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郁悶的咬咬牙,這黃順可不是什麼善主,她得萬分小心的應對,轉眼間,她已經收起了方才撒潑的小野貓架勢,恢復成往常那個柔柔弱弱的雲香,怯生生的瞟了黃順一眼,然後又慌忙垂下了頭,動作故作緊張僵硬的朝他福了福身,軟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怯懦,「雲香見過順爺。」
黃順面無表情,連個正眼都不瞧雲香,只用眼尾冷冷的掃過,然後將眸光睇向了低著頭的小太監,陰陽怪調的開口,「小平子,你是越來越沒有規矩,越來越不會當差了,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放進來吵鬧,你是不是想要我送你去內務府的小黑屋反思反思啊!」
听著他比女人還要陰柔的聲音,雲香不由得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掉滿一地。
小平子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抖得快哭了,「順爺,奴才知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奴才吧,饒了奴才吧!」
內務府的小黑屋,是處置犯了錯的宮女太監的地方,進了那個地方,就是不死也得月兌層皮。
小平子光是听著小黑屋這三個字,就已經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情節之下,他抬手一指,指向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褚雲香,將所有過錯推到了她身上,「順爺,都是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奴才已經好言相勸了,可她還是不依不饒,非要大吵大鬧,這丫頭好狡猾,奴才才會著了她的道沒攔住她,讓她擾了順爺的清靜,奴才知錯了,但求順爺給奴才個機會,讓奴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死丫頭。」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顛倒是非黑白,褚雲香暗暗攥緊了粉拳,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雲香小心的收起眼中凌厲之色,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慢抬起頭怯怯的看向黃順,一副明明懼怕不已卻硬是強裝鎮定的模樣,出口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順爺,雲香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順爺的眼皮子底下吵鬧,實在是事出有因情非得已,雲香不過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小丫頭,實在想不出好的法子了,才會用了這麼個笨辦法,雲香想著,順爺您是大人有大量,雲香又總听人家說順爺是最有善心的,所以一定會諒解雲香的魯莽的。」
雲香的一席話,貶低了自己捧高了黃順,而且,明明是溜須拍馬的話語,可從雲香的嘴里說出,竟顯得真誠無比,這樣討好的話語,讓人想不高興都難。
黃順瞅著她,神色有了一些變化,她說自己笨,可依他看,這丫頭可一點也不笨。
「既然如此,你就說說你的事出有因吧,為何要在太醫院大吵大鬧?」
「是。」雲香始終微垂著頭,沒有直視于他,只偷偷的從眼角觀察他的反應,「順爺,雲香求您救救宜嬪主子吧,宜嬪受了寒發了高燒,還等著雲香請太醫回去診治呢,雲香方才有向平公公說明,可平公公並不理睬雲香,雲香不得已,這才魯莽吵鬧的。」
「靜妃娘娘近日神思倦怠,夜不能安寢,皇上甚是心疼,特令孫太醫和李太醫為靜妃娘娘研制調理之法,暫不得空,你先回去吧,明日早晨,我再安排太醫去瞧宜嬪主子,你也別再鬧了,這件事鬧大了對宜嬪主子也不是一件好事。」
黃順的一番話,說的很明確,如今盛寵的是靜妃娘娘,所以一切事宜當以靜妃娘娘為重,並且暗示雲香,靜妃娘娘和宜嬪是不同的,靜妃皺一皺眉頭,皇上都會心疼,可宜嬪,皇上根本連听到她的名字都會覺得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