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月睜大了眼楮,連忙回過頭,就見那管家喘了許久,平了平氣息,才說道︰「你今天幸運了,我們老夫人日行一善,你們留下吧!」
「真的?」林扶月驚喜的問道。
「不過,如果做不好的話,可是會辭退你的。」
林扶月開心地笑道︰「是是是,我們會好好做的,謝謝您,謝謝!」
錦葵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不覺有點兒悵然︰一個大小姐,盡管不是大門大院的大家小姐,可是去做丫鬟,她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妥……
不過,只要是小姐想做的,她都會跟隨!
林扶月跟著走進去,跨入院中,庭院很大,兩邊是長長的抄手游廊,當中是一間大的廳堂;穿過一旁的月洞門,就進入了後院,院中的房子很大。
屋檐上象征著權力的吻獸建的都很有氣勢!
「我是王府的管家,你們叫我福伯就好了,在王府里,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到主子的院子;你們負責做什麼,等會兒會有人告訴你……」管家帶領著林扶月和錦葵走在王府,一一介紹著經過的各處。
王府的確很大,走到哪兒,一間間房屋建造都差不多,只有門前的花草樹木不大一樣;經過了一個個由矮牆圍成的小院落,各自都有不同的名字,很是別致。
隨處都可遇見各種不同的花樹,已然抽出了綠葉,呈現出了一派春意融融的江南氣息;連接兩座小樓的的空中游廊,各式雕刻法精巧雅致,十分美觀大方;就連佇立湖邊的小亭子,都充滿了貴氣,雖然如此,卻依然帶著典型的江南園林那種秀雅的風格。
穿過了一條條的回廊、月洞門,卻始終未到目的地,福伯依舊往前走著……
看著福伯已經走遠了,林扶月便催促著錦葵快些走︰「錦葵,快點兒!」
走著走著,視線便明朗起來,逐漸的,房屋變少了,花草景物多了起來︰一條不算寬的小河流潺潺流動,輕盈質樸的九曲平橋貼水而建,欄桿上的雕刻十分精美,兩邊各是布局巧妙的假山垂柳,很是賞心悅目!
走在平橋上,林扶月不時向河水看去︰可能會有魚兒呢……
「這里是花園。」福伯適時地介紹道。
走過了平橋,便又出現了一條甬道,走到拐角處,忽听見有人喊了一聲——
「阿福!」
福伯便停了下來,眼神四處尋著什麼……
福伯似乎找到了「目標」,便走了過去。
林扶月循聲看去——
原來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烏黑的頭發高高的聳起,用一支木簪綰住,身穿一件繡花長裙,外罩一件寶石藍的細布褙子,可以看得出,她似乎有些身份!
「你們兩個,跟著她走吧。」福伯揮揮手讓林扶月錦葵過來,右轉臉對著那婦人說道︰「以後他們就歸你管了。」
那婦人走了過來,看著林扶月︰「小丫頭長得挺俊的嘛,會洗衣服嗎,會做飯嗎?」。
喲,長的嚴肅,說話還挺溫和。
林扶月微微笑道︰「會,會!請問,怎麼稱呼您呢?」
婦人揚了揚頭,道︰「在這府里,大家都叫我劉嬤嬤。」
「劉嬤嬤好!」
林扶月和錦葵齊聲問候道。
這劉嬤嬤走近福伯,只見兩人低聲說了些什麼,隨後,福伯就走開了,劉嬤嬤細細打量著林扶月和錦葵,嘴里念叨著什麼……
「你們跟我走吧。」
劉嬤嬤獨自走到前面去了……
過了一個月洞門,便看見了一排排的房子,劉嬤嬤說道︰「這里是廚房,走這條甬道就,會到主子們吃飯的地方,以後人手不夠的時候,你們還要到廚房打打下手,傳個菜什麼的,有時候,一些主子的貼身丫鬟可能也會找你們幫些忙……陳管家給你說過了吧,平日里不要隨意走動……」
陳管家?林扶月眼楮轉了轉,恍然道︰原來福伯姓陳啊!
