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信,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
「遇事緊急,來不及當面告別,日後,定當自罰!」
林扶月會心一笑,又把信折起來,拍了拍明舟的肩膀︰「明舟,謝謝你了,專門跑這一趟。」
明舟受寵若驚,連忙搖搖頭︰「這是小的分內的事兒,小的不敢邀功。」
「對了,這是定心凝神的藥,每隔三日便讓大哥服一顆。」她把一只長頸玉瓶遞給了明舟,又拿起一只圓形的小瓶,道︰「這個呢……若是大哥犯了病,便即刻讓他服下,記住了嗎?」。這藥是林扶月根據古醫術的記載研制而成,臨床效果應該還算不錯吧!
「是,小的記住了,多謝林姑娘!」明舟小心翼翼的放好了藥。
「嗯,走吧。」林扶月揚了揚頭。
緣來客棧門口,
空影「噠噠噠」的在地上踏出了聲音,正準備著前行!一副蓄勢待發的抖擻模樣;看著空影,林扶月不禁惋惜︰這是一匹戰馬,不應該把它圈禁在家里的,屬于它的應該是馳騁沙場!
她伸手撫了撫它的耳朵,湊近它悄悄說了些什麼……
「 兒 兒……」
空影揚起了脖子叫了幾聲。
站在空影旁邊的劉溟不覺驚訝︰空影一向不喜女子氣息,可為何她卻可以靠近它?
不過,更令他奇怪的,是為何在林扶月說了什麼之後,空影就嘶鳴起來?難道她可以跟動物交流……
「林姑娘,你剛跟它說了什麼?」
顧雲澈滿是懷疑的在林扶月臉上巡視一圈,又看著空影,一副擔心林扶月有陰謀的表情。
林扶月心里偷笑,可表面上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公子,不是要趕路嗎?趕緊上馬呀。」
劉溟掀開了轎簾,道︰「大小姐,林姑娘,請上車。」
「嗯?坐馬車?」
林扶月有點泄氣,本以為只有五個人,可以騎馬呢,看來……
「我,我暈車,我要騎馬!」
猶豫再三,她還是說出來,她的確暈車,只要一坐公交車,她就又暈又惡心,那種滋味她可不想在嘗了。
暈車?
在場的三個男人啞然失笑,還真是從沒有听說過有人不願意坐馬車偏偏要騎馬的,而且還找了一個「暈車」這麼爛的理由……
「嗯,我也不要坐轎子,我也騎馬!」
顧茗玉跟林扶月站到同一戰線上。
只是,轉眼看了一圈,似乎只有四匹馬,而且其中的一匹還是拉馬車的老馬,看起來有些年老體衰,肯定禁不起長時間的乘騎。
「哥,我不管,我也要騎馬,不然我就自己走回去,坐在馬車里實在難受。哥……」顧茗玉使出了看見本領,撒嬌!
顧雲澈依然一臉木然,不點頭也不搖頭,顧茗玉又抓著他的手搖來搖去︰「哥,好大哥,你……」
「大小姐!」
顧茗玉被林扶月的話截住,林扶月為自己想到的點子暗下一陣竊笑……
她把顧茗玉拉到身後,微微笑道︰「大小姐,公子沒有拒絕,那就是默許了,是吧,公子?」這話剛剛問出,顧雲澈剛想開口說話,卻隨即被林扶月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公子可是未來的將軍,王爺!就算是默許的話,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六馬也難追,是不是……劉溟,還不去再搞兩匹馬回來!」
顧雲澈嘴巴張了好幾次,卻都說不出話來,更令他氣憤的是︰明明是自己的屬下,如何輪到她一個小丫頭頤指氣使的吩咐去做事?
可是……
為什麼,他竟不想去反駁?
明明很氣,明明很想發火,卻為什麼又說不出話?難道他堂堂一個大將軍居然被這丫頭鉗制住了?
可是又不對啊,她能鉗制住什麼?一個主子和一個丫頭,能有什麼關系,還不是丫頭听主子的命令?可現在看起來,卻又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
听到林扶月的命令,劉溟一臉為難的表情,目光看向了顧雲澈,詢問他的意見。
顧雲澈很想矢口否認,可卻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既是林姑娘吩咐了,那就照辦!」
話音剛落,他就暗里捶胸頓足,他竟然會這麼輕易地「認輸」了?這在以往的經歷中是從未有過的……
蜿蜒的小道,
五匹馬緩緩行于此,道兩旁的雜草覆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想是過往的車馬揚起而落到女敕草之上的。
「宋大哥,我們現在出了青楓鎮的管轄了嗎?」。顧茗玉悠哉的騎在馬上,側臉向右手邊的宋長歌問道。
「大小姐,現在已經出了青楓鎮,馬上要進的是平陽城。」宋長歌還沒說話,卻被劉溟搶了先,說罷,還向宋長歌揚了揚頭,似是跟他炫耀知道的地方多!
