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一聲嬌喝,一柄藍汪汪的短劍劃出遲鈍的軌跡,削向伊克多的頸項,但看到伊克多沒有要躲的意思,就連手中的巨劍也紋絲不動,雅尼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行!不行!」伊克多搖頭苦笑,巨劍以一個詭異的姿勢上揚,劍柄磕開了雅尼懸在半空的短劍︰「你這樣是不行的,如果你連揮劍都會猶豫的話,你怎麼能戰斗呢?」
「可是,你不是敵人啊。對你,我沒辦法揮劍啊。」雅尼喪氣的說,這兩天來,她每天都很認真的練劍、修習斗氣,但是,伊克多對她一直都不滿意……她是真的很想听到他的表揚的。
「這樣可不行,不要怕傷到我,其實,你如果能傷到我的話,我會更高興。」伊克多拍拍雅尼的肩膀,退後兩步,再次擺開架勢。
「怎麼可以傷到你……我做不到。」雅尼努著嘴,沒有再練的意思。
「我有那麼容易傷到麼?放手過來,小丫頭。」伊克多笑。
「哼,我才不是小丫頭!」雅尼嘟著嘴,搶攻上來,但手中的短劍完全沒有章法,也不是向著伊克多身上,而是……伊克多手中的巨劍。
伊克多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是在不知道說什麼好,雅尼的天賦其實並不好,看來她並不適合當武士。「要不,教她魔法?」不過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雅尼真有魔法師的潛力,早就開始系統的魔法學習了,可不像伊克多這個半路出家的外來戶,錯過了四歲時必須經歷的魔法師潛力測試。
「慢慢來,就算不能有什麼發展,至少能夠延年益壽。」伊克多嘆氣,隨意的擋架雅尼的攻擊,看著她光潔的額頭上浸出的汗滴、不斷劇烈起伏的胸脯……咳咳,覺得蠻香艷的。
和空影的關系有點來的不清不楚,初見是自己被一只中級魔獸打得吐血的時候,快風救了自己,從那時認識了空影。後來在保護一個商隊的時候,快風的翼人佣兵團和天罰一起受雇,在和馬賊的戰斗中,伊克多背著負傷空影拼死追上的大隊。
再到後來,斯卡的內亂,兩個人確定下了關系。伊克多覺得兩人間似乎少了很多溫馨的東西,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山谷中迤邐的一個月了。這麼想來,確實欠空影太多了。
「喂!開飯了。伊克多,雅尼,卡里,米拉奇,快來吃飯了。」威克在遠處喊道。
「來了。」伊克多應道。最近他很少親手做菜了,威克可以算是得了他的真傳,中國菜現在也做得有模有樣,尤其這幾天,他直接替代了天罰第七、第十兩個大隊主廚的位置。
咬著碗口大的饅頭,就著一小盆青椒肉絲,雅尼吃得香甜。這東西在那革納爾是沒有的,雅尼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吃,口感比面包好多了。偷眼看向伊克多,他大口吃著,三兩口就吃掉一個饅頭。也許是發覺了雅尼的目光,伊克多斜眼看過來,雅尼報以羞澀的笑臉。
伊克多立馬收回自己的目光,實在受不了,雅尼那清純中夾帶的柔媚眼神。不過,很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啊!啊!這是在想什麼啊!」伊克多狠狠搖頭,將最後一口菜撥進嘴里,拎著自己的小盆走向臨時宿營地邊的小河。
用河水清洗著盆子上的油漬,感覺到身旁有人接近,扭頭看去,原來是卡里。
卡里在伊克多身邊蹲下,清洗著自己的盆子︰「就快到盧爾城了。」
「是啊。」伊克多應道,等著卡里接下來的話。
「那個貴族,我听內爾說過,勢力不小。」
「哦。還有什麼,一起說出來。」
「你不擔心?」
「啊,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你們,在動手之前,家人一定要離開多米爾,我們月兌身不是難事,但是,你們的家人就不一定能夠安全離開了。現在與其擔心報仇的問題,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安全離開,不是麼?」伊克多甩甩盆子上的水,站起來︰「還有,早些月兌離天罰,你也不希望給它帶來麻煩。」
「嗯,一到盧爾我們就退出天罰,然後,我去接我母親,然後送他們離開,反正天罰要向幽暗沼澤去,會路過中央平原,那里有很多和平的小國家,在那里應該很安全的。我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放手大干一場好了。」卡里也站起來,模著自己的下巴說。
「中央平原啊……」伊克多沉吟。
「什麼中央平原啊?」雅尼湊了過來,可愛的吐著舌頭問。
「哦,等到盧爾城後,我們五個要退出天罰了。呃,要干什麼晚上再告訴你。等到那時候,你和卡里他們的家人一起去中央平原,以後說不定就在那里住下去呢。」伊克多笑著說。
「哦……」雅尼臉上帶著沮喪︰「我也不能留下來嗎?」
「不能。」
「哼!」
一天後的下午,天罰佣兵們來到了位于多米爾西北的比哈勒行省,這里終年氣候溫暖,植被茂盛,也許真是受到了自然女神的庇佑,任何生物在這里繁衍得都比其他地方要好。一路走來,盡是綠茵茵的一片,花鳥、草樹,生機盎然是對這里最好的詮釋。
「這里的屋子,是樹屋?」雅尼好奇地指著路邊的房屋,叫道︰「是樹屋啊,只有精靈和德魯伊才會居住的,我是第一次見到啊。」