終于,劉嬤嬤停了下來,這是一個小院落,穿過月洞門,就看見——
靠近後牆有大大小小十幾間房子,房子周邊加著一些晾曬衣服用的竹竿,後牆跟上還有著一些花草,可能是哪個有心的丫鬟種的吧。
劉嬤嬤指著一間屋子,說道︰「這里就是你們住的地方,咱們府里所有的粗使丫頭都住在這里……」
她又吩咐了一些事情,才走了。
走進那間屋子,屋子里沒有人,房間里的格局很簡單,只有兩張八仙桌,四條凳子,靠牆有一張很大的床,床上整齊的放著被子之類的東西。
像宿舍一樣,排列的很整齊,可以看得出臨南王府很有規矩。
「小姐,咱們真的要在這兒嗎?」。錦葵掃視著房間,又把包袱放到桌上。
林扶月點頭︰「當然了,我是一定要把整件事搞清楚的!」
「你們是誰啊?」
忽然走進來三個女孩,穿著相同的海棠色衣服,一個女孩看上去有十六七歲,細長的眼楮,彎彎的眉,顴骨處有一顆美人痣,她正看著林扶月和錦葵,她的眼神很是警惕,怕是把她們當成什麼壞人了。
「你們是新來的丫鬟嗎?」。說話這女孩樣貌很清秀,臉色稍顯蒼白;腰身很瘦弱,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了一般。
林扶月看著三人,已猜出了她們也是府里的丫鬟,便笑道︰「是劉嬤嬤帶我們來的。」
三人的眼神柔和了下來︰既知道劉嬤嬤,那便是新來的吧!
這兩個女孩只是沖她們點了點頭,便走進屋里,坐到自己的床鋪位置上去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啊?」另一個女孩兒笑著問,她看起來更小一下,可能只有十四五歲而已,所以顯得天真一些。
林扶月微微笑了笑,道︰「我叫扶月,她叫錦葵,以後咱們就在一起生活了,可要互相幫助哦。」
「嗯。」這小丫頭天真的點頭。
中午時分,劉嬤嬤來了,她手里拿著幾張紙,坐了下來;那幾個女孩便走了過來,似乎有什麼事兒……
「這是你們的賣身契,簽了字摁了押,你們就正式稱為王府的丫鬟了,來吧!」劉嬤嬤把紙放在桌上,又從懷里掏出一塊印泥。
听到賣身契,林扶月心內叫苦︰怎麼沒想到這事兒啊,這要是一簽,可就沒有自由了……
不過,可以贖身的,不是嗎……
「小姐,要簽賣身契的,怎麼辦啊?」錦葵一臉的緊張。
林扶月看著她,低聲說道︰「嗯,當然要簽了,不簽怎麼呆在這里啊?」
「可是,簽了的話,就沒自由了!」錦葵提醒著說。
林扶月當然知道了,可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她是一定要在王府的,于是,便長舒一口氣,道︰「等到我把事情調查清楚了,我的確像舅舅說的那樣死心了,就拿錢把咱倆贖出去,啊?」
錦葵也只有答應的份兒了。
忽然,一個聲音說道——
「我不會寫字。」
听到這話,劉嬤嬤在面前三人的臉上看了一圈,問︰「你們都不會寫字?」
那三個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搖搖頭!
「你會嗎?」。劉嬤嬤看向坐在床邊的林扶月,她心里覺得這個丫頭是有一些特別的︰只有她敢先跟自己說話的……
林扶月眼楮轉了一圈,才道︰「會一些的。」
劉嬤嬤示意她過去,林扶月便緩緩過去,就听劉嬤嬤說道︰「你幫她們簽上名字!」
林扶月遲疑了一會兒,劉嬤嬤便命令道︰「快寫啊,我可很忙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你們把名字告訴她。」
那三個女孩兒似乎有些怕她,怯怯的說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秋雲。」
「我叫阿秀。」
「我叫……我沒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