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市,夜晚,也別有一番熱鬧風情。
只一條花街,就足夠讓這里的夜晚沸騰起來。
只見花街柳巷兩邊,燈籠高高掛起,照耀著兩邊的樓閣,閣樓的欄桿處,身著艷色霓裳的花姑娘們憑欄而站,環肥燕瘦,嚶嚶嚀嚀風情萬種地召喚著路過的男子——
「官人,來呀……」
手中絲絹輕輕揮動著,乍一看,千萬種顏色在閣樓處飄舞,頗有萬紫千紅總是春的感覺,這熱情的光景,幾乎要把這寒冷的夜晚也沸騰了。
那一番女敕臉修娥,脂粉撲鼻香的風景,難怪俗話說,醉生夢死終是溫柔鄉也。
讓人流連忘返的熱情,惹得每一位經過這花街柳巷的男子都忍不住佇足,或者欣賞,或者直接被姑娘們迎入閣樓內堂里。
縱使溫柔鄉令人神往,也有例外。
那駕著華麗馬車的隊伍,就在經過一家又一家的閣樓香院都始終未曾停留過半步。
而這個隊伍,正是冷雲率領的騰龍神騎,錦繡華貴的馬車上坐著的,正是這繁華京城的統治者,龍王傲宸夜是也。
幾乎每經過一家煙花之地,那些個慧眼識貴人的老鴇們一看到這等渾然天成的架勢,便知道來者非富即貴,那個使了勁的呼喚啊——
「官人……貴人……漂亮的姑娘在等著您哪……」
然而,這一聲聲的呼喚,卻不曾讓冷雲等人的臉色有過絲毫的動容。
看著他們始終如一的剛硬神色,那自然威武的場面,讓這些即使見慣了達官貴人的花姑娘們也嗅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氣勢,不由地為之折服,慢慢沒了聲音。
到了最後,沒有一家再試圖去招呼,反而都安靜了下來,只看著他們經過,眼楮既是好奇又不自覺地感到敬畏地靜靜地目送著這一支氣勢浩蕩的隊伍。
馬車車廂里,傲宸夜慵懶地斜靠在柔軟的錦座上,一手支撐在腦門處,閉目假寐,從頭到尾對于耳邊那些吵雜聲自動隔絕。
如今,他最想念的溫香軟玉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小可愛。
唉,不知道雪破能不能快點追蹤到她的氣息?
不知道……她今晚會在何處落腳?
那個笨笨的小女人,現在在外面有沒有被壞人誆騙?有沒有被欺負?
就在他的心思無法平靜的時候,忽而——
「客官,您的菜來也,這一道鳳求凰合胃口吧?」——
「哈哈哈,說得好,鳳求凰,本公子今晚就是來這鳳求凰的!真會說話,應景,賞!」
「呵呵呵,客官真是出手闊綽,讓人覺著是倍兒真男子漢!」繼續恭維一番,把對方樂得仰首大笑。
……
隱隱約約听到這似乎很熟悉的嗓音,傲宸夜猛然睜開眼楮,瞳孔的焦點倏然凝聚起來,隔著車簾射向街邊的某一處,同時手臂一揮,車簾「唰」地一下被揮開,燈火通明的照耀下,他那張絕美絕倫的臉龐一覽無遺,惹來旁邊數聲注意到的尖叫。
「好俊的公子!」
然而,傲宸夜卻是充耳未聞地只盯著側前方那一處閣樓看,冷不防地下了一道命令︰「停下!」
騰龍神騎立即便停了下來,策馬瞬間停頓,沒有絲毫的晃動,可見其御馬技術的高超。
一直緊跟隨在馬車旁的冷雲見狀,不解地策馬靠近,低聲詢問︰「王,發生什麼事了?」
傲宸夜一雙敏銳的深眸緊緊地盯著閣樓,眸底掠過重重翻涌著的波濤。
他剛才……是不是听到了小可愛的聲音?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冷雲,那是什麼地方?」他始終盯著那里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閣樓上的每一位花姑娘,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冷雲抬頭看了看,很開地回答道︰「那里是京城最有名的煙花之地,仙韻樓,據說那里的姑娘是舉國聞名的,王,您這是……」
看他這麼全神貫注似的只看著仙韻樓,目光深邃不可測,冷雲心里不由地有些咯 ,王該不會是對仙韻樓有興趣吧???
「噓!」傲宸夜示意他噤聲,然後他繼續凝神傾听著什麼,眼楮依舊只看著那霓裳飄揚的閣樓處。
見狀,冷雲只覺得另有蹊蹺了。
盡管很想知道王到底察覺了什麼,但是他也沒有再繼續開口,而是跟傲宸夜一樣,凝神看著那仙韻樓,想要探究出傲宸夜想要探究的什麼東西?
