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沉悶,光線通過層層過濾不是那麼強烈。早已過了早膳的時辰,錦娘側身往內側拱了拱,將被子拉上蓋過頭頂再次合上了眼。
外面已經亂作一團,獨獨著綿延閣里的婢子壓著好奇做活。主子不發話她們哪敢上趕著去看熱鬧。
吳嬤嬤躡手躡腳的進來往內室里探了探,又重新小步退了出去。雙手交疊在房門口來來回回走。
竹影提著籃子過來道「嬤嬤可是有事?」
吳嬤嬤拉過竹影往旁邊一站道「娘娘也不知怎地今日還未起。」
竹影笑著提步道「嗨我當什麼事呢,小姐昨日累了一天怕是乏了吧。」
吳嬤嬤晃了一下帕子道「你看看這都幾時了。」
停下回身道「嬤嬤是不是有急事找小姐。」
听她這麼說吳嬤嬤又上前道「還不是為了王妃的事。進去好幾回見娘娘都沒醒我怎敢打擾。」
原本她也震驚但一回想昨天錦娘的話也就不奇怪了,小姐說要有變動難道就是指蕭霖。挎著的籃子換了個手正色道「王妃的事王爺自會處置干我們小姐何事。嬤嬤還是別費心了。」
嬤嬤心中立刻明了,依竹影的腦子哪會將事情看得這麼獨到。她是錦娘的貼身婢子素來得到錦娘的信任早就應該打過招呼了。干笑著道「院里還有事老奴先去了。」
竹影見她恭敬的樣子心中好笑,哪里還有剛進府時那種囂張與跋扈。客氣道「嬤嬤慢走。」
她輕輕推門進去,錦娘墊著枕頭靠在床上。
「咦,小姐醒了。」她將籃子里的果盤取出挑開珠簾道「小姐嘗嘗新采的梅子可甜了。」
錦娘取了一粒道「你到有心情。」
竹影坐到床上取過一粒放進嘴里模糊道「那能怎樣,小姐不是說過這府上的事能不管便不管嗎。」錦娘在她面前從不擺架子她也漸漸松散下來,私底下的時候常常隨意而言。
錦娘穿著薄紗有些冷意壓了壓被子道「你這梅子采的也分心吧。」她那好奇的心思她怎會不知,怕是擔心她怪罪所以打著采梅子的幌子听熱鬧去了。
竹影見瞞不過吐吐舌頭道「什麼都騙不過您。」
錦娘撮了一口梅汁催促道「快將事情說說。」
竹影擦了把手道「今早起來時候外面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昨夜王妃被關在王爺寢室您猜怎地,今早竟有人稟告說見有男子從里面出來。王爺黑著臉將王妃押在堂里過話。余下三位小主也在。婢子丫頭全都豎著耳朵听結果。」將梅核吐在案上的托盤里接著道「後來宮里來了婆子將王妃帶進了一側的偏室,眾人更是模不著頭腦。過了許久婆子才將王妃領出來在王爺耳邊嘟嚕了一番王爺這才黑著臉道出了原委。原來王爺前些日子犯病一直沒跟王妃*房事可是如今王妃竟不是處子之身。」
與她想的沒有絲毫偏差。
竹影見她面色凝重推了推被子道「小姐,您怎麼了。」
錦娘閉起眼道「王妃娘娘怎麼說的。」
竹影翻翻白眼道「能說什麼,先是被王爺的火氣壓住而後小姐脾氣上來又吵又鬧。王爺被她煩的立馬寫了一紙休書。她拿了罵罵咧咧的回將軍府去了。」
如此一來算是還了她一個自由身。蕭衡應是措手不及,原本還想著過些日子等皇帝一咽氣便將女兒接了回去,而今被他先行撥了面蕭霖還要背負不守婦道的罵名他怎會罷休。不消片刻定會來王府興師問罪,這些原本都跟她無關可該死的獨孤竇澤偏偏要將她拉上。
錦娘滑去道「你先下去吧,記著別到處亂跑。」
竹影乖巧的應了聲關了門出去,心里淡淡的難過。小姐活的真累每天那麼些個事情。都關乎著命運……
