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吹罷,簫聲終于停了。
雖然說著小紅死啦,但是她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既說不出是歡喜,也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懶懶的躺在青石上,那種慵懶柔媚的姿態——像足了一條蛇。
清朗的少年音終于接過了青衣女子的話;「你難道要這大冬天離開紫竹林跑一趟?」
他的聲音,柔和的如紫竹林中繚繞的一彎清水,平靜中有著沁人心肺的溫柔。
青衣女子眯了眯眼,身子在青石上扭動廝磨了一番,懶懶的抬眼望了望聲音傳來的地方,卻只見紫竹瀟瀟,如夢如幻,卻不免道;「紫竹,過來讓我蹭一蹭。」再度將身子盤了起來。
持簫的少年抬頭看向了消息傳來的地方,他的眼神如聲音一樣明澈,如紫竹林中的一彎清水,容貌俊秀無比,那是一種宛如最上等的白玉所雕刻出來最接近完美的藝術品,但是只是最接近而已,陽光落在他爬滿了半邊青色蛇鱗的臉上,那冬日的暖陽照的他的蛇鱗都有些發熱,然後他又低下頭,簫聲再起。
青衣女子扁了扁嘴,指尖在青石上寫了三個字,然後又用靜悄悄的抹去,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紫竹,我想姐姐啦。」
少年的簫聲,巧妙的轉過幾個音節。
那種蛇,叫做金血玄果。
雖然名字听起來很像一種植物,但是確實確確實實的一種異蛇。
楚清媚也不曾想居然會在這里遇見金血玄果蛇這種東西。
他頭上的紅色肉冠,就是玄果,對于妖修來說有奇效,一枚玄果可以增加一個妖修至少五十年的道行,但是增加道行倒也罷了,這玄果最重要的好處是,如果妖修是受傷之後吃下玄果,受的傷越重,吃下的效果也就越大。
所以想到楚清流,玄果就被楚清媚毫不留情的吞了。
而金血則是蛇血,需要以蛇膽為引,如果直接吞下金血的話,則會被金血直接毒入經脈,神仙難救,而先吞了蛇膽,金血就會誤認為這人乃是金血玄果的本體,不但不會無毒,反而會直接尋到人修的靈根。
金血的作用則和玄果完全相反,乃是滋養強壯人修的靈根的,要知道,人修的靈根往往在極小的時候就已經會按照五品分級的,靈根則從某些方面決定了修煉的速度,就算你能修煉到了再高的地步,靈根進化的辦法也是極少的,而金血滋養靈根,則是從根本上強化自己的靈根,金血玄果蛇則是難得的能從根本上強化靈根的異物。
雖然強化的極少,從下品靈根到中品靈根也不可能一次跨上一個品級,但是十分之一品級還是有的,別小瞧了這十分之一,往往修煉就是成百上千年,十分之一就算是百年,也至少省了十年功夫,積少成多這種事情,還是喜聞樂見的。
秉承著不能浪費和主人太弱只會拖後腿的原則,楚清媚把蛇膽加一身金血都喂給了竇端雲,看著竇端雲捂住胸口咳了半天,便忍不住皺了皺眉,將死蛇丟開,模了模袖子里的玄果,心情忍不住好了些,便催促竇端雲道;「走,回家吧。」
竇端雲只道那蛇血入口腥臭,結果卻不想入喉之後反而暖洋洋的,吐了幾口口水,嘴里的腥味淡了些,听楚清媚這麼說,便道;「那是什麼東西?」
竇端雲只覺得楚清媚以一種看傻瓜的眼光看了自己一眼;「不是告訴過你,那是金血玄果麼。」
那種眼光……
竇端雲吞了吞口水,我忍!
「你這樣殺生好麼?」不是說為了避免天劫過重,都要盡量避免殺生的麼?
更何況和人修比起來,妖修本身修煉逆天就比人修更重,所以如果不是真的不想大道,無論是人是妖,都十分謹言慎行。
楚清媚的眼楮閃了閃,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二人回到家中,竇天章正在書房看書,竇氏仍然在繡房忙碌。
楚清媚將玄果喂了楚清流,果然有效,等竇端雲從神農舊圃出來,見楚清流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正在抱楚清媚做的一個繡球玩兒,見了竇端雲便撲進了懷里。
竇端雲和楚清流閑聊說了,還是楚清流笑著安慰竇端雲說,那金血玄果蛇本身就是靠著殺戮之道來修煉的異物,殺了不但不會積累天劫,反而能得到少許陰德,讓竇端雲不要擔心。更何況物競天擇,生死輪回本是尋常,只要不是莫名其妙殺了太多凡人吸收凡人精血魂魄來修煉的,即便是殺了妖修只要自己不滅了別人的魂魄壞了輪回,那天劫也是極少的。
端雲才松了口氣,卻听楚清媚淡淡的道;「上天總是眷顧人類的。」
听楚清媚如此說,端雲不由呆了一呆,半日才道;「我本來以為,上天最為眷顧妖修。」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對方說的是肺腑之言,不由雙雙沉默不語。
還是楚清流打破沉默,一派無邪的道;「端雲端雲,你修煉的怎麼樣了?」
竇端雲覺得自己臉上微紅,模了模楚清流,哼唧了兩聲,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楚清媚淡定起身,去廚房搓了面團,做了一鍋面條,又不知道從哪里弄了些香料青菜,他是妖修,手上力氣十足,那面團揉的十分勁道,面條碾得薄如蟬翼,切得整整齊齊,一鍋面條做的清香撲鼻,挑起放進碗里那長長的面條居然沒一根斷開的,不一時請竇天章和竇氏吃了,竇端雲吃完面條,又跑了出去。
竇天章還有些話想說,卻見女兒已經一把抓起在旁邊小碟子中舌忝面湯的小貂一溜煙的跑不見了,虧得竇氏安慰道;「你看清媚也是個能干懂事的,有她跟著你放心就是,你好好溫習書本就是了。」才點了點頭,慢慢挑起面條一口一口吃光了,覺得味道頗為不錯,想著楚清媚這丫頭雖然年紀小,但是能干之處,也讓竇氏省了不少心,心下已經是放心了,听妻子這麼說,便安心去了書房讀書,準備考試,為妻子女兒掙一個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