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柳覺得今天好悶,倒不是說這天兒已經是秋日了還似夏天一般的日頭毒辣,她每天在屋子里倒是沒有多大感覺。
可是心兒卻悶的很,那種好似自己喜歡的東西突然破損了的感覺。
「並蒂蓮呀並蒂蓮,你說你這開的好好兒的,怎麼就謝了呢?昨天晚上我還給你澆水了呢」
「是不是白雪將你弄成這般模樣的?壞白雪可是白雪比我還懶呢,將你弄成這般模樣做什麼?」
「哎……花敗了才知道珍惜呢,都怪我這幾日都沒有好好照顧你。」
當谷紅眸從里屋出來的時候,便看見以柳手托著下巴自怨自艾的望著那株並蒂蓮,也無怪乎以柳會覺得嘆息,此時的並蒂蓮哪里還有當日的美麗模樣?
那兩色的花瓣兒原本是多麼動人的姿色,如池中舞娘似的,可是現在是無論紅白之色,全做了枯黃,耷拉著軟趴趴的睫稈差點就要掉下來。加上那並沒有結出多少個蓮子的蓮蓬,看起來便是更加的丑陋,好似生生將兩個蓮蓬切下一半,然後再拼貼起來一般。
谷紅眸見了便道︰「隨它罷,花開花落本就是天理,強求不得。」
「小姐,以柳也知道是這個理兒,可是卻總覺得心里好似少了些什麼。」以柳頗有些郁悶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那兩個扎著紅繩的沖天髻便顫抖著,煞是可愛。
「許是你覺得虧欠了霜眉,才有這樣的感覺。」
「是麼?」以柳憋著嘴想了想,然後眉開眼笑跑到谷紅眸的身邊說道︰「以柳覺得也是,小姐,你說以柳是不是太善良了?咯咯咯……」
谷紅眸不說話,只是將白雪從坐榻上抱了起來,好生憐愛一番才說道︰「雪兒,你且在家,今日我要去湘郡主的府里,你上次對她表現出了敵意,再過去便有些不合適了。」
谷紅眸說的極其輕柔,好似春風過耳的聲音。白雪只是用爪子抹了抹那張白毛黑點的臉,然後再用長著倒刺的舌頭梳理著自己爪子上的毛發,慵懶的好似貓兒一樣。
「咦?」以柳卻听到了心里去,當下疑道︰「小姐要去湘郡主的府里麼?這是為何?」
谷紅眸將白雪重新放在坐榻上,然後說道︰「當日多虧她拉我一把,否則我也要落水,這些日子她靜養著,身子好些了,我若再不去看望她,于禮說不過去。」
「哦,也是,那湘郡主倒是個直爽的人兒。」以柳跟隨了谷紅眸這麼許久,自然懂得人情世故,當下點頭道是,可是馬上又望了一眼那株並蒂蓮道︰「小姐,那這株並蒂蓮當如何?」
「扔了吧,圖個心靜。」谷紅眸一腳一腳踏出門檻,只是頭也不回的說道。
「恩,就是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以柳認真的嘀咕了幾句,便取下並蒂蓮捧在懷里就跑著跟上谷紅眸。
出了院子的時候以柳順手將那株並蒂蓮扔在了花園里,只是臨走的時候還是不忘看一眼。
等以柳跟著谷紅眸不見了人影,那株枯萎的並蒂蓮一陣抖動,隨即化作了一巴掌大小的小人兒,機靈的左右望了幾眼,見沒有丫鬟路過,便撲閃著翅膀朝著二樓飛去。
「白雪開門死白雪開窗」瑤蓮一會兒飛到門前,用小的綠豆大的手掌拍著門戶,然後又飛到窗前,用黃豆大的小腳踢著窗戶紙。
白雪從坐榻上眯著眼楮跳下來,然後跑到窗前,身子一躍,前爪將窗栓子拉下,也不等瑤蓮從窗外進來,便又漫步上了坐榻,將尾巴藏在月復下蜷縮成一團,眼看又要睡去。
「死白雪,才開門」瑤蓮一進來就氣呼呼的沖到白雪的臉前,小手滾輪兒也似的打著白雪的額頭,道︰「死白雪,就是你將我弄成這般模樣的」
「我如何對你了?你不還是好好的麼?」白雪終于有些厭煩的睜開了眼楮,看了一眼瑤蓮「咯咯咯」笑著的模樣道。
「這是以柳說的,你听見了的,可不許耍賴」瑤蓮將以柳在她面前差點哭成淚人兒的模樣比劃著,又是惹的白雪一陣無奈。
瑤蓮見白雪不喜歡說這些,于是搖了搖手道︰「好啦,不與你說這些。這回我月兌身了,我便要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在做些什麼。」
「你說誰?」白雪看著瑤蓮說道。
「自然是那些個你的情敵了。那香蘭王,還有幽王,還有那白乾——不過我總覺得那白乾不簡單,只是他到底是何人呢?」瑤蓮一手托著下巴冥思的樣子和以柳倒是有些像。
白雪將尾巴收好,道︰「你見過那人了?」
「沒有。」瑤蓮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不過她們主僕二人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這些人,也能听出些來了。」
「你覺得以柳是誰?」白雪卻沒有理會瑤蓮的問題,而是自行說道。
只是此言一出,瑤蓮便陷入了沉思。
良久,瑤蓮才抬起頭看著白雪的眼楮說道︰「不知道,可是她絕對不是一般人。若非她的眼淚,只怕我還要沉睡七百年之久,一滴眼淚能有此功效的,只怕不是凡人。」
「莫非也是仙界中人?」白雪蹙眉,只是現在他的樣子卻看不到如何的變化。
「應當不會,因為我在仙界多年,卻從不听聞有誰人的眼淚又這般功效,抵得上上品的仙丹了。」瑤蓮搖搖頭,將白乾給的說法否定了。
白雪不說話,眯著眼楮又好似要睡著一般。
「哎,我問你,你就真的這麼喜歡谷紅眸麼?」瑤蓮耐不住性子,撇了撇嘴還是出聲問道。這個問題她不知道問了多少次,她是多麼希望听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呀,只是可惜……不過她也從來不會放棄,千百年都等下來了,還在乎這些麼?
白雪依舊慵懶的連話都覺得浪費了力氣。
瑤蓮雙手叉腰,嘟著嘴巴氣呼呼的說道︰「好好,這一世我便許你機緣,我將你身上的禁錮去了,但願你得償所願」
瑤蓮雙手連動,也不知道如何做法,只听得「啵」的一聲輕響,好似雞蛋破了殼的聲音。
白雪卻絲毫無所動,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哼」瑤蓮撲閃著翅膀從那窗子的縫兒里出去了。
許久,白雪才睜開眼楮,望著那窗戶外偶爾露出的光景,嘆道︰「面對不了她,不若做一只守護她的雪狐,至少她從不避諱我,我也能听到她最心里的話語。我……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