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瀟若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難道是衛書三人中的一個?雖說自己已經決定了不再給他們添麻煩,但是始終還是該有些交待的,要不然他們肯定也會擔心。所以還是走到了洞口,如今已經可以清楚听到那人嘴里喊的是什麼了。
「救命!救,救命啊!」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是一邊跑一邊呼救的,而且情況應該十分緊急。男子的聲音可能因為距離太遠,所以不算太大的,但是清寒山到了白天,似乎就變得風和日麗,所以蘇瀟若能听得一清二楚。而這個時候蘇瀟若也忘了,若是衛書三人,遇到狼群又怎麼可能被追得這麼狼狽,一直到走到山洞口才想起這一點,仔細一听果然是一個極為陌生的男子的聲音。
救還是不救?蘇瀟若腦子里冒出了這個想法,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實在是想多了,就算她願意出手相救,兩個人對一群狼,根本就沒有一點勝算,何況自己眼下什麼都看不到,難道還真的要听聲辨位麼?若是出手,就是白白把自己搭了進去,何必要給狼群的午餐加菜呢?
可是若是眼睜睜看著男子死去,自己難道又能真的做到嗎?蘇瀟若一向認為自己不是英雄,沒能力也根本救不了別人,所以只要自己沒事就好了。有句話叫「窮則獨善其身」,可是事到臨頭,就算她想重新回山洞里躲起來,卻一步都邁不動,說到底就算自己「兼濟不了天下」也還是要幫忙的,嘆了口氣,蘇瀟若明白自己的確做不到坐視不理,正打算往前招呼男子進山洞來。
但是真正讓她發現自己想多了的原因是,男子早就已經發現了她,更高聲地喊道︰「姑娘,姑娘救命啊,救救在下。」
蘇瀟若這才想起來這幾日穿的是一件紅色的衣裳,原本她也不是那麼喜歡這麼喜慶的顏色,不過自己的衣裳太單薄,而青蓉最厚的就是這件了,為了暖和她當然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穿上。卻忘記了這顏色在雪地里格外的醒目,那個人只要往她這邊跑來,肯定一眼就能看見自己。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自己還要費力氣招呼那男子過來,在雪山里不能大喊的常識蘇瀟若還是有的,要不然一個不小心雪崩,倒霉的還是那個男子,因為洞口不算太大,蘇瀟若正打算進山洞給男子讓出路來的同時,一個巨大的東西直接把她壓倒在地。
「轟……」腦袋一陣巨響,那東西正好壓住了蘇瀟若的腦袋,接著她的雙眼就開始刺痛,蘇瀟若只覺得完了完了,自己本來就看不見,不過也就是暫時的而已,可是不知道被這麼一壓,會不會真的永遠看不到了。不過如今最該擔心的倒不是她的眼楮,而是狼。沒錯,如今拿蘇瀟若做肉墊的正是那個一邊呼救一邊逃命的男子。既然他逃了過來,那些狼自然就會跟過來。所以她不止可能看不到,更可能今日之後連看都不用看了。
「姑娘?」頭頂傳來聲音,似乎是男子正奇怪明明看到個紅衣女子站在山洞口的,結果自己過來就消失了,所以想知道她去哪了,環視一圈之後,「啊」了一聲,蘇瀟若的身上終于一輕,兩只手伸了過來扶起她歉意地說道,「姑娘!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在下方才忙于逃命,沒想到居然會把姑娘……實在對不住。」
若在平時,蘇瀟若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會擺手說沒事,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看不到他是不是在笑,但道歉的語氣還是十分誠懇的。可是這件事情關系到她的眼楮,再加上之前那個人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樣子,脾氣再好的人這個時候也不可能還能好言好語地說話了︰「對不住?你以為一句對不住就行了?要是我真的從今以後看不見了怎麼辦!」沒辦法,她心里有氣,不吐不快。
「姑娘的眼楮?」男子這個時候應該是湊近了看蘇瀟若的眼楮的,溫暖的氣息噴在蘇瀟若的臉上,弄得她的臉頰有些癢。
雖然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跟一個陌生男子靠太近還是不太自在,何況自己的脾氣都還沒發完,雖然被對方這麼一打岔,氣已經消了一半,但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放過他︰「對,我的眼楮就是看不見,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了一些就可以隨便靠近我,離遠點。」說著立馬把男子推開三步。
「姑娘。」男子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閉嘴!但是我看不到只是暫時的,暫時的!」
「姑娘。」繼續哭笑不得。
「我說了你先閉嘴,要是我的眼楮就這麼看不到了,你十萬個對不住都賠不起。你以為穿一身白就可以當神仙了?就看不到頭皮屑了?今天要是我不能活著出山洞,我一定拉你陪葬!」
蘇瀟若一向不會罵人,脾氣通常也算是比較好的,今日難得說了這麼一通,而且期間男子幾次想要插嘴都被蘇瀟若給堵了回去。要說也只能證明這男子比較倒霉,正好撞上了蘇瀟若有氣無處出的時候,所以就算對方長得像天人下凡一般,到了她的眼中也會變成不順眼。何況他也的確是沒經蘇瀟若的同意就直接壓她身上了,或者說是躺她身上了。身為一個現代女生,就算要壓倒,她也不應該是被壓倒的那一個吧?
「現在在下可以說話了嗎?」。男子說得有些委屈,的確明明張口了兩次都被叫閉嘴的滋味兒也不怎麼樣。一直到蘇瀟若嗦嗦說完之後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個機會開口。
「你說!」繼續沒好氣。
「既然姑娘看得出在著白衣,姑娘的眼楮似乎是沒有大礙了吧?」
蘇瀟若一愣,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整個山洞,所有東西都一清二楚,而且似乎還比之前都看得清楚了些,于是她是真的都看見了?大概是因為山洞里還比較昏暗,沒有刺眼的陽光而她又一直擔心著會不會就這麼瞎了所以一時之間才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