好一會兒,傲宸夜卻是由凝靜,轉而蹙緊了眉頭。
他似是有些不甘心地收回目光,俊龐隱約透出一抹淡淡的失落。
輕聲低問︰「冷雲,你方才可有听到小可愛的聲音?」
「啊?沒……沒有啊。」冷雲本能地左右張望查看了一下,然後才回答。
原來,王方才是慌神出現了幻听以為听到了可兒小姐的聲音,所以才叫停了馬車。
為了表示安慰,冷雲于是繼續說道︰「王,莫不是您太想念可兒小姐了所以才出現了幻听,這里是煙花之地,可兒小姐怎麼可能會在此處落腳。」
微微垂下涌動著思念的黑眸,傲宸夜難以掩飾俊龐上的淡淡悵然,他的聲音似是有些疲憊地輕輕一嘆︰「本王的確很掛念她。」
繼而,他動作有些緩慢地放開手,車簾緩緩落下,再一次隔絕了那些注視過來的傾艷目光,徒留外面一聲聲惋惜的輕嘆。
于是,馬車再一次走起,往前,經過仙韻樓……
仙韻樓的老鴇眼睜睜地看著華貴的馬車離去,只能扼腕地跺腳。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賺錢機會就這麼溜走了,老鴇忍不住遷怒地對著身旁的花姑娘們撒氣。
「嗨呀!還以為那俊公子已經看上你們之中的一個了,誰知道就這麼走了,老娘養你們真沒用,連個貴客都留不住,趕明兒就要讓隔壁的花姑娘都比下去了,到時候砸了我仙韻樓的招牌老娘饒不了你們!還快給老娘滾去多招點客人來?!」
遷怒完之後,老鴇郁結地一甩手中繡著牡丹花紅的絲絹,扭著肥臀便走下了閣樓。
來到花廳處,一眼便看到她今晚新收留的廚房幫手白可兒正在各處竄動著,把那些客人逗得笑哈哈的。
她郁結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好轉,努了努艷紅豐滿的唇︰「看來陶姑娘總算沒給我惹麻煩,這個窮書生看不出來還挺會待客的,留著他也不是全沒好處。」
驀地,她眼楮猛然一發光,看著可兒被賞了一個銀子,她眨了眨發光的眼楮,嘴巴翹上天了。
看來這書生很快就不窮了!
她扭動腰身,婀娜多姿地走過去,沿路上還跟那些尋歡的男人調笑幾番。
在她走到可兒的身後之時,可兒正好端著被吃光了菜的空盆子轉過身準備端回去廚房清洗,卻在轉身之間猛然看到一張有著血盆大口的圓餅臉,濃妝艷抹得讓她以為見鬼了,嚇得猛震一下。
「瞧你這表情,被媽媽我嚇到了吧?呵呵呵,不怕不怕,媽媽給你收收驚。」老鴇濃妝艷抹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讓可兒著實好意外。
她趕緊偏了偏身體,不讓老鴇那習慣撫模人胸膛的魔爪落在自己的胸口上。
雖然她已經將胸前用布條纏住,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點好,這老鴇可是老江湖呢!
「老鴇……呃,媽媽,您這是有什麼吩咐嗎?」。可兒盡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雖然,看著老鴇精光閃閃的笑臉,她心里咯 咯 地響起來。
怎麼看怎麼覺著這老鴇好像在打她什麼主意?
老鴇繼續笑眯眯地很親切地說︰「自然是有事吩咐的,不過在吩咐之前還是要表揚你一下,今晚你的表現不錯,把我這仙韻樓的客人都招待得個個樂開懷,媽媽我以後不會虧待你的,來,媽媽有話跟你說。」
說完,她便很熱絡地拿過可兒手中的空盆子往經過身邊的佣人手上一塞,然後便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內堂進去。
可兒心里忐忑地跟隨著老鴇來到清淨的後堂。
在她才剛剛站定,老鴇臉上的笑容一斂,蒼白蒼白的手伸出來,語調平平板板地道︰「交出來。」
可兒的瞳孔一縮,心里已經隱約明白。
喵喵滴,她就知道這老鴇是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交出來什麼?」她裝著傻。
哼哼!無非就想要客人給她的賞銀嘛,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精!
「還裝?銀子!把銀子交出來,你在我仙韻樓干活,拿到的賞銀可都是我仙韻樓給你帶來的,理應交出來。」老鴇的表情繼續平平板板的,只不過語調已經有些尖銳起來。
吼吼,還真是理所當然啊!
可兒心里很不服,可是看她這陣勢,恐怕不交出來的話她估計今晚就會將她趕出去。
怎麼辦呢?
烏溜的眼楮稍轉了一下,靈光一閃,她驀然瞪大眼楮驚恐地看著老鴇的身後︰「……啊!有鬼!」
「什麼?!」老鴇的心猛然一跳,本能地回頭看去。
機會來了!
可兒輕輕一彈指,一道紫白色的光芒射向對面的牆壁處,造成一種光芒忽閃而過,似是鬼魂掠過的假象。
那老鴇一看到這光景,嚇得瞪大眼楮,一時之間呆在那。
見狀,可兒接著繼續彈出一道光芒,射向老鴇身上的一處穴道。
「噗!」
輕輕一聲響,老鴇頓時只覺得身上無緣無故地開始一陣瘙癢疼痛,她反射性地以為是鬼魂在作祟,遂嚇得尖叫起來︰「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