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眉,小臉上流露出為難。
「不行!」
他立刻就抓住了她的小臉,眼中涌起了狂風暴雨,怒喝︰「你貪圖他什麼?一個已經落敗的公司的總裁,還能留下什麼?可能銀行里還留著一點錢,可是這些錢他那三個兒子一分,你能得到多少?你要錢,我給你!」
「不是錢的問題!」她努力地向他解釋,「我根本就沒貪圖過他的錢。老爺子幫過我,我得報恩的,不能現在和他離婚的。」
「報恩?」他驀然冷笑,嘴角的譏誚意味一下子濃厚了起來,「你倒是很有俠義,懂得知恩圖報。別人幫了你,你就一定要拋頭顱灑熱血地回報,可是,你似乎一直忘了一個人吧!」
林夢一下子心虛了起來。
「你家里人養你,你報恩。蕭翼幫了你,你也報恩。如今阮蒼盛幫你,你還是報恩。那麼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了?他們的恩情是恩情,那我的恩情就不是恩情了?你可以把他們的賬目算得那麼清,可怎麼偏偏就能遺漏我的!林夢,你這樣不公平,也太虛偽!要麼不報恩,要報恩,就一起報!」
林夢被他說的腦袋瓜都快抬不起來了。他看著她,目光冷冷的,她就是低著頭,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扎在她腦頂的冷意。
「怎麼,無話可說?」
她咬咬唇,抬頭,眨巴著楚楚可憐的眼楮,白女敕女敕的臉蛋一下子漲紅了。
「這……這怎麼一樣嘛!」她軟糯糯地嬌哼,「你……你是我男人啊,我欠著你,不是……不是該天經地義的嘛……」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她繼續說道︰「他們……和你又不一樣……當然要兩清嘍……」
「這麼說,我就合該讓你欠嘍?」
說是這樣說,他的口氣依然帶著憤怒,只是臉上的戾氣卻消散了不少。「她的男人」這個稱號,從她的小嘴里說出來,莫名地讓他覺得順耳!雖然,算來算去,他還是比較吃虧的那一個。可是傻子都知道,听她的口氣,別的亂七八糟的人物和他,是沒法比的!
「什麼時候和他離婚?」他討厭她掛在別人的名下!
她想了一會兒,才回道︰「老爺子這不病著嘛,再說吧!」
她不想把離婚的事情說死了,否則容凌一時發瘋把事情給抖了出去,她就怕阮家的三個兒子再也不听她的話,對她陽奉陰違了。她現在還是他們名正言順的小媽,是家里的家長,公司的事情也可以算得上一把手,一旦鬧出了離婚,她可管不了那三個小子了。那樣,她可就完全地破壞了老爺子的計劃了,也辜負了他的恩情了。
「離婚的事情,暫時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往外說,好嗎?」她祈求地看著他。
他臉上又有了不快,狠狠地瞪著她,把拳頭捏得嘎 響,「你最好和那老東西之間沒什麼,否則——」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的話,隱含的是不言而喻的威脅!
她卻是笑了,本來她和老爺子之間就沒什麼,所以他的威脅對她來說,還真是可以無視之。
實際上,能夠縱容著這個男人這麼一次次地對她,幾乎是不分場合地逮著她就扒光她的衣服,就是因為她覺得虧欠于他,就算不是他提醒,她心里也清楚,這世上她欠的最多的便是眼前這個男人。但是,還賬的方法卻有很多種的,不是所有的恩情,她都得送上自己的。若這個人不是她,她自然有別的方法償還恩情的。讓這個男人一次次得逞,到最後,還得她一次次低聲下氣,想著法地說著軟話哄他,只是因為,她想和他在一起。
四年了,她用了四年的時間,努力地充實了自己,其實也是為了能讓自己更自信一點,能夠更好地站在他的身邊。在大洋彼岸,她不可能不想著他。而四年過去了,這個男人都已經三十三歲了,如他這樣的大家族,如他這般的身家,按理說,應該早早地就定下來了。她在大洋彼岸,也曾有過惴惴不安,生怕哪天他和某個女人結婚了,但是每次都將不安壓了下來,將一切交給上天。可四年過去了,這個男人依然沒有結婚,這是多麼讓人高興的事情!
她是不是可以比較狂妄地告訴自己,這是上天賜給她的機會,也是上天對她的偏愛;又是不是可以比較自戀地認為,這個男人其實在等她!
所以,在和這個男人的交戰之中,她一次次地軟段來!
有時候,相戀的兩方,沒必要次次斤斤計較,她退讓一些,也是可以的。就如,四年之前,她也耍過脾氣,也做過惹他大怒的事情,但最後他也退讓了一般。
「容凌……」
她好想問他,她要是真的和老爺子離婚了,他會不會馬上就娶她?可是一對上男人猶如刀鋒一般的臉,這種沖動,立刻被她給強行壓下去了。
他冷睨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躺下。
她跟著躺了下來,蹭了過去,用手拄著腦袋瓜,看著他。
「容凌,你……你有想過結婚嗎?」到底她沒忍住,還是沖動了,問出了口。
他眯眯了眯眼,繼而合上,一副不願意搭理她的樣子。
她訥訥,拄著腦袋瓜盯著男人俊美的臉發呆。
「想嫁給我?」他驀然開口,這一聲在寂靜的夜里,突然就那麼清晰,清晰到猶如利箭一般地射入她的心口,將她的心給高高地提起。一時間,她口干舌燥,兩只耳朵開始控制不住地發紅發熱,有興奮,有慌亂,有……
他猛地睜開眼,冰冷的眸子在暗光下猶如清冷月夜下的一汪冷泉,幽幽的黑,清澈的冷!
「別異想天開了!」
濃濃的嘲諷,猶如一盆冷水,朝著林夢當頭澆了下來。高高提起的心,也猶如放空了一般,冷冰冰地墜落了下來,砸落回了原地,然後鈍鈍地疼!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她想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非常難看,大概所有丑陋的心思都被這個男人給瞧清了,立刻垂下眼,慌慌張張地松了手,讓自己躺了下來,如此,也就不會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