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在這個丹藥和煉丹師都出奇匱乏的世界里，任何品階的丹藥，都是瑰寶級的存在，大如方家這樣修真界的一方霸主，丹藥也是稀缺的緊，像方允兒這些年青一代的修士，只有在家族每三年一次的試煉之斗結束後，達到練氣級別的修士，家族才會分化一批丹藥，也就每人兩三顆，還大都是一品初元養氣丹，比中元還差上一個品階。
「中元丹？……」
一直冷冰冰的方允兒也不由露出詫異的神色，她從八歲修煉，還未曾參加過試煉之斗，丹藥對她來說只是傳說中的存在，如今看到眼前的無賴少年，伸手就拿出一顆品階不凡的丹藥，還要送給自己，她頓時有一種恍若夢境的感覺。
揉了揉眼，發覺看到的一切都是事情，方允兒才滿臉震驚的問道︰「你這丹藥哪來的？是偷得嗎？有沒有人發覺？……」
「偷？我長得像賊嗎？……」
方言狠狠的翻了個白眼，青冥道人暗道︰不像才怪！
道爺，你不覺得你這樣偷偷模模的說話，沒有一點的存在感嗎？
方言微微撇了撇嘴，青冥道人頓時眉毛胡子一陣亂顫。
「不是偷的？那哪里來的？……」
方允兒依舊喋喋不休的問道，冷若冰霜的臉頰之上也露出一絲欣喜。
有了這顆一品中元養氣丹，她的修為足可提升到練氣後期，十歲便達到練氣後期，這不單在方家，在整個修真界都算得上屈指可數的天才了。
「放心吧，來源絕對干淨，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收走了……」
方言一臉奸笑，方允兒猛的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來這顆丹藥是所謂的定情信物，旋即面色一冷，道︰「不要……」
「哼……反正是送你的，你愛要不要……」
方言像是丟垃圾一樣的把手中的丹藥丟在地上，旋即揚長而去，表面上沒有一點的不舍，內心卻是掙扎不已。
這可是一顆丹藥啊，對他們這些練氣級別的修士來說，絕對是令人抓狂的存在，若不是他現在經脈受損，丹藥的藥力太過強大，目前還不適合服用丹藥，他都不舍的送給方允兒。
這可不是小爺小氣，這叫合理利用資源，自由自己強大了，才能得到更多自己想要的東西，小爺可不傻……
暗吐了一口氣，方言偷偷回頭看了方允兒一眼，對方嘴角一陣抽搐，冷冷的瞪了一眼遠去的他，內心卻是把方言痛罵了十八遍。
這可是丹藥啊，就這樣隨意的丟在地上，你以為你是煉丹師啊，就算是煉丹師，他也不敢這樣暴殄天物啊。
她很想放下高傲，低身撿取丹藥，但是想到方言說的那些不堪的話語，頓時又是雙頰一紅，有點下不了台了。
可惡的混蛋，這樣要我怎麼撿？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方允兒偷偷回頭，發覺方言戀戀不舍的表情，內心一陣糾結，旋即狠下心來，倒是大步向遠處離去。
「走了、走了，哈哈……臭小子，這次失手了吧？……」
青冥道人高興的眉毛一顫一顫的，方言張開大口，狠狠的咬在右手食指上那一枚戒指上，「呸、呸」的吐了兩口口水，青冥道人頓時呆若木雞。
這是干啥？惱了要咬本道爺嗎？泥煤的……
方言也不在搭理幸災樂禍的青冥道人，蹲在暗處，默默的注視著地上的丹藥，這時候要有那個不長眼的趕上去撿，方言非暗地里給他一記悶根，扒光他的衣服鞭尸不可。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見四下無人，方允兒偷偷的回到原處，打量一下四周，這才低身拾取丹藥，一轉眼跑的沒影了。
方言暗呼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砰砰亂跳的小心髒，暗道︰拿了我的丹藥，就是我的人了。
「非也！非也，那可是一顆丹藥……」
青冥道人故作高深的捋了捋發白的胡子，方言無辜的聳了聳肩道︰「她若是不喜歡我，就不會回來撿丹藥……」
「少吹牛……」
「哼……信不信由你，我對我自己有信心，尤其是泡妞方面……」
「真惡心……」
見到方言又在擺弄它儒雅的綸巾，青冥道人眉頭一顫，暗嘆一口氣，真不知道這個做事古怪的家伙，遺傳了誰的基因。
不過他這種無賴的處事風格，放浪不羈，還是瞞討人喜歡的。
青冥道人微微點了點頭，方言卻是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這才滿臉不情願的向古龍閣走去。
