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竇端雲吸收靈力這個事情,大部分的時間,仍然是花費在竇端雲如何將靈力吸引進自己的身體里。
無論是威力還是靈氣純淨度,楚清媚的翡翠綠瓣梅都不如月初晴的如夢無殤蓮,也是,一個妖修,能凝聚出靈氣已經不錯,要妖修用出人類的法術,就更是艱難了。
所以翡翠綠瓣梅不像如夢無殤蓮一樣,可以僅僅依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強行擊潰那些纏繞著竇端雲的狂暴靈氣,除了最初的花瓣能靠著竇端雲的壓制從縫隙中溜進去,一旦那些聚集來的靈氣反應過來,就只能靠竇端雲自己一點一滴的利用自己本身的能力慢慢操縱著那些靈氣壓制下去,再將木屬性靈氣聚靈入體。
楚清媚皺了皺眉,看著小貂有些不安的挪動了下腦袋,尾巴在空中輕輕一晃,輕巧的掩住了粉紅色的鼻子。
睡得真香呢。
她看了眼仍然在凝神和狂暴靈氣做斗爭的竇端雲,又瞄了一眼那一支緩緩收進去的竹管,想了一想,手輕輕一揮,床上就多了一個閉目沉睡著的竇端雲。
又看了眼仍然在盤膝打坐的竇端雲,見她臉色雪白,但是眉心朱砂紅艷欲滴,細白的牙齒微微咬緊了下嘴唇——唔,這是竇端雲認真緊張的標準,楚清媚本身就是個極清冷敏感的人物,這十年相處來,對于竇端雲的小動作,楚清媚再清楚不過,竇端雲從小就進退有據,小小年紀就能做出一副聰慧早熟的大人態度來,但是一旦認真專注起來,就會下意識的用牙齒緊緊咬住嘴唇,經常咬出血了也沒有在意。
心下猶疑,知道竇端雲現在只怕和靈力拼斗到了緊急關頭,不敢擅自破壞竇端雲身邊的靈氣平衡,她想了想,又揉了揉小貂的尾巴,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總覺得,最近自己越來越愛嘆氣了,是因為最近心里的不安預感越來越強烈了麼。
結界並沒有感應呢,來人身上並沒有靈氣,那種甜膩腐敗的香氣里,有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由于屏住了呼吸,楚清媚並不能很好的辨認出那種香氣是什麼,但是卻能辨別出那種香氣所擁有的力量。
畢竟作為千年梅靈,對于木屬性草藥的作用,可以說是有著天然的感應。
那種香氣里,混雜著足以讓人沉睡的草藥。
不僅僅是草藥,還搭配著一些能加強那些草藥效果的東西,但是呢……也有一些東西,微微的壓制住了那種草藥的揮發呢。
一邊小心的嗅著那種香氣辨認著有著一些什麼藥材,一邊認真的分辨著那種香氣是由什麼組成的。
「喂,媚兒。」在自己身邊悄聲說話的少女。
有些奇怪的看了竇端雲一眼,竇端雲指了指那個被捅破的小洞,一臉趣味的道;「這悅來客棧怎麼會忽然變成黑店了。」
「黑店?」楚清媚不解的問道,看著少女神采奕奕的臉,不由道;「你這次吸收的這麼快?」那麼一朵翠綠梅花,她本來以為,竇端雲至少要花上大半夜呢……這種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點。
竇端雲的眼楮閃了一閃,並沒有正面回答楚清媚的問題,只是道;「只怕今天我們入住的時候太過奢侈了,你看,晚上就來打劫我們了。」唔,雖然說因為熱水很舒服賞錢給的有點多,不過這香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彌漫在空氣里的甜膩香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不知道是由于本身的氣質還是那股甜膩香氣的影響,楚清媚意外的覺得眼前的竇端雲仿佛淪陷在那一片甜蜜腐爛的氣息里。「上好的午夜迷迭香啊——哎呀。」她有些恍惚的看了楚清媚一眼。「這……」
竇端雲忽然覺得腦袋有點發暈,忙狠狠的一咬舌尖,才覺得清醒了些,見楚清媚還是一臉冷淡的樣子,不由道;「你沒感覺麼?」
「什麼感覺。」楚清媚看著兩朵紅霞飛上少女的臉龐,一臉茫然的問道。
「……這迷香,並不是尋常的雞鳴五鼓**香,也不是所有客棧所必備的蒙汗藥。」竇端雲的眼楮閃了閃,想起當年的某些事情,然後又看了楚清媚一眼,才道;「這是修士打劫用的——午夜迷迭香,是用百年迷迭草煉制而成的。」也許是為了怕對下手的人打草驚蛇,少女微微踮起腳,湊在楚清媚的耳邊,悄聲說道,「煉氣初期的修士,只要一支午夜迷迭香,一支迷迭香就可以暈迷十二個時辰哦。」
唔,煉氣初期,十二個時辰。
听起來就好厲害的樣子,不過這悅來客棧算起來即便是百年老店,對于午夜迷迭香這種東西,也會不會太大方了點。
楚清媚看了竇端雲一眼,恰好看見竇端雲的一雙眼楮閃閃發亮,見楚清媚看著自己,竇端雲抿嘴一笑,剛要說話,就听到外頭有人道;「仙子!」正是昨天引他們入住的小二的聲音,不過不比白天充滿了元氣的聲音,現在小二的聲音里,卻充滿了一種緊繃的諛媚感。
然後那個聲音極低,竇端雲並沒听明白,只听到小二笑道;「已經好了,請仙子放心。」
竇端雲眼楮一閃,左顧右盼一番,听著小二的腳步越來越近,忽然一把揪起楚清媚,指了指房梁,楚清媚會意,一把抱起竇端雲身輕如燕的上了房梁。
當兩個人縴巧的身影剛被龐大的房梁遮擋住,糊著蘭花門紙的木門被人輕輕叩響,小二極低的聲音透過木門傳進了屋子里;「竇小姐,你在麼?」
聚音成束啊……如果不是自己有些靈力的話,也只會當這個小二只是尋常的詢問吧。但是正是因為有了靈力,所以才知道這個小二這一句似乎尋常的問候了,蘊含了什麼聲音,這一句話,應該只有這個屋子里的人可以听到吧——不過如果這個屋子里的人如果聞了午夜迷迭香,也多半是不能听到呢!
這個熱情的小二,果然第一眼就感覺到有些不同呢。竇端雲皺了皺眉,她每年都會去金山寺一次,這悅來客棧是來回都要住的,而這個小二,似乎是每年都看到呢——當時掌櫃介紹的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