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一個身影飄進了院落。
見到眼前俏皮沖自己眨眼的小丫頭,婦人嗔視了一眼道︰「扶月,你回來了,你是不是又耍武功去了?」
「我……」
那婦人淺淺的笑著說︰「扶月,你喜歡習武,舅母不會攔你的;听你舅舅說,咱們林家的女兒、媳婦從沒有一個習武的,可是你不光會文,又會武,這也很好啊,只是,莫要受傷才好啊。」
听著她溫和的話語,林扶月不禁滿心感動︰舅母嫁給舅舅十幾年來,一直都在照顧著自己,對于她這個沒有娘的孩子來說,有這麼一個細心溫婉的舅母,也讓她感受到了一些母愛!
窗前,林扶月望著一株梔子樹,發著呆……
梔子樹大概只有一米多高,是幾年前林扶月親手種下的,看著它一點一點在長高,她的心里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她忽然歡快的說道︰「錦葵,你看,這株梔子樹的枝干已經這麼強壯了,去年落的葉子還沒有融進土里呢,新葉兒卻又要長出來了。」
她不知為什麼說這番話,只是覺得滿心的輕松愉悅,應該與人分享一下。
錦葵撲哧一聲笑了︰小姐總是會有這麼多平常人都不會想的想法,有時有些天真幼稚,有時卻又覺得仔細品品倒也是有些意味的;不知道她十六歲的小腦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什麼……
「是啊,每年都是這樣往復的啊,這也沒什麼稀奇的。」錦葵坐在床頭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說道,也並未抬頭,足以看出她和自家小姐關系親密的程度。
林扶月趴在桌子上,有些哀傷的嘆了口氣。
听到這聲嘆息,錦葵停下了手中的活,輕輕走過去,問道︰「怎麼了,小姐,怎麼突然就嘆氣啊?」
林扶月撥弄著桌上的筆架,軟綿綿的說︰「錦葵,你說……我要是跟舅舅說要……他會不會同意啊?」
「小姐,老爺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我想他應該會同意吧。」錦葵安慰著說。
林扶月眼楮一亮,驚喜的問︰「真的?」
錦葵默默點了點頭。
「只是,小姐,你……一定要去嗎?」。錦葵還是想再確定一下小姐的心思。
林扶月听到這問題,目光倒堅定起來︰「嗯,我決定的事一定不會改的。」
錦葵欲言又止,她知道小姐的性格,就像她說的那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剛剛入夜,兩個小丫鬟把飯菜端上了桌。
色香俱全的菜很誘人,這要在平時,林扶月早就迫不及待的要端起碗筷了;可是現在,她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和舅舅說……
「扶月,怎麼不吃啊?」關甫文見外甥女兒看著碗筷發呆,便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小丫頭平時可是很能吃的。
林扶月躊躇之際,竟沒有听見他的話。
站在她身後的錦葵見關甫文望著她,便上前輕輕推了一把︰「小姐,老爺跟你說話呢!」
「哦,啊?舅舅,你說什麼?」感覺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林扶月才回過神來。
關甫文放下碗筷,長舒了一口氣,唇邊的胡須也隨著顫了兩下,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許久,才道︰「扶月,舅舅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林扶月失望的望了眼舅母,眼神黯淡下來……
「甫文,扶月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要做的事,你攔是攔不住的;再說了,依著這丫頭的性子,不親眼看到,她是不會相信的!」
听著舅母的這番話,林扶月很感激,只是,她還是想听舅舅答應自己……
林扶月摳著手指,有些忐忑的等著舅舅開口說話,她怕,舅舅回大發雷霆,可是——
關甫文看了一眼她,眼楮了充滿的慈愛,緩緩才道︰「扶月,你要是執意去做的話……也罷,隨你去吧,或許,你只有親眼見到了,才能死心……」
說完這話,關甫文黯然說了聲︰「吃飯吧!」
林扶月一陣心酸,她知道舅舅是為自己好,他一直是把自己當親生女兒一樣,可是……
淺淺的月光,似乎都隨著林扶月的心情變得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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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城西郊的村莊!
「老天爺顯靈了,前些日子被土匪搶走的銀子回來了,多謝老天爺啊……」
「是啊,是啊,我的銀子也回來了。」
「我家的也回來了,就在房門上吊著,老天爺真的顯靈了……」
各家各戶傳著這頗為奇怪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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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和煦,風輕輕拂過,城河邊的柳樹枝椏也隨著左右搖擺;
城牆腳下,生長著一些雜草,挨過了寒冬,已經快要復蘇了,在這江南小鎮,春日是要來得快些。
城門大敞,數個守衛分列城門兩邊,城門上方的中央寫著這個城鎮的名字。
「啊,陵州城,錦葵,我們到了!」林扶月仰頭看著高高的城門,頗為興奮地喊道。
從離開家到現在,走了這麼久,終于到了,林扶月不禁滿心喜悅,把肩上的包袱往上帶了帶,向城里走去!
城內的青石板路上,行人不算多;偶爾幾家店鋪前,種著幾株海棠花,綠葉已經長出了不少……
「小姐,你慢些……」錦葵向走了很遠的林扶月喊道。
因為林扶月很好奇,就跑到前面東望望西望望,大概是因為她這是第一次真正以一個小女孩的身份走在街市上,而覺得興奮吧。
林扶月听到錦葵的聲音,便停下來等她︰「錦葵,你快點兒啊。」
「小,小姐,我……我可沒……沒法兒跟你這,習武之……之人相比,好,累呀!」
林扶月不覺好笑︰身體素質真不行,才跑這麼兩步,就累成這樣……
「你以後,可要加強鍛煉啊。」她拍了拍錦葵的肩膀。
對于林扶月這種「于眾不同」的話語,錦葵早已習慣了,而且似乎已經學會了她的說話方式——
「我哪有時間鍛煉啊,每天光照顧你,都力不從心了!」
她俏皮的眨眨眼,並不怕小姐生氣似的!
「我教你認識成語,就是讓你這麼來說我的嗎……」林扶月白了她一眼,眼神卻是笑意!
錦葵也呵呵賠笑……
忽然,一個人撞到了林扶月的——
「你沒事兒吧?」林扶月急忙問,生怕撞疼了別人。
這人連聲說︰「沒事,沒事……」是一個男子,額頭上有一塊青色胎記。
「喂,站住,站住……」
听到一聲喊聲,男子卻有些驚恐的跑遠了。
「哎——」
林扶月不明所以,卻又見一個人從身邊跑過去,遠遠地看見,那人抓住了男人,厲聲喝著什麼……
欺負弱者?
林扶月看到這場景,心中憤憤不平,模了模鼻子,跑向前去——
「住手!」
她此刻的自我感覺,瞬間高大起來,像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俠……
抓著胎記男子的人只是淡淡的看了林扶月一眼,卻並不理會!
林扶月看著這人——
這人身材修長挺拔,身穿著玄色長袍,腰上用繡著雲紋的腰帶緊緊扎著;清朗俊逸的五官,是一個帥哥,不,應該說是很帥!
只是臉上面無表情,給他溫潤如玉的氣質增添了幾分寒冷……
只是他頭發上的一支羊脂白玉簪很是亮眼,瞧上去值些錢;這人大概是一個富家公子。
林扶月有些想歪了,不過,很快,又正了正色,道︰「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非大丈夫所為。」
「這位姑娘,救救我啊……」
那胎記男人听見林扶月的話,也急忙求救,卻被那帥哥抓的更緊了些,臉上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