將軍府內蕭衡沉著臉,桌椅倒在地上散了腿腳。阿寶和紅梅跪在地上發抖。蕭霖趴在劉氏懷里低低的啜泣。劉氏立著雙手在蕭霖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撫,不敢多言深怕禍及自身。
蕭衡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又不得痛快發泄,氣的青筋暴露。捏著拳頭對地上的阿寶和紅梅道「你們如此照顧小姐該死。」
阿寶被他的怒意嚇得找不著邏輯紅梅倒還好趕忙趴在地上哭著求情「老爺息怒,都怪那個錦娘進了府處處與小姐作對得了寵自是更加囂張。」
阿寶听了她的話瞬間清醒過來趕忙道「是啊老爺昨日若不是那賤人小姐也不會被王爺關起來。」
而後二人伏在地上哭著磕頭道「求老爺開恩,求夫人開恩。」
劉氏听了一時疏忽忍不住怒道「這該死的賤婢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蕭衡立馬對她道「你自己做的好事還怨得了別人,霖兒要有什麼事我第一個找你算賬。」
劉氏心中大駭,面上惶恐。
蕭霖越發委屈眼淚沾濕了帕子。她雖然做夢都想離開那個地方但絕不是走的這麼丟臉。有了這樣的過往就算將來真跟了王鈺她還拿什麼壓人。昨日的事雖為子虛烏有可獨孤竇澤沒踫過她是真她不是處子也是真,日後以王鈺的身份怎會承認是他奪了她的處子之身。她該怎麼辦,心中混亂,腦中理不出頭緒。通過這件是讓她徹底懂得了什麼叫做害怕。
吸吸鼻子啜泣道「爹爹一定要為霖兒做主啊。」
蕭衡被她無限委屈的話刺激到,拍了把桌子道「我倒要看看誰能有那麼大的本事敢欺負我的霖兒。」
漸漸浮現錦娘絕美的面容,怒火更甚。果然大膽,一次次的挑戰他的極限……
誰也沒曾想獨孤竇澤跟沒事人一般踱進綿延閣。眾婢子皆是一怔,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行禮。心中暗喜,她們美艷的側妃娘娘今後在王府定是獨秀一枝,誰還敢說在綿延閣是整個王府最偏僻的院落。
獨孤竇澤對著緊閉的房門道「這大白天的鎖什麼門。」
吳嬤嬤上前躬身道「回王爺話,娘娘似是身體不適早膳還未叫過。」
他未理她闊步上前,竹影從廚房回來與他打了個正著。趕忙行禮道「見過王爺。」
獨孤竇澤應了聲推門進去。
早已听到外面的動靜翻了個身裝著懶聲道「竹影你怎麼又回來了。」聲音夾著些許飄渺似是真的病了。
不過在導戲高手面前她這戲碼仍然略顯拙劣。
獨孤竇澤坐到床沿上將她的身子板過撫上錦娘秀美的額頭,斂眉問「哪里不舒服?」
她掙扎著起來媚眼如絲弱弱道「見過王爺。」
他配合著道「可要宣個太醫過來瞧瞧。」拿過一側的軟枕替她墊好。
「妾身沒事,謝王爺關心。」
客氣了一番管事進門道「稟王爺,蕭將軍求見。」
她微微垂眸,被子下的手指暗暗較起,來的還真快。她現在病著看他還有什麼理由拉她出去。
自然知曉她心里的如意算盤。他理了理她飄落的墨發淡聲道「就說側妃娘娘身體不適,本王今日沒空見客。」
頸間癢癢的觸感讓她整個人一顫。她退他也退,怎樣都是著了他的道。
錦娘刷的抬眼憤憤的瞪他。
停了手中的動作好笑道「怎麼,病好了。」
「哼。」錦娘氣極一下子整個人埋進被子里。
他朗聲大笑好脾氣的扯了扯被子哄道「快出來吧再悶下去可真該悶出病了。」
錦娘妞妞身子哪里肯依。
管事看的一塌糊涂,繞繞頭退下回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