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了嶄新的頭面,銀色鳳霞,隨便挑揀幾樣皆是耀目惹眼。一個婢女走到如此也是不易,按理她如今已位居側妃自是不用在住在這偏小的院落,獨孤竇澤不提此事定有原因。按著她的想法別說是綿延閣就連這四王府都不是久居之所。
她坐在飯桌前發神,倒不為去處勞神想來他自有安排。今日還得走過場,去跟蕭霖請安。而後下午還要跟其他三位小主周旋。今早吳嬤嬤前去打听說是婉情還未回來,這氣鬧得也長久,眼下這多事之秋如此看不清現狀實只怕不會有好下場。
竹影見她半天不動筷子上前道「小姐,快吃吧。一會兒耽擱了跟王妃請安怕是不好。」
往常她也不敢如此松散,現今不同。過不了多久這位置難免有所調動。甚至玉殞香消都在所難免。蕭衡是他首要的勁敵,她這王妃的頭餃自是戴不了多久了。越是想越是沒有胃口放下筷子道「撤了吧。」
冬梅進來將膳食撤下,竹影張張嘴道「小姐,其實王爺對您挺好的。」
這話她不是頭一次說,從前在將軍府時她也是如此「小姐,其實老爺對您挺好的。」在她看來錦娘未免太不知足。
蕭霖昨日回來晚了,日上三竿還軟軟的趴在床上。
紅梅守在門口做活,阿寶斜斜的靠在欄上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見了錦娘只斜斜的瞥了一眼。或許由于太熟並未露出怯色還當她是從前將軍府任她們欺負的低下女婢。
錦娘朝一旁的吳嬤嬤使了個眼色,她立即提了精神大步上前。
自從跟了錦娘之後鮮少有出頭的機會,幾月不動手都有些生了。早就想找個機會回味一下訓人的滋味不過怕錦娘怪罪一直憋著。今日得了她的首肯她定然要好好過過癮。
紅梅稍比阿寶聰明些見吳嬤嬤面容不善放下手中的活怒道「你想做什麼?」
吳嬤嬤陰狠的笑,一張老臉扭得厲害。錦娘在院落里的石凳上坐定,拖著頭看這出好戲。她不是尖酸好事之人,本是婢子出生自然知道女婢的不易。只是這二人實屬活該,她是替那些平日里被她們欺辱的姐妹們出口氣,順便替自己立立威。
阿寶也有所反應,硬聲道「你這老奴休得放肆。」
那吳嬤嬤豈是等閑之輩,抬臂啪啪兩下干淨利落。一人一掌二人皆是一愣。雖為婢子何時受過此等窩囊之氣。哪兒能由得了別人上面來欺負。阿寶上前剛要還手被老嬤嬤一把擋住。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或許是動靜鬧得有些大,蕭霖開門出來。面上帶著紅潮,髻鬟蓬松。一見外面的情形原本掛著的笑意瞬間消失。想是昨日心情不錯,莫不是稱心如意了。思及此錦娘略微僵了僵,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似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她起身對蕭霖行禮道「見過王妃娘娘。」
她瞪了她眼轉頭對阿寶道「發生了何事?」
見了蕭霖吳嬤嬤的氣勢敗了下來。低著頭朝身後的錦娘望去。
紅梅立刻上前指著吳嬤嬤道「這奴才狗仗人勢,竟欺負到娘娘頭上了。」
阿寶也來了勁兒上前道「當了幾日主子骨頭都快沒了,小姐是該好好教訓她一下。也讓她看看究竟誰是主子。」
蕭霖繼而怒道「來人,將這老奴給我拖出去。」
院落里立刻涌上一群黑夜侍衛。
錦娘這才不急不慢道「錦娘敢問王妃娘娘吳嬤嬤犯了何事?」
吳嬤嬤見她開口立即抬起頭來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蕭霖道「打狗還要看主人,竟敢欺負到我的頭上。」
錦娘笑道「那請問娘娘狗不听話是不是該教一番。」
蕭霖听了她的話更是生氣,往日在蕭府錦娘從不頂嘴,而今不過攀了個病懨懨的王爺竟三番五次的頂撞她。怒道「什麼狗仗人勢,分明就是狗仗狗勢。」又對一旁的侍衛道「將她們都給我拉出去各掌五十。」
「誰敢。」錦娘厲聲道,唬住了正欲上前的侍衛。舉步道「錦娘仗的是王爺的勢,娘娘請注意言行。」
蕭霖壓根就沒有把獨孤竇澤放在眼里,她氣的不過是錦娘的忤逆。漲紅了臉指著她道「好你個賤婢,還真以為自己翻身做主子了。」大聲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拿下。」
她怒火滿目,衣冠不整簡直就是個潑婦。
一群侍衛又重新朝錦娘逼近。
她揉揉眉心道「你們可要考慮清楚,蕭將軍在得權得勢你們也是歸王爺管轄。」眾人皆是一怔停步不敢上前。
紅梅和阿寶也是呆在一側,沒想到錦娘還有如此一面。
蕭霖氣的發抖,錦娘只當不見對吳嬤嬤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吳嬤嬤聞言從台階下得意的跑下扶著錦娘離去。眾人也不敢攬著氣的蕭霖在身後面色鐵青。暗暗在恨道過不了多久,這賤婢就將一無所有到時她要將今日之氣翻倍的奪回來。
她穿的單薄有些冷意,搓搓手臂對阿寶道「還不滾進去。」阿寶和紅梅也不敢再說什麼今日算是吃了個啞巴虧。
鬧了這麼久回來竟到了晌午,紅梅和竹影早就將飯菜上桌。錦娘也不提剛才之事,吳嬤嬤見她胃口不錯暗暗松了口氣。
她今日吃的特別多,斗心也是件體力活。下午還有一場呢。
經過上午她那麼一鬧,冰凌也該收斂點了吧。
婉情不在,只有冰凌與青墨來向她問安。
二人皆是細致妝容,頂著所有的家當前來。不用猜也知曉是冰凌的主意,這麼做也是提醒錦娘雖然她現在貴為側王妃卻依然是婢子出生。人只要被人揪著一點就等于揪著一輩子。她永遠都擺月兌不了自己的身份,不過那又有什麼關系。
錦娘坐在上面沒了往常的客套。
二人俯道「妾身見過側妃娘娘。」
她緩緩一笑道「起來吧。」
今早的事她們皆有所耳聞,與交手這些時日也知曉她不似面上般簡單。听侍衛來稟也沒了訝異,二人皆是商量過後才來綿延閣請安。
與錦娘料想的一樣,冰凌雖心中不服卻也收斂了許多。青墨更是坐在一側鮮少言語,生怕說錯惹得側妃不快。
錦娘也不是小性之人,見她們如此自是不會挑理兒自尋麻煩。
閑話了一會兒錦娘托詞乏了,二人這才起身由各自的女婢撫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