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一會,檀口微張,緩緩道︰「阿爹想要瞞著我有了孩子的事情,騙得良家,嫁了去。一虛,你可千萬不要上了我阿爹當。」
「姑父並不是這樣的人……」一虛半信半疑,面如土色。
注視著一虛的神色,將其看在眼里,含有笑意,編扯道︰「你不知曉,在你之前已有數名未曾婚娶的男子來到這里,他們皆是听了阿爹的蠱惑,當听聞我連孩子都有了的時候,皆是一驚,隨後便再也沒了聯系……」
「阿眉,我並不是那樣的人,即便你以有了孩子,我依舊是對你……」
一虛只是片刻愣神,後而又反應過來,有些慌張的踏上前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臂,說出慰藉的話語。
「表舅難得來一趟,我名白鸞,還是第一次見到表舅。」
就在這一刻,白鸞卻是腳步一挪,站在我的身前,笑盈盈的看著一虛,說道。
白鸞方才已是做了自介,又是驀地隔開我與一虛兩人。
一虛修長的五指定在半空,漸漸向回縮去,臉上掛著一絲尷尬的笑意,低下頭來看著身下小人兒︰「我來的慌急,並沒有帶來什麼禮物,白鸞,這塊玉牌贈于你,算是見面禮。」
說著,他就解下腰側碧青通透的鏤空雕花玉佩,執起白鷺的小手,塞了進去。
白鸞也不客氣,將色澤極好的玉佩隨意往袖中一塞,道︰「多謝表舅。」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玉佩中的寶貴之處,靈氣充沛能夠滋養身心,是不多得的好物。
一虛舍得,我可不舍得。
眉目一皺,叱聲道︰「白鸞,不得無禮,快將玉佩還回去。」
「不。」白鸞狠狠的搖著腦袋,笑笑然︰「贈出之物豈有收回之理,對麼表舅?」
平常听話的白鸞再此刻,卻變得異常固執,一字字說道。
「對。」一虛被這麼一點名,頓了頓,沖著我笑著說︰「只是小物罷了,只要你喜歡就好。」
「白鸞,你且回去罷。」
我擺了擺手,讓他離開,今日白鸞好似有些古怪。
「不了,我等阿娘將表舅領進廂房之後,我們兩人一同回去。」
我道︰「我與一虛還有些話要說,你先回去。」
「好……」
半響,白鸞很是不情願的說了聲,拍拍沾染灰塵的衣擺,瞥視了眼一虛,便轉過身子,慢步離開。
一虛盯著那抹素白遠去︰「他當真是你的孩兒。」
繼而走在前方帶路︰「怎麼,這般看來,還能有假,我有子嗣是洞中之人都知曉的事情,你隨便拉扯一人過問,他們都會說出與我一樣的話。」
「那……他的阿爹是誰,這孩子化形的早,資質不比阿蟬差,然而,當我神識探去時,卻無法發覺,他體內的妖力,像是凡人一般空蕩蕩的,頗為古怪。」
我心中一滯,白鸞是仙靈之體,自小我就與他說過,就連半分靈力也不得放出,封鎖九竅,閉合神髓,將氣息掩藏,只有這般才能不暴露乃是仙人的身份。
如此看來,一虛已是起了疑心,令我有些忐忑。
「白鸞的身世,我並不想提起,治愈妖力,乃是被我封鎖住了。他天性頑劣,小小年紀便化形成功,不加以收斂,必會驕橫無比,又怎能成大器。」
一虛回想一番白鸞剛剛的舉動,的確有些不識大體,幼童心性,輕嘶了聲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還好一虛沒有太多心思,被我蒙騙過去,心中暗喜。
沒過多久,就將她領如了廂房之中安頓下來。
絮叨一會家常,我就有意離開。
「你在這里好生歇息,等阿爹回來了,必然會要見上一面,商討些什麼,若是當真如你所說,商討婚事一類,一虛,你定然要拒絕。」
「阿眉,如果……我不想拒絕,又該如何是好。」
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便傳來一聲悠悠的發問。
心神跟著一提,暗叫一聲不好,斥罵著他的蠢笨。
話已經說的明白,也是做了不少暗示,一虛的腦袋為何就是轉變不過來。
我轉過身,快步走到面容干淨的一虛眼前,盯著他略顯彷然的雙眸,怒斥道︰「你從未婚娶,我卻已是有了孩子,其他妖類在听到我的情況時,皆是發瘋了般,想要撇開這層關系,而你為何硬是要攤上這樣的事情?」
一虛眉目一皺,道︰「我不嫌棄。」
數百年不見,就算以前的關系再好,我只不過是將他當成兄長罷了,然而今日一見,他便突如其來就表達愛意,使得我有些驚慌失措。
「我嫌棄。」
我冷冷回應,不想再將兩者之間的關系,曖昧下去,不能讓他,留有半分幻想。
「我之前就說過,心中所藏的那個人,並不是你。你風華正茂,生的俊美,性子也是極好,想必在山南一代,必然是有不少小妖愛慕與你,不管你喜歡的是誰,都要比我好上千萬倍。若是你我成了親,身旁還需帶著拖油瓶,在他人看來,必然會謾罵你的蠢笨。」
「阿眉,我不在乎。」
一虛更為著急,听著的我的話,面色漸漸沉然起來,好似與他說不清道理一般。
「白鸞需要阿爹,僅憑你一人,便能照顧好他?」
輕甩香袖,卷起一陣清風,想到那身鴉青之色,緩緩道︰「白鸞不需要兩個阿爹,一虛……你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事兒,並不是如你想象中的那般簡單。我……無法接受其他的人,所以,不管如何抵抗,我的心思也不會轉變半分。」
一虛眸光瞬間暗淡下去,啞聲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般不堪,就連個機會,也不給?」
我搖了搖腦袋,烏眸一轉,看了過去︰「不堪的並不是你,而是我。感情這東西,勉強不得。這一點你又不是不知。」
他吞咽了一口氣,漸漸沉下心來,身子輕輕一動,腰間所佩玉飾撞擊在了一起,發出清鳴聲響。
暗紫繡銀長衫,隨著清風飄動,仿佛夜間舒展開來的花瓣般悠然。
像是警告的語調,傳了過來。
「剛才,是我太過激動,說了些令人不悅的話,阿眉,你切莫在意。你說的對,沒有情感勉強不得。姑父早早就說著,將我調動到烏淵洞附近,這次喚我來此,也正是因為此事。今後,我會用真誠來打動你,就算想逃,也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