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後,他的目光便轉向眾人,瞄了瞄這些或失望或憤恨的人,奸詐的笑了起來……
這一切,林扶月盡收眼底——
抽老千!
這些騙人的伎倆,早在她初闖江湖時,就已經知道了……
她冷冷一笑︰「哼,雕蟲小技!」說罷,扭了扭拳頭,便一陣風似的走了過去。
當啷!
這胎記男又把骰子扔進碗里——
「沒關系,大家可以再下注,說不定好運就到你那兒了,繼續繼續,來來來,買定離手,押大押小咯……」
他抬起頭,看到林扶月,先是一陣愕然︰他還真是沒有見到一個女人來賭錢的。
隨後便笑著說︰「這位姑娘也來下注?」
林扶月知道,此時,這胎記男已經把骰子換了,這就是利用賭徒的集中力都在碗里的骰子上,而不會去注意莊家有什麼動作!
「我押大!」
林扶月把十兩銀子放到桌子的右邊,又觀察著這胎記男的表情——
他的眼神顯得很驚喜,似乎認為這十兩銀子必定會成為他的一樣,一副得意的樣子。
好一會兒,又恢復了笑臉兒︰
「好好好,我要開了。」
林扶月看著他的行為,既是可氣卻又可笑!
就在他的手放到碗上時,林扶月適時地喊了一聲︰
「慢著!」
那男人挑起眉看著林扶月︰「怎麼,姑娘想改投小?」
林扶月笑了笑,把那錠銀子移到了桌子中間,十分得意的說道︰「我押——豹子,三個六!」
「什麼?」
這胎記男有些驚慌,手一下子抖了兩下,剛剛提起的碗又從手中滑落了;他的眼神飄過了林扶月,大概是林扶月的目光自信堅定,這人低下了頭,久久不去開碗。
「哎,快來呀,莫不是你這把式是騙人的?」林扶月又添了一把火。
眾人的情緒也被煽動了,便也指著胎記男喊道︰
「快開,快開……」
時值初春,即使是江南地區,天氣也是有些寒意的;可是,這胎記男的額頭居然滲出了些許汗珠。
林扶月得意一笑︰哼,叫你出來騙人!
胎記男哆哆嗦嗦的掀起碗,心里忐忑不安︰開了,自己肯定要賠二十兩;可是不開的話,以後怎麼在這兒混啊……
林扶月見他猶豫,便趁勢掀開了碗——
眾人一片驚訝,居然又是三個六!
林扶月拿起碗和骰子,對著眾人道︰「你們大家都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磁粉,這個人就是利用磁粉來蒙騙大家的︰大家看,這碗底有一塊鐵,而在骰子上六對面的數字上,被他涂上了磁粉,磁粉有吸附的作用,當他把骰子扔進碗里,磁粉便和碗底的鐵吸到一起,這樣,掀開碗時,我們看到的當然就是三個六了!」
林扶月話還未說完,便早听見了一陣唏噓聲……
「官兵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便慌忙拋開,林扶月幾乎被晃暈了,等回過頭去看那胎記男時,卻發現他早已跑出幾米遠了;林扶月氣得一跺腳,立馬沖出亂跑亂撞的人群,冷眼看著胎記男狼狽逃月兌的背影,舉起手里的骰子,對著那人彈了過去——
別看林扶月身材瘦弱,可是內力卻十分深厚的,據她目測,這骰子幾乎是以三每秒的速度飛了出去。
叭!
正中那人的膝蓋窩,他被重重的擊倒在地上。
林扶月扔下手中的碗,拍了拍雙手沾上的磁粉,快不跑了過去,蹲拉起胎記男,得意的打了兩下他的腦袋︰「讓你跑,還跑步跑了?上次救了你,居然沒想到你是個騙子!」
「是你啊,姑女乃女乃,哎呦……」
林扶月下手重了一些,他疼得咧起了嘴。他心里道︰怪不得看著她有些眼熟呢……
「喂,別呲牙咧嘴的!說,上次救你時,那個人為什麼追你?」
這是命令的問句,林扶月的拳頭在他面前晃了晃,警告他不要撒謊;她想︰上次,他一定也是做了什麼騙人的事,才會被人追的!
