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說兒子像母親,女兒像父親,可是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紀青奈完全否認了這種說法。這個所謂的‘弟弟’季清澈只比季清奈小一歲多卻和季清奈長的一點都不像,季清奈長的很像她的媽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而季清澈的長相卻是像自己的父親,可以說是比一般的普通男孩子都長的要來的帥氣俊秀了。
看著自家姐姐一直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盯著自己看,季清澈蹙著眉頭不耐煩的掃了一眼對面的人︰「看什麼看,你真的和媽說的那樣記憶出問題連我都忘記了?」
季清澈的話倒是讓紀青奈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這個一進門就有些冷淡的男孩子會和自己說話,她收回目光的同時朝他微微一笑說︰「嗯,記不太清楚了。」
季清澈愣了愣,冷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那種陌生的目光和笑容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又有些不爽。那種和平時眼楮里怯怯的目光不同,她的笑容明朗直爽竟讓季清澈一時間沒辦法像平日里那樣打擊她。
「清澈,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姐姐剛剛出院,這是做弟弟該有的反應嗎?」。坐在飯桌中間,沉默的季仁立突然開口了,他這一開口讓身邊的琴淑媛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什麼嘛,明明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女兒的,非要借兒子的嘴巴才肯透露出來。
「爸——」季清澈不滿地叫了一聲,還想反駁什麼卻看見了自己父親眼中嚴肅的目光,便小聲抱怨道︰「不就是從樓梯上摔下來嗎,反正都長成這樣了還能摔的更丑不成。」
這是什麼話!雖然說這身長相並不是屬于自己的,可是紀青奈听了還是覺得不爽,這是身為弟弟該說的話嗎?看來平時季清奈受她不少嘲笑了吧?!青奈本來想反駁的,可是一想想自己現在都不了解情況,還是不要亂來的好就決定忍下這口氣了。何況這或許就是季清奈和自己家人的相處之道?
紀青奈嘆氣的同時就听見了咚地一聲,抬頭便看見了季清澈一臉怒氣,原來是琴淑媛筷子打到了他的頭上。
「你這小子說什麼話呢,大家都說你姐姐長的像我,合著你是說你媽媽長的丑了?」
季清澈捂住自己被打的地方一邊揉一邊委屈地說︰「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別老是看你姐姐老實就總是欺負她。」
季清澈突然激動地站了起來,一臉不甘心地說「誰欺負她了!還不是她自己——」季清澈沒有再說下去,瞪了一眼紀青奈說︰「我吃飽了。」便向自己房間里走去了。
飯桌上的紀青奈有些無語,季清奈怎麼他了嗎?看起來也不像吧,瞧這架勢倒像是平日里季清奈被這個弟弟欺負的不少才對吧。
睡不著覺,青奈從一個多小時前就站在自家涼台的欄桿前發呆了,風吹過來讓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卻也還是沒有回房間去。這種帶著深秋涼意的風迎面吹來讓她覺得自己的思緒仿佛更加清晰了卻又仿佛更加迷茫了。在醫院的這三四天里她每天都在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可是直到現在她仍舊難以相信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這種事實,她要怎樣才能做回自己?真正的季清奈又在哪里?自己會永遠這樣下去嗎?還有沐拓尋的事情——
即使不想要再去想,但是總是無法避免,即使每天若無其事的但是她只要不經意想到沐拓尋這個人的名字就會覺得心里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扯住一道血淋淋地傷口來,痛的不能呼吸。沐拓尋的行為讓她想到了那些她一直以來不願意去觸踫的記憶,那些惡心的畫面和媽媽傷心的淚水。
可是,這種事情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重現,讓自己再一次殘忍的撞破呢?
突然好想自己的媽媽,好想要回家,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又要怎麼回去呢?
身上突然多了一些重量,冰冷的上身突然被溫暖包圍,紀青奈回頭看見了琴淑媛溫柔的笑容。
「不要去想小澈說的話,你弟弟他啊就是嘴巴壞,沒有別的意思,媽知道南音學院里的女孩子一個個都很優秀長的也很漂亮,不過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既然自己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堅持下去,實在受不了了媽媽也會支持你放棄的——」見青奈一臉迷茫的樣子琴淑媛有些吃驚看著她問︰「你難道不是在想你弟弟晚飯的時候說的話嗎?」。
紀青奈想了想終于知道琴淑媛說的是什麼了,她搖了搖頭笑了笑說︰「我只是想要出來吹吹風而已,在醫院呆了幾天空氣都不新鮮。」
「真的是這樣嗎?你剛剛看起來好像是在想不開心的事情,小奈,你不要什麼事情都憋在心里。」琴淑媛擔心的望著面前的女兒,這個孩子從小就生的普通在幼兒園開始就一直是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沒有什麼特點,不過好在成績優秀,只是性格太軟弱了,這讓做母親的她一直很擔心女兒會給人欺負。
「我真的沒事,一個人好不好看並不是由長相決定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如果一直抓著自己的缺點不放那不就看不見自己的優點了嗎?而且長的好不好看,長的怎麼樣也不是自己所決定的啊,而且我覺得自己雖然長相普通倒不至于長的難看啊。」
青奈的話嚇到了面前的琴淑媛,她訝異地看著紀青奈,無法相信這是自己那個從小到大就對自己的長相自卑的女兒說的話︰「清奈,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青奈有些無奈的搖頭,她實在不明白琴淑媛為什麼是這個反應?難道她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
「不是——沒有什麼不對,只是你自從進了南音以後我就很久沒有看見你這麼不介意別人說起——」琴淑媛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她覺得女兒這樣雖然反常但是總算是想通的這件事情總算是讓她安心了。
青奈笑著回頭,卻看見季清澈站在涼台門口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正想著要說些什麼的青奈臉上的神色突然一變,問︰「等等媽——你剛剛說我在什麼學校?」
「南音藝術學院啊,這孩子怎麼連這個都忘記了。對了,既然你沒有事情明天我就打電話給你學校消假,後天就去上課吧。」
青奈只覺得一記重拳垂在自己的腦袋上,讓她覺得自己的頭暈沉沉的又好像要炸開來了。是啊,她怎麼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當初自己遇見季清奈就是在南音藝術學院的考試上啊!那個曾經夢想的學院現在卻讓自己覺得害怕,覺得難以面對嗎?就因為害怕再見到沐拓尋嗎?
第一次,
紀青奈發現自己居然這麼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