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打著火把,浩浩蕩蕩過來的幾十號人。鐵林和李強停止了交談,站在原地等待人群過來。
「張痣你可別亂說,我可從才沒見過什麼鬼。」雙方相距二十多米,還看不清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傳來。
「伏管工,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鐵林死在斷魂山,變成鬼找回來了,是我親眼所見啊!他長著青面獠牙,滿身是血,頭上還盤著條大白蛇。那樣子,那樣子……好恐怖啊!」張痣的聲音跟著傳來,說道後面,似乎還心有余悸。
寨門口的鐵林再也听不下去了,如果任由張痣亂說,誰知道他還會把自己說成什麼樣。他抬腿向寨子中走去,出聲道「死胖子,你說誰死在斷魂山?誰青面獠牙?」
雙方終于踫頭,借著火光,張痣又看到滿身鮮血的鐵林。他嚇得立刻躲到了人群後面,大叫道「鬼啊!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鐵林變成鬼,找回來了。」
打著火把尋過來的人群,看到鐵林也被嚇了一跳。有些膽小一點的人,瞬間被嚇得臉色慘白。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膽小,這樣月黑風高的夜晚,暗地里突然走出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任誰看到也會被嚇到。
「王八蛋,變成鬼我也先找你。」听到張痣的話,鐵林心里叨念道。念完後,他突然心里一亮,惡趣味的笑了一下。
走到足夠近後,鐵林故意雙眼泛白,張嘴露牙,扭曲面部,十指彎曲成爪,做出要掐張痣脖子的樣子喊道「啊!我是鬼啊!我來找張痣你個死胖子了!」
「啊……」看到鐵林的凶樣,張痣被嚇的大叫一聲。不知是不是羊癲瘋發作,他渾身抖動幾下後,雙眼翻白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起來。
「呃,效果這麼顯著?」鐵林原本只是想嚇嚇張痣,沒想他反應這麼強烈。
走在人群最前面,一個五大三粗,四十多歲的壯漢,回頭看了眼抽搐的張痣,出聲道「好了鐵林,你別嚇他了。」
鐵林看清來人,說話的人他認識。這個壯漢叫伏虎,是寨子中負責傳授煉劍技術的管工,也是寨主鐵雄,唯一的親信,這個人只對寨主衷心。
相傳這個伏虎,以前受了重傷,逃到鐵鷹寨,寨主鐵雄救了他,傷好後,就留在了寨子里。這個人不但煉劍技術高超,實力也很強,曾多次幫助寨主平內憂,擋外患。寨主鐵雄能一直保住鐵鷹寨,此人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鐵林對這個伏虎也沒什麼特別的記憶,這個人平常不愛與人說話,也從沒使喚過他。除了學習煉劍,督工的時候,有點交集外,平時連說句話都難。
伏虎是這個寨子中,公認最冷漠的人。只有跟寨子有關的事他才會管,剛才如果不是張痣過去說,鐵林變成鬼,來寨子復仇了,他也不會隨著人群出來。
對著伏虎,鐵林也很客氣,他咧嘴笑道「嘿嘿,只是跟他開個玩笑嘛!誰知這小子這麼不經嚇。」
事情已經發生了,伏虎也沒辦法,他看了眼地上的張痣,沒在多說什麼。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眼光突然瞟到了李強肩上的白鱗蛇。他愣了一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問道「那條蛇是你殺的?」
「是啊!好久沒吃肉了,在斷魂山踫到了,就殺了它,弄回來打打牙祭。」鐵林故作輕松的回應道。