剛听到下人的回報，方言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竟然還駁了他的面子，大長老方傲滿臉鐵青，但也不好怎麼發作，因為至從方逸雲離開方家之後，方言對他的各種不合理的要求都欣然接受，給他的印象就是那種傻不拉幾的小屁孩，這次做出傻不拉幾的事情，的確情有可原。
步入古龍閣中，方家是大長老都在席位置上閉眼端坐，唯有大長老面色陰晴不定，有少許的難看，方言暗中一陣嬉笑，當下若無其事的開口道︰「不知大長老今日喚我前來，有何事商議？」
見到方言唯唯諾諾的屈身拜見，大長老頓時眉開眼笑，枯皺的老臉都凝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晨練結束了嗎？初來方家，可還住得習慣？……」
大長老對著方言一陣的噓寒問暖，十足的長輩範，搞得方言都一陣郁悶。
這是要唱拿出啊？
當下也沒有猶豫，對著大長老開口道︰「謝謝各位長老們的關心，一切住的還很習慣……」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啊，你父母不在身邊，族長又一直閉關，如果有哪些不滿意的地方，盡管給我說，我為你做主……」
方言鼻子一陣抽搐，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開口說道︰「大長老你對我真好……」
「想你父母了嗎？」
「恩……」
方言故作委屈，狠狠的點了點頭。
「唉……你父母為了方家真是犧牲了太多太多了，他們明知道就算在方家，老夫也不忍心懲戒他們，但是家有家規，他們為了維護方家的威嚴，而主動遠離家族，飄蕩在外，這種精神真是難能可貴啊，你父母都是好樣的……」
額？……
方言一陣驚愕，剛才噓寒問暖的已經夠煽情了，這會又夸贊其他的父母來了？
老不死的，你以為當時你蓄意要懲戒我父母的場景，我沒有看到啊？泥煤的……
青冥道人也是止不住暗罵道︰就是，他煤的，比你還不要臉……
方言狠狠的努了努嘴，當下也不與青冥道人計較，揉了揉紅腫的眼楮，道︰「恩，我為我的父母感到榮耀……」
見方言上套，大長老方傲暗中一喜，接著話鋒一轉，面露難色的開口道︰「不過，你父母都犧牲了那麼多，有些別具用心的人還不滿足，依舊拿著有辱門風的罪名，懇請老夫抓回你父母嚴懲，老夫真不忍下此痛心，但為了平息不平，維護方家的安定，只好對外聲稱，你的父母為了捍衛方家的尊嚴，雙雙自盡而亡了……」
死了？
泥煤的，這樣一宣布，以後就是我父母想回方家也回不來了？老不死的殺人不見血，這招真歹毒……
方言暗頓時一陣胸悶，大長老繼而開口道︰「本來這事已經平息，但今日又有人提議，你父母雖然做出有辱門風之事，但畢竟還是方家的子孫，欲要在方家長生祠，為你父母立下靈位……」
他媽的，還立靈位。你就賤吧？
方言臉色陰晴不定，這是在咒著活人快點死啊。
「大長老是要我為父母立靈位？……可，我的父母沒有死啊，為生者立靈位，不大好吧？」
「可這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平息眾怒的辦法了？老夫是實在不忍心對你的父母趕盡殺絕，他們都是方家的驕傲，你也不想讓你父母做的這一切都功虧于潰吧？……」
大長老一臉和善，但是雙眼之中閃過的一絲戾氣，讓方言很是懊惱，此等情況下，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
泥煤的，逼小爺，你以為小爺真是不經嚇的小孩子啊，既然要玩，小爺就陪你玩。
轉念間，方言收斂悲憤之氣，變得正氣浩蕩起來。
「為了維護方家的威嚴，身為方家子孫，我義不容辭，絕對不會要我父母做的這一切都白費的……」
方言小身板挺的筆直，大長老暗中譏笑，表面上卻一臉和善的開口道︰「果真有你父親的風采，真不愧是我方家的好兒孫……」
話音剛落，大長老身影一閃，來到方言近前，右手一揮，兩塊沒有刻字的靈位憑空出現，順帶的還有筆墨。
靠……那麼急切，還怕小爺會反悔咋滴？
「好，我這就寫，不過我父母一直教導我，說是我出生的地方在尖嘴鎮，為他們立靈位，就用尖嘴鎮地方上的語言，那樣他們會感覺親切？」
「地方上的語言？……」
