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又一同前往雲起園,我對大嫂說了要去邊城的事,沒想到她很贊同我的做法,還說自己在出嫁前也有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想法,只是生活在古代的女子,被太多東西絆住了腳,終是沒能如願。
我說︰「那堇兒就將此行的所見所聞都畫出來,最後帶回來給大嫂看看。」
宮初芸高興道︰「好啊!能從堇兒的畫中見到璃國的河山也算滿足了我的心願。」
「初芸!」一個女子進了門隔著層層紗幔喚道。我正想著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宮初芸已經應了她,隨即才想起原來是夏風夕那個壞女人。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看到她優雅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我就忍不住一陣惡心。真行啊!被禁了足還能興風作浪,最終還能減刑?見我惡狠狠的看著她,夏風夕對我淺淺一笑道︰「木堇妹妹也在啊?」仿佛前程往事已經一筆勾銷。
不過我可沒說同意,故作驚訝道︰「是夏夫人吶!您……怎麼出來了?」
夏風夕不以為杵,又笑著問宮初芸︰「焰銘就快滿月了吧?」
「是的。」我搶著說,接著認真的算算道︰「焰銘好像是在你被禁足的四天前出生的!」
宮初芸暗暗扯著我的手,笑著說︰「再過兩日便是焰銘的滿月宴,還要勞煩夕姐姐幫忙張羅。」
「自是應該!」她自動屏蔽掉我的話。
宮初芸淡淡的道了謝,便再無話。自她進來,初蕾也關上了話匣子,收了笑容默然的看著我們。一時間冷了場面,我正在心里想著怎麼再諷刺揶揄她幾句以平息心中怒火,宮初錦卻道︰「夏夫人還有事要忙罷?」
夏風夕忙借著台階下了,我眯著眼看了宮初錦一眼,恨恨的盯著急急退出的影子對初蕾道︰「我昨晚竟然夢見死去的小音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初蕾點點頭說︰「夢見她怎麼了呢?」
我見門口的身影一滯,故意提高音量︰「她說她發現了一對男女的秘密,所以被害死了!還說一定要回來找他們報仇!」
「什麼秘密?」
「她正要說,我便醒了……」
宮初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人已經走遠了。」
「你懷疑是夏夫人害死小音的?」初蕾疑惑的問。宮初芸也用同樣疑惑的眼神望著我。
「沒有。」我搖搖頭,起身便要走。
「堇兒!」宮初芸喚住我,「你別怪老爺這麼做,他其實是很在意你的。以前夏風夕如何欺負曉月,府里人全看在眼里,老爺也都隨她去了。如今為你之事罰了她禁足一月,雖是提早解了禁,但……夏風夕好歹曾救過他一命,又是他的側室……」
我回頭對宮初芸一笑,道︰「我知道了,大嫂。不過……話說夏風夕救過木……我大哥,是什麼時候的事?」
「已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時我還沒初蕾這麼大,也是十五歲嫁入木府後才听說的。」她見我不再急著要走,也很樂意說與我听︰「夏風夕是工部尚書的**,十六歲與老爺相識。太老爺當時正打算將左相的位置讓給老爺來做,老爺便遇到了刺殺,幸好有她為老爺擋了一刀,老爺才僥幸逃月兌。讓位一事也就擱下了,直到去年老爺才憑了自己努力當上左相……」
「是誰要殺他?」
「遣人查過……」她笑著搖搖頭,雖知事情已經過了六年,仍是一臉擔憂。
下午初蕾便回去了,宮初錦還留在木府,只是不像以前隨時都能見到他。我想著就要出遠門旅行,有些小興奮,不知該做些什麼準備,只好先去鐘師傅那里討點盤纏。
畫了幾張家俱草圖交給鐘師傅,直截了當的問他要了十兩黃金,用以買斷我之前所有的「設計」,表示以後他賣了多少錢我都不再從中抽成。我想等我再回錦南城之時,或許便是改朝換代之日,到時也不指望還能找他拿錢了。他雖心有疑慮,但與常年分紅一比較,還是爽快的將十兩黃金交到我手上。
拿了金子回到木府已是黃昏,月兒已為我擺好飯菜,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我留了兩盤較為油膩的菜,其他的都讓她端去她與小夏的屋子吃。待她一走,我便將那兩盤菜撥得亂七八糟的,看似吃過的樣子。
夜深時,想著還是該去給夏風夕告個別,剛出房門便被夙千顏揪住問道︰「你又想干嘛去?」
我身子一扭,掙月兌他的魔爪道︰「你家住海邊嗎?」。往西院去也。
站在夏風夕床前,有種人為魚肉我為刀俎、手握大權的快感。拍拍她潤滑的臉蛋,夏風夕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警覺的四處看看。我便開始在她的床前飄來飄去的對她吹著冷風,俗氣的用淒慘的聲音喊道︰「還我命來……你還我……命來……」
夏風夕「啊」的一聲尖叫,抓起枕頭向前方亂打一通。我適當的閉了嘴,她听著沒了聲音,將枕頭往前一扔縮到後面靠著牆壁,慌亂的抓了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過了許久仍然沒有動靜,見她稍微放松了一點,我趴在床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被子道︰「我是小音啊……你為什麼要害我……」
「啊啊啊……」她蒙住頭一陣亂踢,嘴里不停的說︰「你別過來!別過來!我沒害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你叫你的奸夫殺了我……你不**,我又怎會死??」
夏風夕帶著哭腔說︰「我、我、我也是沒辦法……我只是想生個兒子……為什麼要被你看見……」
「生兒子?生兒子你找我大……老爺便是……」
「你以為我不想嗎?!」她尖利的吼著,「我偷人!我賤!可是誰知道我的苦衷??我十六歲便願意為他放棄生命,那一刀割開了我的肚子……我在床上躺了一年才活下來,他承諾要娶我為妻……他承諾過的!!」
「然……然後呢?」
「然後?哼!」夏風夕冷笑一聲,怨恨已經遠遠大過我這只鬼帶來的恐懼。「後來他就娶了宮初芸那個小賤人!她爹也不過是史部尚書!呵……可惜,只可惜我爹爹沒有富可敵國的家世,也沒有任免文職官史的權利,無法助他平步青雲至一人之下!我便只能屈居側室,他便可嫌棄我月復上傷疤,外人面前看似對我十分寵愛,實則棄之如敝履!每月來夕風園的次數不會超過三次!也只是為了維持他的仁義假面而已!」
原來**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無望爭寵,所以想生個兒子母憑子貴,或者將來爭奪家產之用……本覺著她也可悲,心里的怒火被澆熄了不少,想嚇嚇她便也算了,只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她的尖叫聲引了好幾個丫鬟婆子,此時正怔怔的站在門外大眼瞪小眼,不知被听了多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