听完鐵林的回答,伏虎疑惑的神情更重了。他張了張口,原本想問什麼,不過始終沒有問出口。看了滿身是血的鐵林一眼後,搖頭轉身走了回去。路過人群時,說道「好啦!散了,散了,沒什麼鬼,是鐵林回來了,都該干嘛干嘛去吧。」
這個地方沒火,跟來的人也不想在這里受冷,見沒什麼好看,都吆喝招呼著走回寨子中。其中幾個與賬房有交情的礦工,合力把張痣攙扶起來,送回了賬房住的木屋。
鐵林也回頭招呼李強道「好餓,我們也進去吧!」說完帶頭向前走去。
李強扛著白鱗蛇,跟在了鐵林身後。兩人跟著人群,很快走到煉劍的茅草房下。
體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鐵林接過李強肩上的白鱗蛇,走到一個沒人坐的火爐旁,說道「找條結實的繩子來,剝了它的皮烤著吃。」
「誒!」听見能吃肉,李強也很興奮,他應完便轉身去找繩子。
魔獸的尸體,還是很有價值的,不管是它們的皮,骨頭,都有人收購。寨子里偶爾有人殺死一些小型魔獸,不過都不舍得吃,全都是拿去賣掉。最多只是賣的錢,換點普通家畜肉吃,甚至有人連家畜肉都不舍得換。
鄰近幾個火爐旁的人,听到鐵林說要把這條大白蛇烤著吃了,所有人都轉過頭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鐵林也立刻感覺到四周的目光,心道「干嘛這樣盯著我,老子可不搞基。」
「誒,鐵林,你打算把這條蛇吃了?」最近的火爐旁,一個歪鼻子礦工,端著板凳,圍過來道。
「是啊!」鐵林理所當然的應道。
听到鐵林肯定,旁邊立刻又有幾人搬著凳子圍了過來。
有人抱著野果,把野果推到鐵林身前道「來,吃點干果子,潤潤喉。」
有人拿著酒壺,把酒壺送到鐵林面前道「來,現在天氣冷,在外面凍著了吧!喝點酒,暖暖身。」
鐵林驚疑的盯著這些獻殷勤的人,暗暗起誓道「不會是真要找我搞基吧!老子可還是個處男,我可不干,為了菊花,寧死不屈,誓死不從。」
「呃,鐵林,這條蛇少說也有百十來斤,你一個人吃的完嗎?」那個歪鼻子礦工,看到鐵林沒接他們的東西,以為鐵林是不願意請他們一起吃,試探性的問道。
听到礦工的話,鐵林松了口氣出聲道「搞半天是想吃蛇肉啊,想吃就早說嘛,弄得老子疑神疑鬼,還以為你們想找我搞基呢。」
「繩子來啦!」李強拿了條草繩,從後面走了出來。
接過草繩,鐵林也沒多說,他熟練的把蛇頭綁好,掛到了茅草屋的木柱子上。然後拔出背後的鐵劍,一劍插進白鱗蛇腦後,七寸處的黑線內,沿著那條黑線順手一劃。
「噗嗤!」一聲,隨著鐵林的動作,蛇皮應聲而開。
「好手法。」看到鐵林輕松剝開蛇皮,四周響起片贊嘆聲。
雖然知道這些人是想吃蛇肉,有點趨炎附勢的味道,但鐵林听到還是很開心。他手上也沒停下,雙手抓住蛇皮,用力向下一拉。
「嘩啦!」一聲,蛇皮被完全剝下。
熟練的剝掉蛇皮,鐵林找準位置,把手探進了蛇肚子里面,掏出了蛇膽。看著手中雞蛋大小的蛇膽,鐵林都嚇了一條,嘀咕道「我靠,這麼大,難怪那麼難對付。」
「來,來,兌著酒喝下去。」有人熱心的送了個酒碗來。
鐵林也不含糊,把蛇膽丟進酒碗中,仰頭一口就喝了下去。蛇膽入月復,一股溫熱從體內升起,感覺全身的寒意都被逼了出來。
「好膽識」立刻有人鼓掌叫好,這種魔獸體內的東西,說不定就有毒,不是每個人都敢喝的。
鐵林也不想搞這些沒用的,中午只搶了死胖子一只燒雞吃,爬了一下午的山,還戰斗了半天,肚子早就餓了。他在打鐵房內找了一根長鐵棍,把蛇串起來後,放在火爐上烤了起來。
煉鐵的火爐溫度非常高,鐵林喝著小酒,吃著野果,和旁邊的聊著天,沒過多時,蛇肉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看到鐵林這邊的熱鬧,而且能還有肉吃,四周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聞著肉香,鐵林感覺自己的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他也不是個吝嗇的人,雖然這些人從前看不起自己,但也沒對自己做什麼過分的事。況且這條大蛇一百多斤,這里才二十多個人,還不一定能吃完。