大長老一陣孤疑，暗想︰這大晉國廣翰無垠，文字倒還算統一，雖然尖嘴鎮地處偏僻，但應該和一般的文字沒有太大的區別吧？
「大長老覺得不妥嗎？……」
見對方猶豫，方言故作喪氣的低下頭，撅著小嘴，伴賭氣的少年。
大長老方傲見此，更加確信方言是個不喑事實的山溝野娃，生怕方言到了此刻在反悔，急忙開口道︰「可以……不過，這樣做主要是讓大家相信你的父母真的亡去了，那靈位的字體要大家看出來才行……」
「看出來，這個絕對沒有問題……」
方言乖巧的點頭答應，暗中一絲冷笑︰老不死的，你咒我父母死，我也咒你！
地球上的漢子雖然與這里有千差萬別，但是小爺也學過毛筆狂草，這等情形下，寫出那種龍飛鳳舞的簡體字，的確和修真界的某些符?雕刻很是相識，有了那種神韻，說它是偏遠地方的一種通用語言，一點也不為過。
提筆，揮毫?蚰??僦谷縲性屏魎??由縴?且簧砣逖諾淖鞍紓?釹袷譴筧逶謔潰?獾嚷糲啵??砸月糲嗖淮淼拇蟪ク希?膊揮傻靡皇筆?瘛0檔潰赫廡 右恢鄙島鹺醯模?食崍髀凍齙鈉? ???嬗幸恢治薹ㄗ聊Д南稍稀?p>微一愣神間，方言便書寫完畢，文字瀟灑，如巨龍翱翔，從起筆到落點一氣呵成，文體簡潔明了，暗含的那種莫名的意境，真如仙家聖體，遠古的符?！
的確有仙家的風範，雖然一個字也不認識，但我可以肯定這種字體暗藏玄機，莫不是偏遠的尖嘴鎮有高人潛臥，借助世俗凡人，借機留下某種深晦的符?？
有可能，畢竟那個地方頻臨大海，一切皆有可能！
大長老雙眼頓時閃出一絲亮光，旋即又故作沉穩的點點頭，道︰「好字……」
其余緊閉雙眼的九名長老，听到大長老的夸贊之聲，看到那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卻暗含玄機的字體，也是滿臉的詫異。暗道︰這小子長的不咋滴，字寫得倒還不錯啊！
方言狠狠的撇了撇嘴，見眾人的反應，他就知道幾人把這種字體當成所謂符?了，有了那種神秘的光彩照耀著，他只要胡亂編幾句，便能自圓其說，堵住大長老的嘴。
哼……當然是好字，不過小爺臨摹王羲之的火候真是難登大雅之堂，汝等如此震驚，當真是木有見識。
「好了，完畢收工！」
方言故作憨傻的笑了笑，大長老眉頭上挑問道︰「這兩個靈位上你都寫了些什麼？」
方言暗自好笑，繼而指著寫「王八蛋方傲之靈位」的靈位道︰「此為家父方逸雲之靈位！」指著寫有「王八蛋死全家之靈位」的靈位道︰「此為家母方氏玉兒之靈位！」
大長老眉頭微抖，道︰「為何‘父’和‘母’如此相近？簡直就像是同一個字！」
方言止不住一陣暗笑，一臉正色的說︰「這是尖嘴鎮自古留下的規矩，父母皆為生我者，本應同體！在尖嘴鎮都是這樣的，「父」和「母」寫法相同，只是發音不同罷了！」
「真是如此嗎？……」
大長老方傲面色一冷，方言憨傻的撓了撓頭，然後一本正色的開口道︰「身為方家子孫，理應以維護家族尊嚴為己任，再說有關我父母的安危，我怎敢弄虛作假！」
方傲直直的注視方言許久，見這個傻不拉幾的小子，出口閉口都是維護什麼家族的威嚴，旋即故作自嘲的笑道︰山野里的娃單純的很，何必那麼多心呢？只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是嚴謹行事的好。
方傲眉宇之中狡詐的光芒一閃而過，繼而開口道︰「如此甚好，不過這種字體畢竟很少有人能識出，為了讓大家都認同，你知道該如何做吧？……」
方言故作憨傻的撓撓頭道︰「該怎麼做？」
見方言一直都呆呆傻傻的，方傲心中的疑惑頓時減小大半，爽朗的笑道︰「呵呵……稍後我帶你去長生祠，你要當著大家的面，把你父母的靈位放在供台之上，然後要裝作悲傷的表情滔滔大哭，這樣大家才會信以為真，恩……你還要為你父母守靈七日……」
狡猾的老東西，這樣一來就算上面寫的不是我父母的名字，大家也都認為是了，哼……不過想要小爺為你守靈位，你省省吧，沒人的時候我就在靈位上撒尿，澆死你丫的。
方言一陣暗語，青冥道人狠狠的點點頭，道︰雖然撒尿很可恥，不過尿這種可恥的人，本道爺支持你！
當下稍微猶豫了一下，才到︰「既然大長老認為如此最妥，那邊如此吧！」
方傲再次露出那種可愛可親的神色，對方言又是一番哄騙小孩的言辭，方言惡心的都快吐了。
不過轉念間，大長老方傲眉宇之中露出一股駭人的戾氣，方言心神一悸，暗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