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
由那婦人帶領著,林扶月來到了一個大廳,因為手里的包袱被那跟著婦人的女孩兒「搶」過去了,便覺得有些空,手都無處可放了,只有來回活動著手指……
那婦人忽然走開了,只留下了林扶月和那女孩兒。
這廳很大,中央鋪著印花紋的地毯,兩邊分列四把圈椅,每兩把椅子中間,便有一張方形幾案,對著門的正中央擺著一張黃楊木八仙桌,左右兩邊各有一張同材質的椅子,刻工極其精美,也是,王府的東西嘛,一定是要上乘的嘛!
左右兩邊的椅子後均安放了一扇紅松木雕屏風,鏤空的雕工十分精美,就連極小的細節都處理的很好。
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真是太棒了!
忽听那個女孩說道︰「扶月姑娘,你喝茶。」
林扶月連忙接過女孩遞過來的茶碗︰「你不要這麼稱呼我,我也只是丫頭而已啊,你這樣稱呼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扶月姑娘,你不知道嗎,老夫人她讓你來前堂,當她的貼身丫頭,只是一時的,過些天老夫人……」
林扶月正吃驚,卻听見有人咳了一聲,那小丫頭便不說話了,立即低下了頭,似乎做錯事了一般!
在這高門大院里,丫頭怎麼能隨意評論主子的想法呢……
「雁兒,你先把林姑娘的行禮拿去她屋里。」是剛才的那婦人,她正走過來。
林扶月不解的看著她,那名喚作「雁兒」的小丫頭匆匆走出了大廳。
那婦人伸出手引道︰「林姑娘,老夫人請你過去。」
林姑娘?這是一個丫頭應有的稱呼嗎……
卻見那婦人先行了幾步,也來不及多想,便只有跟上那婦人走出了大廳。
天一色,
這座剛剛被命名的亭子,周圍的池水平靜的很,沒有一絲皺紋……
遠遠地,就望見老夫人正在亭子里閑靜的坐著。
由那婦人帶著,林扶月來到了亭中,見那婦人行禮,林扶月便也慌忙俯身,卻不知該如何行禮,她可從來沒有行過這種復雜的禮儀,她向來覺得這些繁文縟節能省則省,家中的小丫頭見了她也只是彎彎腰而已!
「行了,扶月,不習慣就不要行禮了,以後也不用了!」老夫人此話一出,身邊的丫頭嬤嬤全部驚異的看向林扶月︰這小小丫頭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老夫人如此待她?
林扶月看到她慈祥的面容,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想來,這老夫人是思女心切,又恰巧自己跟她女兒相像,所以這老夫人才如此的吧……
「來來來,扶月,坐這兒來……」老夫人拍了拍旁邊的藤椅,示意她坐下。
林扶月在眾人的目光下,走過去坐下——
「謝謝老夫人!」
老夫人一個手勢,旁邊眾人便都退出去了,林扶月深覺不自在,不知是因為對老夫人敬畏,還是什麼……
「丫頭,你是不是不習慣啊?」老夫人笑呵呵的問道。
林扶月實在的點了點頭,又是引來了老夫人爽朗的笑︰「哈哈……你這丫頭,真是憨實,這樣才好,這樣才好……」
這也倒是,在如此氣勢宏大的王府,有誰敢不避諱的說出心中的不滿呢?
「女乃……」林扶月還是不習慣慈祥和藹的老婦人,突然變成了臨南王府的主母,自覺喊錯了,便突然停住了到嘴邊的話,眼楮飄過老夫人,見她微微皺著眉,便又道︰「老夫人,您……您為什麼要讓我到前堂啊?」
還是沒能將心中的疑惑藏住!
「誒,扶月丫頭,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就生分了呢?」老夫人似乎有一些不大高興,言下之意,是在責備林扶月把她當了「外人」?
林扶月見此,便連忙說︰「不是,不是,老夫人……好吧,老夫人,我實話說,前幾次,我以為您是跟劉嬤嬤一樣的,跟你談笑,我覺得沒有負擔;可是,自從,知道您是臨南王的母親,我一下子就覺得跟你的距離拉遠了……」
這話是林扶月的真實想法。
「丫頭,你……」老夫人似乎早想到林扶月會這樣說一般,微微笑的看著她︰「,好,敢說實話,我這身邊人是不少,可是說真話的人卻少之又少;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呀,丫頭,身份不一樣,就不可以談天交友嗎……」
听著老夫人的話,林扶月心里暖暖的,便道︰「既然老夫人您這樣說,那扶月便不再有負擔了,咱們以後就是忘年之交嘍!以後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還望老夫人您多多賜教了!」她站起身對著老夫人長長的拱手作揖,這俏皮的動作使得老夫人長笑不止。
許久,林扶月才直起身,調皮的對老夫人眨了眨眼楮——
兩人相視又是一笑……
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名叫青蕪院,景色很漂亮,花朵叢生,綠葉盎然,頗有生機趣味!
這半日,林扶月向雁兒了解到︰
那位帶自己到前堂的婦人姓莫,是老夫人唯一的貼身嬤嬤,另外還兼職著老夫人的專職廚娘,因為她跟老夫人最親近,又深得老夫人歡心,所以大家對他頗為尊敬,甭管真情假意,也都喊她一聲莫嬸子!
林扶月想一想,極為好笑︰莫嬸子?怪怪的……
不過也對,跟的主子身份不一樣,那她的身份自然也就與尋常嬤嬤不同了……
可是比較令人頭疼的是︰大家庭里,孝道總是當先的,每日的晚飯,有很多兒孫都前來與老夫人一齊進餐。
林扶月跟著老夫人在內堂,隔著屏風就听見一個又一個的人接連進了偏廳……
听見這嘰嘰喳喳的聲音,林扶月忽然恍惚了︰這是要過年了麼,不會每天都是這樣吧?唉,大家庭就是人多話也多……
忽然,接林扶月來前堂的婦人走了進來,恭敬地行了禮道︰「老夫人,可以開飯了!」
「嗯,知道了!」老夫人依舊是不改笑容,站起身拉著林扶月,走出了內堂。
繞過精美的青竹插屏,才算走進了偏廳。
「老夫人!」
只听見這整齊的問候聲,林扶月案首挺胸的攙著老夫人慢慢走向了飯桌。
盡管目不斜視,正視前方,可林扶月明顯能感覺到︰許多雙眼楮正打量著自己……
他們心里也許都在嘀咕︰看這丫頭的陣勢,
林扶月偷偷地瞄了一眼︰好家伙!僅憑目測,足足有二三十人,有婦人,有少女,還有幾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子!
林扶月心里驚嘆︰大家庭!人好多;桌子好大,飯菜好豐盛——
這刻花的紅木圓桌,圓桌半徑足足有兩米了,上面各式各樣的可口佳肴,那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經過眾人面前,林扶月便隱隱听見了一些人的嘀咕——
「這丫頭是誰呀,怎麼沒見過啊……」
「是老夫人的遠房親戚吧……」
語氣中不無妒忌!
老夫人來到了主座上,便笑著吩咐︰「行了,都坐下吧!」
臨近老夫人座位旁邊的一個面容依舊姣好的婦人看著林扶月,林扶月絲毫不閃躲,同樣看著她。
「老夫人,這丫頭是……」
她的目光倒算是柔和。
林扶月心道︰能跟老夫人臨邊坐著的,一定不是泛泛小輩,否則怎麼敢第一個問這話呢……
「正好,來,丫頭!」老夫人擺擺手示意林扶月近前些,又道︰「丫頭啊,跟大伙兒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