鐵林帶頭從火爐上撕下一塊蛇肉,招呼著李強和眾人道「嗯,好香,來,來,一起吃,一起吃。」
這些人早就等不急了,听到鐵林的招呼,也沒人客氣,都伸手撕下蛇肉,大口吃了起來。
「誒,鐵林,別光顧著吃啊!快跟我們講講,你是怎麼殺死這條大蛇的。」那個歪鼻子礦工,塞了一大塊肉在嘴里,邊嚼邊問道。
鐵林這家伙,早就在等著別人問這件事了。他向那個歪鼻子礦工,遞去一個聰明的眼神,還故意吊胃口道「你們真想听?」
「想听,想听,快跟我們講講。」
「對,快給我們講講……」好奇心使然,四周的人也跟著起哄道。
目的達到,鐵林滿意的一笑,他把手中剩下的肉塞進嘴里,喝了一大口酒說道「好吧,我就跟你們講講。」
鐵林站起來搓了搓手,一只腳跨到凳子上,對著人群吹噓起來道「我踫到這條蛇啊!是在斷魂山的頂峰,你們也知道,斷魂山里魔獸多。我一路是過關斬將,連殺了上百只魔獸,才在山頂,找到了這條蛇王。」
「哇!」一听鐵林說他們吃的是蛇王,所有人都露出崇拜的目光看著鐵林。
很滿意四周人群的反應,鐵林繼續學道「你們是不知道,這條蛇啊!又會使用魔法噴毒,還刀槍不入,它的皮,比盔甲還硬。」
「那你是怎麼殺掉它的?」有人問道。
「誒,不要著急,等我慢慢道來。」鐵林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說道。
「別打岔,听鐵林講。」另一人吃著蛇肉提醒道。
「我在斷魂山山頂,找到這條蛇時。它也發現了我,可能它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看到我後二話不說,就奔著我沖了上來。當時我手中有劍,我怕誰啊!我也不含糊,提著劍就迎了上去。」鐵林邊說邊從背後拔出了鐵劍。
揮舞鐵劍演示道「當沖到離蛇兩米距離時,我搶先出劍,一劍就斬了過去。沒想到這條蛇居然不躲不避,一口就向我的鐵劍咬來。那速度簡直比火箭……」發現講錯,鐵林改口道「呃,反正很快就對了。」
「面對這麼快的速度,我也不慢,閃身就避過蛇口,接著一個橫斬。這條蛇不敢跟我硬拼,只能晃頭躲開。當時我一劍劈空,斬到後面的一顆碗口粗的大樹。只听啪嚓一聲,碗口粗的大樹,應聲而斷。」
「好,好樣的!好樣的……」四周的人邊吃肉,邊喝酒,贊嘆聲響成一片。
鐵林虛榮心爆棚,他開心的喝了口酒,揮舞著鐵劍繼續吹噓道「白蛇躲過這一劍,不過我沒給它喘息的機會。立刻追擊上去,提劍便刺,只听刷刷刷……瞬間便刺出了二十多劍。這條蛇王也不是蓋的,靠著身上比鐵還硬的皮,居然跟我斗了旗鼓相當,我們足足戰了八百回合。終于,我使出了最後一招,漫天繁星,當時只見劍影成網,鋪天蓋地。這條蛇王避無可避,被我一劍刺穿七寸,接著就死翹翹了。」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四周的人听的如痴如醉,拍手叫起好來。
「哈哈……來,來,來,喝酒,喝酒。」鐵林也不害臊,端著酒杯就跟眾人喝了起來。
一時間,火爐旁,笑聲不斷。所有人都吃著蛇肉,喝著口,听著鐵林的英雄斬蛇故事。
「切,不就是殺了條蟒蛇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真是少見多怪。」眾人正高興見,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進了眾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