「很奇怪嗎?」伊克多問,他不止一次經過這里,也沒覺得有什麼,除了剛來的時候著實驚異過外,也沒在覺得有什麼。
「當然啦!這種樹屋可不是普通的房子,它們是用整棵樹木長成的哦,一種叫自然之塵的植物種子種下後成長出來的,而且,這些樹屋在損壞之後還可以自己恢復過來呢,是自然教義的信徒所特有的建築哦。」雅尼親昵地用手指點著伊克多的臉說。
「別這樣,雅尼。」看著周圍佣兵很羨艷的表情,伊克多不好意思的撥開女孩的手。這樣的待遇應該是每個男人都期望的才對,但是,伊克多心中總是梗著什麼……「畢竟,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總有一天還要回去的,不希望在這里留下太多割舍不下的事物?」
「呀!你居然害羞了?」小丫頭不以為忤,竟然伸手抱住伊克多的左手臂,搖晃著說,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雅尼!你……」伊克多有些惱火的掙開雅尼的雙手,但看到她瞬間出現的失落,下面的責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你不喜歡這樣嗎?我以為這樣你會更喜歡我一點的。」雅尼的話讓伊克多心中一顫,低下了頭。
「我這麼做不對嗎?」
「啪。」一只大手蓋上了女孩的腦袋,輕輕摩挲︰「做我妹妹。」
「啊?」
「做我妹妹,雖然說過不會丟下你不管,但這讓你還不放心嗎?那,我們結拜成兄妹。」伊克多說道,黑色的眼眸中全是認真。
「不要。」
「什麼?」
「不要!我不要!不要和你做兄妹!」雅尼打掉伊克多的手,跑開了。
伊克多呆呆看著女孩漸漸跑遠的身影,想追上去,卻又邁不開腳。
「快追她回來啊。」伊克多牛頭看去,猙獰的地龍上,哈露爾多勒著韁繩,目光跟著遠處嬌小的身影。
「呃……」
「還不快去!你可是個男人。」
「哦。」
看著伊克多跑開的背影,哈露爾多露出一個苦笑︰「還真是個不懂女孩心思的孩子呢。」
「啊,也不能那麼說,伊克多是很細心的,不過是心里堵著些東西。」竟然是卡里,他雙手抱著肩膀,站在地龍身旁。
「那你呢?卡里,你是不是個細心的人呢。」
「你覺得呢?哈露爾多。」
「很讓人頭疼呢。」
雅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伊克多那樣說明明是為了她好,但是……她當時就是覺得生氣,生什麼氣?雅尼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她不要當伊克多的妹妹。
「呀!」低著頭跑的雅尼好像撞到了人,自己卻被撞倒在地,對方可能穿著鎧甲之類的東西,雅尼覺得自己被撞的地方好痛,忍不住低聲申吟。
「你沒事!?」三個不同的聲音說出同一句話。
「是我不好,別生氣了。」伊克多走過去,伸出了手。
雅尼看著伊克多伸出的大手,笑著將自己的小手遞進去。
「是你?」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伊克多將雅尼拉起來,听到這個聲音後看過去,是兩個極為美貌的少女,但伊克多可以肯定自己沒見過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哎?你認識我?恕我眼拙,我不記得……」
「呃,上次見面我沒有摘頭盔。也沒有來得及給你們介紹,我叫娜菲斯,是天空衛城的一名龍騎士。上次炎魔的事真的很感謝你。」說話的是一個擁有火紅色長發的女子,大概十、九歲正是女孩最亮麗的時候,她穿著一身金色的鎧甲,在完美的呈現出她的曲線的同時又讓她整個人顯得英氣十足……總之,是一個有著特殊魅力的女孩。
「啊?你就是那個龍騎士?藍龍騎士?」伊克多想起來了,遭遇炎魔的那次見到的兩位龍騎士確實有一位是女性。
「想起來了啊,真沒想到在這里會再見到你。」娜菲斯笑,紅潤的嘴角向上翹起,帶著感染人的笑意。
「啊,再見到你,很榮幸。這位是?」伊克多說著指了指娜菲斯身旁的女孩,一身墨綠色的衣褲,墨綠色的頭發、眼楮,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看到她似乎連這南方初秋的燥熱也平息了不少。
「她啊……泰爾妮卡,你怎麼了?臉色不大好看。」娜菲斯轉向自己的好友,發現她臉色很不自然。
「啊,沒什麼。失禮了,我叫泰爾妮卡,是自然教義的信徒,能認識你們很高興。」
「伊克多,暫時還是個佣兵。雖然見過一次,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伊克多對娜菲斯笑笑說,當時兩位龍騎士沒有問過他的名字。
「嗯∼我知道你叫伊克多啊。」
「我叫雅尼,是……他的妹妹。」雅尼猶豫了一下,還是這麼介紹道,該不能說是伊克多的奴隸?也只能默認這個身份了。
「雅尼妹妹,剛才撞倒你了,真是對不起啊,還會痛麼?」娜菲斯問,臉上的笑容依舊。
「沒事了,剛才是我不好的。」
「沒事就好,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啦!再見。」
「哦,再見。」
看著兩個少女從視線中消失,雅尼突然抱住伊克多的手臂,說︰「是德魯伊啊,真的德魯伊哦。」
「很奇怪嗎?」
「吶,也沒什麼啦,只是我沒有見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