林扶月看著劉溟是有些驚訝的,以前總是覺得他很冷很沒有溫度,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一個好玩的家伙,像一個活寶。
不知從哪里飄來了一陣笛音,這笛音竟異常的低沉,並不像普通的笛曲那般悠揚婉轉,卻是很悲傷,似乎在訴說著冤屈一般,不覺有些人……
顧茗玉聞見笛聲,有些發冷,抖了抖身子︰「這笛聲好悲啊!」
林扶月不禁挑起了眉,隱隱感覺一絲不安……
「嘶——嘶——」
突然,空影高抬起前蹄,像被外界的什麼東西驚擾了,發起瘋來,顧雲澈一個沒留神,被空影翻了下來,好在他順勢向上一躍施展輕功在半空停留了一會兒才輕巧落地,只是突然間撕裂了傷口,血又流了出來……
他顧不得傷口,卻很緊張的看著空影,空影像瘋了似的在原地打轉,不停地大聲嘶鳴,似乎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林扶月亦是緊張︰這馬到底怎麼了?
恍然間看到顧雲澈衣服上滲出了點點血跡,她的心頭竟是陡然一緊……
來不及去體味這內心突然的變化,她便飛身跨上空影的背上!
忽然看到一抹青色身影翻身上馬,顧雲澈突然瞪大了眼楮,心里又氣又急,不知是為空影著急,還是為林扶月的魯莽而氣憤……
突然,一群黑衣人沖到了顧雲澈面前,舉起了手里的刀——
「哼哼,拿命來……」
顧茗玉心中一驚,她從小便養在深閨,哪里見到過如此場面呢;見此,宋長歌立刻拉她到了自己身後,低語道︰「放心,有我在!」
這明明只有簡短的五個字,卻霎時令顧茗玉臉紅心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笑著對他點點頭……
顧雲澈已經跟黑衣人打在了一起,劉溟瞬間已到了主子身邊,一臉的戾氣跟剛剛那個滿臉笑意的人竟不似同一人,他揮出軟劍朝襲擊顧雲澈的黑衣人刺去……
群人打斗之下,揚起了陣陣塵土……
一個黑衣人見到馬背上的女子,眼楮里便露出了邪意,提著刀便闊步走過來。
頓時,林扶月心中一驚︰不是吧,這馬還沒搞定呢,怎麼就又要打架?她不知道可不可以招架得住,不過抱著「拼了」的想法準備應戰!
「嘶嘶……」
空影突然揚起了頭,朝天嘶鳴了一聲,前蹄揚到了半空中,舅舅未落下,林扶月緊緊勒著韁繩,才不至于掉下馬。
那黑衣人似乎怕被空影踩到,便遲遲不敢上前……
「咚!」
宋長歌緊緊護著顧茗玉,但眼見林扶月自顧不暇,便上前一腳踹開了那黑衣人,又道︰「林姑娘,你沒事吧?」
林扶月搖搖頭,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顧茗玉,將要說些什麼,可突然間,空影像瘋了似的向前狂奔去,林扶月下意識抓緊了手里的韁繩……
「吁……吁……」
林扶月撫模著空影的脖子,低低耳語,但卻發現它更是躁動不安了!胡亂沖撞,竟踩進了一片長著蕁麻的地里……
蕁麻上的小刺刺到了,空影更是狂躁不安……
林扶月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想著對策,一定有辦法的,鎮靜,鎮靜!她可不想從空影的背上翻下去摔個狗啃泥,倒是不但顏面失了,恐怕又會被顧雲澈那家伙嘲笑一番,這絕對不行!
忽然,注意到了這悲涼的笛音,她不禁疑惑……
難道是這笛音?
想到了這個可能,她便四下巡視,摒除掉刀劍的踫擊聲,仔細尋找著聲源……
果然,在西邊山坡上的樹下,確實隱蔽著一個吹笛人。
那人同樣身著黑衣,緊緊盯著空影,注意到林扶月銳利的眼神,他突然頓了一下,笛音停了下來……
如此,便印證了林扶月的猜想!
片刻,那人又舉起笛子吹奏起來,只是站起了身走到了別處,林扶月喊出了聲︰想逃?
她即刻踩緊了馬鐙,收了收韁繩,抖出藏在袖口的一根銀針,使出內力,將那銀針飛了出去……
本身只是一根極軟極輕的銀針,沒有絲毫傷人的可能;可其中夾著林扶月渾厚的內力,飛射而去,卻像一道利箭直逼那人的眉心——
「啊!」
距離不算遠,林扶月可以清楚听到樹下那人的一聲大叫。
頓時,沉重的笛音消失,空影便漸漸消停了下來,林扶月輕勒韁繩,將空影帶出蕁麻地,又甩了甩馬鞭︰「駕!」
「吁……」
林扶月剛剛跳下馬,一個黑衣人便橫刀而來,刀在空中帶起了一陣冷風,在此時,顯得那樣凜冽刺骨,林扶月閃躲不及,發梢被被刀鋒削去了一些,飄飄灑灑落到地上,隨即便被塵土覆上,沒了痕跡……
忽然瞥見,一個黑衣人悄然繞到顧雲澈背後,趁其不備,揚起刀揮過去!林扶月突然一驚——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