天女散花一般劈頭蓋腦砸了下來!
「啊!」
莫出塵摳住的一塊岩石也發生了松動,從岩壁上崩落,莫出塵驚呼一聲,身子猛地向下一滯。
「小心!」
巫野眼疾手快,用一根尾指支撐著全身重量,飛身蕩去,將莫出塵一把抄在懷中。
美人在懷,溫香軟玉的滋味並沒有讓他心跳不已,因為他的心髒已經在剎那間被恐懼凍結。
越過莫出塵的香肩,他看到就在下方兩百多丈之外,狹長的縫隙中,一條三頭岩蛇不顧一切地擠了出來!
這道縫隙對三頭岩蛇龐大的身軀來說,太過狹窄了一些,三頭岩蛇硬生生地擠出來,連水晶鱗片都擠掉了不少,渾身上下鮮血淋灕,顯得無比猙獰,沖兩人嘶吼一聲,瘋狂地竄動上來。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另一條三頭岩蛇也血淋淋地擠了出來!
「這兩條陰魂不散的畜生!」
巫野咬緊牙關,把莫出塵往背後一甩,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氣拼命往上竄去,速度竟然比剛才又快了三分!
莫出塵用力扒著他的肩膀,生平第一次產生了心跳如鼓之感,心中暗暗詫異︰
「他,他的速度怎麼這麼快?我,我的頭又為什麼一下子這麼暈?是被風吹壞了嗎?」
原本她還想說下來自己攀爬,可是她發現阿野背著她爬反而比兩個人同時攀爬更快!她也不是什麼扭扭捏捏的女人,干脆一咬牙,叫了一聲︰「別動,我換個姿勢!」
渾圓結實的雙腿夾著巫野的腰桿,用力往上一竄,隨後一個旋身,兩條潔白如玉的小腿都掛到了巫野的肩膀上,玉足正好勾住了巫野的下巴,整個人舒展下來,和巫野背貼著背,倒掛金鐘!
這樣,她的雙手就空了出來!
兩條三頭岩蛇在岩壁上蠕動著。
這種妖獸名為「岩蛇」,自然是非常善于攀爬的,在平滑如鏡的岩壁上也如履平地,一邊攀爬一邊向兩人肆無忌憚地噴吐著風刃。
不過兩人已經爬上了風系靈力肆虐的風暴區,絕大部分風刃在射入漩渦的剎那就被攪了個四分五裂,縱然有一兩道能夠轟擊到他們頭頂的,也都被削弱成了綿軟無力的微風。
莫出塵眯起眼楮,口中念念有詞,玉指靈動,結出了一個又一個玄奧繁復的手印,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一柄透明小劍漸漸成形。
兩條三頭岩蛇越追越近,他們也發現了頭頂的暴風區,干脆不再釋放風刃,一門心思向上攀爬,很快,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五十丈了!
莫出塵甚至都可以看到他們眼中蘊含著凶殘的笑意。
莫出塵淡淡一笑,在兩條岩蛇竄上暴風區的瞬間,玉指輕彈,透明小劍呼嘯而去,在兩條岩蛇頭頂化作了幾十道白光,一股腦兒打入岩壁!
岩壁頓時爆炸,強勁的沖擊波將兩條三頭岩蛇直接轟飛,落入了風系靈力的懷抱!
「 !」
兩條三頭岩蛇在不甘的嘶鳴聲中卷入了暴風漩渦,在四周岩壁上狠狠撞了十幾次之後,墜入了幾百丈之下的溫泉,「噗通」一聲,濺起幾十丈高的水花。
水面上浮起了大片猩紅。
直到兩人都快爬出火山口時,水中才猛地刺出了五個怒氣沖天的腦袋,沖著天空嘶鳴不已。
「逃出來了!」
血染的手指在雪地上留下了十道紅色的痕跡,巫野筋疲力盡地翻出了火山口,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他從朦朧的縫隙中看到莫出塵正趴在他身上,滿臉焦急地喊叫時,懸了半天的心終于放下,咧嘴一笑,眼前一黑,陷入了深沉的昏迷。(.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