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汨派仙山和青龍山倒是有些類似的地方,山與山之間,峰與峰之間太遠,靠行走是絕對不行的,而且從門口一直盤旋而上的山道,反而是留給尊貴的客人的,一般人,只能乖乖地御劍飛過,或者搭乘仙鶴。
仙鶴最是通靈,它們無事的時候都在山林間飛來飛去,或者在雲海里嬉玩,但只要人一站到那高高的仙鶴台上,不到片刻,便會有一只仙鶴劃破雲端俯沖下來,人騎在上面,比坐大雕舒服多了。
仙鶴飛得極快,仙鶴展翅,一炷香過後就落到了一處仙鶴台,這里就是半山腰另外一處谷地︰傳功閣。
傳功閣熱鬧無比,不時就有和周誠一樣剛入門的弟子騎著仙鶴前來領取修行物品。
傳功閣外有兩個弟子昂神而立,把守在那里,兩人一身雲海袍,各有一把仙劍漂浮在兩人身側,腰間除了那面綴著浮雲如海的修真牌外還有一個袋子,上面繡著一個好看的「獸」字。獸袋里故囊故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麼。
有這兩個凶神惡煞的弟子在守衛傳功閣,這些剛入門的弟子哪里敢不守秩序,光是那飛劍就讓人不敢站近到丈許內,更別說鬧事。
看著隊伍排的很長,周誠也不急,坐在遠處的大石頭上,看著眾人排隊。
「咦,她也來了。」
直到見到王巧兒來了,周誠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不願意去排隊,反而坐在一旁等著這些人先領,也許是因為王巧兒沒來的緣故。
「你也來了。」
王巧兒俏生生地走過來,她不像周誠一樣寒酸,已經提前換了一身綴滿浮雲如海的嶄新道袍,不像普通鄉下赤腳道士的道袍,這是一種很高貴出塵的道袍,王巧兒穿上它,倒真像是半個仙女兒了。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周誠也不掩飾自己的高興,笑著說道。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貧嘴了。」
王巧兒的臉一下變得緋紅,紅雲霞飛,脖子都成了粉色。以前的周誠都比較木訥,兩人間雖然很熟悉,但說話的時候很少。心里雖然暗罵小師弟什麼時候變成登徒子了,卻又帶著點喜色。
兩人並肩而坐,既保持了禮節的距離,也沒有刻意地避開太多。
周誠這人雖然只是牧童出身,還算半個小木匠,也算半個小鐵匠,心思也比較單純,但卻又不是傻,更不是那種做作的人。他覺得和王巧兒一起比較快樂,所以面不改色,自然無比地坐在她身邊,視那些嫉妒的目光為無物。
他不蠢,甚至比一大部分人聰明變通,但他卻懂得順其自然,信奉上善若水,心無懼則無愧。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起來,周誠還算話比較多,以前說話少是怕唐突了這個小師姐,現在時過境遷,他也就自然地和她說起話來。倒是王巧兒,臉一直紅紅的,也不知道究竟听進去了沒有,偶爾嗯一聲算是應答。
「孫師兄,你看,又是那個記名弟子,還和大嫂坐一起呢。」
一個非常刺耳的聲音傳來,周誠只是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仙鶴台剛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飛蝗洞出身的孫煜,另外有兩個狐朋狗友。那說話的人嘴尖猴腮,這人犯了兩個錯誤,一是不該罵自己,二是不該唐突佳人。
「師弟,算了。」
周誠刷地站起來,也不管王巧兒擔心的攔阻,幾步上前,攔住那三人,厲聲道︰「狗才咬人,你一個尖嘴猴腮,滿嘴噴糞的東西。道歉。」
「小子,憑嘴舌功夫,小爺吵不過你。不過我還就告訴你了,王師妹,我們孫師兄看上了,法財侶地,日後就是一對好道侶。」
這廝也不知道怎麼狗屁運氣好到能擠過千中無一的獨木橋,成為正式修真弟子,但膀大腰圓的孫煜顯然更配豬頭二字。
「小子,我今天還真就告訴你了。不同人有不同命,我出身好,飛蝗洞的少主身份,你不服對吧?可我不但出身比你好,資質都比你好,看看你那腰牌,我怎麼看怎麼刺眼 。王師妹是水宗弟子,小爺我是木宗弟子,五行水生木,她還真就配我了。」
孫煜那副嘴臉,如果換一個人頂在頭上,周誠都可能會覺得意外,他以前哪里見過這樣蠻不講理,仗勢欺人的人。但換在這個膀大腰圓的孫煜身上,還真就讓你覺得,這廝就是個夯貨。
「無恥。」王巧兒臉色一變,看到周誠臉色一變,就要幫周誠,她雖然不想因為小事讓小師弟受罰,但也絕對不會看著他被人欺負。只能是一起欺負惡人。
「你敢動手,你動手啊,你給我打啊,這邊,你打這邊。老子還真不信了,同門弟子不準私斗,你敢……」
「啪……」
一聲讓眾人震驚無比的聲音響起,看熱鬧的人也不再小聲說話了,那兩個守衛弟子更是走過來了一個。
「師,師兄,他,他打我。」
孫煜捂著一張臉,從小就是飛蝗洞的貴公子,什麼時候被人打過,更別說是他根本看不起的記名弟子。在他看來,以前遇到的女人,不都是這樣調戲,然後用牛皮糖的功夫磨到手的嗎?怎麼現在就不一樣了,還敢在門中私斗。
「打你是活該,蠢貨,還不滾到一邊排隊去。」
出乎眾人意料,那位守閣師兄居然沒有怪罪周誠,反而斥退了那豬頭大耳的孫煜,有幾個認識孫煜的人心中都在暗笑,這飛蝗洞老洞主給兒子取了個文雅的名字,但作風卻恰恰相反。
「門中禁止私斗,但不代表可以肆意生事。同門本該相互提攜,相親相愛。不要讓我再踫到下一次。」
那位師兄瞪眼說道,後半句是對那個捂著一張臉的孫煜說的。
經歷了一個小插曲後,除了孫煜三人總是惡狠狠地盯著周誠外,其他人倒是都老老實實地排隊,周誠反而怡然自得,似乎剛才自己沒有打那孫煜一耳光。
「沒想到看起來文雅的小師弟,居然會動怒打人。」
周誠拾掇了一下心情,笑著說道︰「都說打人不打臉,可看他們欺負你,我就忍不住呢。」
「你,你又貧嘴了。」
……
一陣沉默後,終于輪到了最後的兩人,王巧兒先進去,傳功閣真大,建在山月復里,正式弟子和記名弟子去的地方雖然一樣,但周誠剛好去了和王巧兒相反方向的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