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爽朗地笑起來,又道︰「丫頭,你多大了?」她很親昵地問林扶月。
「我啊,十七了。」林扶月坐到了一邊的圓桶形的石椅上。
太陽把這石椅曬得暖呼呼的,所以並不覺得涼。
聊了很久,晚霞都快要散開了,可能覺得時間太長了,老婦人才說︰「時間不早了,丫頭,你回去吧,省的劉嬤嬤擔心。」
擔心,劉嬤嬤會擔心一個小丫鬟嗎?
林扶月吃吃笑了笑……
已經走了兩回,所以林扶月對這前堂的路也大致清楚;繞過了一片假山,路也寬敞了,林扶月便開始蹦蹦跳跳的走著,忽然,卻硬生生的撞到了什麼東西,就算她是習武之人,也禁不住這麼一撞,額頭還真是疼呢,她自顧揉著額頭——
「什麼東西呀,好痛啊!」
抬起頭,一張俊俏的臉龐映入眼簾,林扶月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他五官俊朗,頭發用一只玉簪束著,身著一件月白色錦袍,身材挺拔修長,懷中斜抱著一只長方形的錦盒;隨即林扶月便明白了,自己是撞到這木盒上了!
怪不得呢,腦袋跟木頭撞到一起,能不痛嗎?
令林扶月氣憤的是,這人撞到自己了,居然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奇怪,不知什麼意思。
「喂,你撞到我了,怎麼不跟我道歉啊?」林扶月氣呼呼的問道。
那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居然不說話?林扶月攥緊了拳頭,狠狠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在這兒?」這人打量了林扶月半天,冷不丁兒的問了這麼一句話;不過,听他這話的語氣,怎麼像是認識林扶月呢,而且帶著一種不屑!
林扶月不解的看著他……
奇怪,自己的記憶力還算是可以的,怎麼記不得認識這麼個冷傲的帥哥呢?
林扶月仔細的看著他的臉,可這人卻把眼楮轉向了別處,倒像是害羞了一般。
「啊!是你啊……」林扶月恍然說道。
林扶月仔細搜索了一下,才終于想到︰這人原來就是她剛到陵州時,追那個胎記男的帥哥啊;當時,林扶月還以為他是欺負弱小的壞人呢……
這人側眼看著林扶月,那種眼神告訴林扶月︰他大概也以為眼前這小丫頭不識好賴人吧!
林扶月打量著他,很是奇怪︰他怎麼在王府里啊?
「哼!」林扶月听到,這人從鼻孔里發出一聲不屑,聲音不大,去足以听得出他對林扶月的印象很糟糕。
林扶月瞥了他一眼︰「喂,你眼楮長頭頂上啊,撞到人了不道歉也就算了……不就是上次我誤會你了嗎?是,上次,我救的那人是個騙子,可是你當時也沒說他是小偷啊,所以,你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明說吧,你什麼意思?」
這人似乎有些驚訝于林扶月的這番話,看著她久久不說話。
林扶月的眼神也毫不閃躲,心道︰長得那麼帥,偏偏要擺個臭架子,有病吧……
不過,僅僅是以林扶月目測,這人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自己雖然也不算矮了,可明顯就不在一個高度上嘛,所以,想到這話,林扶月心里還是有些虛的!
可是,在眼神上也絕不能示弱!
對視了許久,這人卻突然走了——
這算林扶月在氣勢上,贏了?
可是卻听見他冷冷的一笑,林扶月登時火大了︰最討厭這種只會冷笑的家伙了!
「喂,你站住!」林扶月一個箭步追上去,攔住了他的去路——
雖然能感覺到這人由內而外發出的強大氣場,可林扶月依然要捍衛自己的氣勢;她定定看著這人,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剛才的冷笑是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要說?」這人的眼楮又飄到了別處。
林扶月急得直咬牙︰又是這樣!這充分的體現了他對林扶月的蔑視。
還沒有听到滿意地回答,卻發現這人又要走,林扶月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大概是力氣大了,只見他手中的木盒掉到地上——
盒子里的東西也散落了一地︰是一張張的宣紙,卷成了圓筒狀,隱隱可以看的出上面似乎有一些墨跡。
「你……」這人似乎很生氣,不過他並沒有去管被風吹的亂顫的紙張,而是彎撿起那只木盒,一臉的可惜與怨憤!
忽然,他「騰」的一下站起來,眼楮里似乎有火一樣,林扶月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那麼生氣——
帶著寒冷與憎恨,似乎要把她撕成片一樣!
林扶月的確有些心虛︰因為從他的眼神中可以聯想得到,這只木盒對他的重要性……
「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林扶月連聲道歉,一種愧疚感居然從心底生出來!
怎麼了?明明就是他不對在先啊,怎麼倒是我有愧疚感?
林扶月郁悶的撅起了嘴。
那幾張宣紙被風吹到了別處,林扶月忙去撿回來,隱約看到了一個印記︰顧雲澈!
「想來古代人的習慣,這應該就是他的名字吧!顧,雲,澈……」林扶月念叨著,名字倒好怪好听。
快走了幾步,回到了原處,對著那人喊道︰
「哎——」可是那人卻徑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林扶月也不管了,就當是兩清了唄!
不過,他的東西還沒給他呢,林扶月癟癟嘴吧,道︰「真是怪人!」
也只好把這幾張紙收起來了。
「錦葵,我回來了。」林扶月有些郁郁寡歡的進了院子,院中的燈已經掌起來了,跳躍的燭光在未黑的傍晚里顯得有些微弱。
錦葵似乎就是在專門等她似的,見到她便連忙跑過來,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了屋里。
林扶月懶懶的問︰「怎麼了,錦葵?」
「有個人在你的床鋪上放了一封信!」錦葵有些緊張兮兮的。
「信?什麼信啊?」
錦葵便從袖口里抽出那封信,嘴里又說︰「上面寫著要你親啟,所以我就沒看,是什麼人可以進王府啊?」
林扶月自然也很訝異的,便拆開了那信,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
「女兒紅?」林扶月的舅舅是做酒的生意,她自小便對酒有著許多的了解,幾乎能聞得出任何酒的品種,這也算是一種天賦吧!
信上依稀還殘留著幾滴酒水,林扶月便知道了這是誰寫的;嘴角咧出一絲竊笑……
正想著,就听見了劉嬤嬤的喊聲︰「扶月,扶月……」
「劉嬤嬤在喊我,我先去了!」林扶月連忙出了屋,錦葵在後頭問︰「怎麼又……」可人影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