「姑女乃女乃,您下手能輕點兒嗎?」。
林扶月瞪起了眼︰「廢什麼話,快說!」
胎記男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說,我說,行了吧!不過,您先放開我……」
林扶月遲疑片刻,便松開了他,狠狠的命令道︰「快說!」
胎記男揉了揉痛處,才回想著說道︰「那,那天,我……」
「別吞吞吐吐的,快說!」林扶月不耐煩的喊道。
「我那天,是……偷了一袋銀子!」胎記男猶豫許久,終于才一氣說完了話。
林扶月皺起眉︰小偷?
忽然想︰看起來,上次是誤會那個人了……
「姑女乃女乃,我知錯了,您就放過我吧,我以後一定痛改前非……」胎記男苦著臉求饒,幾乎哭出來了。
林扶月連忙制止︰「行,行,行……」
可這人依然求饒,林扶月大喊一聲︰「行了,給我閉嘴!」
那胎記男的哭腔戛然而止!
「走吧,走吧!」林扶月轉過臉去,盡管看不上這種人,可是自己是受過法律教育的,不能隨意毆打小偷這一條是絕對不能違反的;更何況——自己不也是……
她便扭過臉去,有些不甘的說︰「你走吧!」
那胎記男听此話,撒腿就要跑,可又被林扶月喊住︰「慢著!」
「啊?」
林扶月瞥了他一眼,道︰「把二十兩銀子還給我!」
「什麼?姑女乃女乃,剛剛您只押了十兩銀子……」
林扶月狡黠一笑,湊近了些,用威脅的目光看著他,道︰「剛剛開的豹子,我贏了,你當然要再賠我十兩了;少廢話,二十兩,拿來!」
那胎記男哆哆嗦嗦的數著口袋里的錢,數來數去,也就只有五兩,便連著先前的十兩銀子一並遞給了林扶月,道︰「姑女乃女乃,我就只有五兩銀子,小本買賣,您……您就高抬貴手吧!」
林扶月听這話,怎麼听都感覺別別扭扭的,感覺像是自己在橫敲竹杠一樣。
「五兩就五兩吧,你走吧。」林扶月接過銀子,得意的笑了笑,又跑到一邊的包子鋪,大聲喊道︰「老板,買包子!」
這包子鋪也坐著茶水生意,這個地腳是商人往來的必經之路,總會有人累了,乏了,想歇歇腳的;想著把店鋪開在這兒,倒也是一個有頭腦的老板了。
听到喊聲,一個胖胖的的中年男人便笑吟吟的跑過來︰「姑娘,你要多少?」
「看著這些錢給我拿,誒——不準少哦!」林扶月把那五兩銀子拍到桌上,自己則瀟灑地回身坐到飯桌前,倒了一杯茶,悠然的等待。
老板看這麼多錢,喜上眉梢,連聲招呼著伙計過來,把包子裝起來!
「姑娘,您的包子,只多不少!」老板熱情的說道。
林扶月看著面前的包子山,有些犯難︰這麼多,怎麼拿得動呀?
看著老板圓圓胖胖,一副敦厚老實的樣子,林扶月便想到了法子;于是,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到桌子上,對著老板說︰「這銀子您拿著,我有個事兒求您幫忙。」
「姑娘您說!」老板依舊笑眯眯的。
林扶月指了指包子,笑著說︰「老板,您知道東郊有一做破舊的城隍廟嗎?我想請您把這些東西送到那里去。」
「城隍廟?姑娘,送到哪里……」老板不解的樣子。
林扶月有些悵然︰「廟里有一些很小的孤兒,我想請老板把這包子送給他們吃。」上次出府去買魚,逛了一圈,便看見那個廟,里面有很多孤兒,因為要趕著回府,才沒機會……
老板忙說︰「哎呦,姑娘,您真是菩薩心腸,這包子我會送去,可是這錢我不能拿,行善積德的事兒嘛!」
說罷,就把那一兩銀子由自己面前推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