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秋秋的打賞~)
阿蟬的話語,我听的只是一聲干笑。
完全不知道,我曾允諾了他什麼。
永遠不會離開他,我認為自己是一輩子也說不出來的。
畢竟,我是這麼個容易生厭的人,怎會永永遠遠看著一張臉,卻不生厭。
我認為,可能只不過是一句無心之話,他卻信以為真。
他信了我的謊言?
雖然不太了解具體情況,不過,阿蟬說了,與我是同父同母的血親。
我想,他說的應該不假。
如果,我不是他的親姐姐,阿蟬又怎會再我只是一株梅花樹時,哭的那麼悲戚。若不是對我有真情感,定然不會像他那樣。
我想要離開,想要找一處靜地避避風頭。
四下流竄也累極了,卻不知要往哪兒去。
如果不是遇到阿蟬,我定然還會遁飛在錦繡山河之上。
不說別的,阿蟬听到我的要求之後,連連點頭。
我與阿蟬一並踩踏雲霞,懸浮半空。
我側過身子,睨向他,道︰「你在前面領路。」
阿蟬卻緩緩搖頭,道︰「阿姊與我並肩而行,我怕一轉身,阿姊便會溜走。」
我听到阿蟬的話,半響說不出下句,原來我的信譽度,在阿蟬心目中,竟是如此之低。
並肩遁飛時,又是遇上了不少各路小妖。
說來也有意思,那些小妖見到我們二人,不是繞路而行,便是對著阿蟬鞠躬作禮。
看著那麼些個中年妖物,長髯老者,看了阿蟬,皆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我就覺得有些好笑。
沒過多久,他便領著我,來到人跡罕至的青嶂黛巒之中。
深山之中,竟有一所干淨整潔的木屋。
屋中足夠兩三人住下,擺設很是清爽,處在青山綠水中,就連心情也跟著舒適起來。
我說︰「真沒想到,你在這種地方還會有一處屋舍,好雅致。」
阿蟬輕笑︰「我早想著有一日,會與阿姊共住此處,早在百年前便派人置辦了。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按著阿姊的喜好擺放的,能喜歡就好。」
我很是欣喜,輕點著頭,便又是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如同阿蟬所說,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按照我的喜好置辦的。
我托著長長的衣擺,在屋中走來走去,時不時模模色澤極好的躺椅,時不時看看未曾掉漆的木柱。
可能是我太過興奮,竟將阿蟬放在一邊不管不問。
良久,阿蟬也有些不耐,他說道︰「阿姊,這些凡俗之物莫不是由我好看?」
听了他的話,我這才察覺到自身的不妥,前笑了笑,又是撩起有些散落的發絲,說道︰「你也說了,那些不過是俗物。又怎會有你好看。」
阿蟬听了我半真半假的言語,卻是露出一絲笑意︰「有多好看?」
我指著自己,說了句實話︰「比我好看。」
阿蟬听了卻不見得高興,他腳步一挪,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頭,將我拉低,他那張小臉也跟著湊了過來︰「阿姊,你可看出我與以往有什麼不同?」
下頜略尖,唇紅齒白,面容清秀可人……
心中堆積著好些個詞匯,細細的看了阿蟬許久,卻為發現與以往有何不同。
我有些著急,卻看不出什麼,眉目漸漸皺了起來︰「沒有……什麼不同……」
「嘶……」阿蟬倒吸一口氣,眉頭緊鎖,用著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我︰「阿姊,你再好好看看……」
我很是無奈的搖了搖腦袋,沖著阿蟬說︰「你說罷,你我幾百年未曾見過,有些許變化,我又怎會知曉。」
「阿,阿姊……」
「怎了?」
阿蟬撇過頭去,灰色的瞳孔之中,瞬然間,透出一抹霧氣︰「阿姊,你為何沒有注意到,我……的眼楮,為何沒有注意到我的眼楮……?」
阿蟬用著幾近質問的語氣,使得的也猛地一怔。
他的雙目,難道不是以前就這樣?而是在我記憶失去之後,才成了現在這般,眼不能視?
如果真是這樣,他在我失憶期間,是受了多大的苦,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原本因是神采奕奕的眸子,如今卻變得黯然失色。
我生為他的親人,卻連如此之大的變化,也沒有發現到。
阿蟬本就是脆弱至極的人,他听了毫不知情的言語,該是有多麼傷心。
我的不知情,直接傷害到了阿蟬的心,自己也不由的自責起來。
心中慌亂,想要張口說句開月兌的話。
下一刻,阿蟬卻是扯出一張笑臉來,急促的哽咽,生澀,而又僵硬的神色,使我的呼吸也隨之一滯。
阿蟬淺吸一口氣,道︰「阿姊,方才是我失控了,阿姊不記得,便不記得罷,千萬不要因為方才的事情,對我起了厭惡之情……」
我的手指,不知何時撫上了他的面龐,一點點的撫模著,眼神中盡是憐愛之色。
阿蟬愣了的看著我,微張小口,就連呼吸也一並停止了去。
片息,晶瑩的淚珠,恍然掉落下來。
落在我的手背上,很是溫暖。
我哀嘆著,將他攬入懷中,附上了他的脊背,才知曉眼前的人兒,身子骨是有多麼的單薄。
「是我的錯,使得你這般傷心,自從我醒來之後,便發現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過往的許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你的眼楮,能否治好?」我說道最後一句時,有些猶豫,生怕又戳到他的心尖。
「治不好。」阿蟬繼而說道︰「就算能治好,我也決然不治。」
我不解,問道︰「為何。」
阿蟬清透如鈴般的聲音,卻說著讓人心頭一顫的話語︰「若是我治好了眼楮,阿姊定然不會向現在這般,對我生出憂憐之意,我要讓你心生愧意,讓你知曉拖欠我多少。在我身邊待一輩子。」
他好像全然不知,自己說所之話的意味著什麼。
阿蟬說的對,我確實對他心生愧意,我有種想要將其保護起來,不受一點傷害的想法。生為胞弟,卻對他的遭遇,過往,全數不知。
知道的,只有他對我懷有一種強烈的情愫。
他卻不知道,沉重的心機,壓在我身上,會使我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