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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疾馳,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玉玲瓏的門前,這是柳眉煙早就著人打听好的,自然找到也不費什麼功夫。
白玉剛送走了君少商,返身回來才要去看看小環和王李氏做的活計,就听隔壁玉玲瓏一片聲響,不由驚訝萬分,誰這麼一大早上就來找事兒呢?難道是有客人不滿意自己鋪子里的首飾來退貨的不成?
不由隔著簾子就往外探頭看看,就見兩個年輕女子模樣的人,正站在門口和伙計吵著什麼。那兩個女子背朝著她,也看不清什麼模樣。正在疑惑間,就見其中的一個人臉一轉,偏向自己這邊,卻端地好模樣︰翠眉遠黛,鼻若懸膽,一張不大的粉潤的小嘴兒在朝霞的映照下,微微地翕張著。
白玉頓時愣住了,這可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啊,從來沒見過的,看她梳著婦人的發髻,想來是哪家子的女乃女乃了?
只是這樣一位女子,從來沒在玉玲瓏或者自己這個成衣鋪子里買過東西,她來這兒吵什麼呢?
正在不解的時候,就見胖掌櫃的揩模著額頭上的汗出來了,一張胖臉肥得快要滴出油來,不停地好像是求饒著那兩位女子的樣子。
就听那漂亮**旁邊的女子尖聲尖氣叫道︰「我們只不過想見見大少女乃女乃一面,給她敬茶來的。你是什麼東西,就攔在這兒擋道?大少女乃女乃到底為什麼不見我們啊?」
聲音再熟悉不過了,那不是柳眉煙是誰?白玉暗暗冷笑︰她終于按捺不住還是找來了?只是她見自己不知道有什麼貴干?她嘴里說著「敬茶」,莫非她身邊的女子就是君少商才納的小妾?
不過這小妾倒也是個不省事的,竟然找到了這里了。見胖掌櫃的作揖打躬地求著她們離開,白玉不由冷笑著喊道︰「兩位妹妹何必為難他們?我在這兒,你們過來吧。」
柳眉煙和王氏聞听,立即轉過臉來,就見白玉挑著簾子笑吟吟地站在那兒,對著她們招手兒。柳眉煙趕緊拉了王氏過來,見了面,王氏就盈盈下拜,嘴里說著「給姐姐請安。」
白玉忙雙手扶她起來,又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妹妹這模樣兒真是天下少有的,進來坐吧。就是我這地方有些簡陋,兩位別見怪才是。」
柳眉煙像半個當家人一樣,熱絡地招呼王氏跟進去坐了,又忙跟白玉解釋著︰「姐姐這些日子也不回府里去,可把妹妹想煞了。這不,王妹妹才來幾天,一直仰慕姐姐,今兒跟老太太一提這事兒,老太太也沒法兒,就讓我帶了她出來見姐姐,給姐姐敬茶!」
白玉只靜靜地听她說完,卻沒有接下去,王氏只管坐在一邊兒不言語,倒讓柳眉煙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姐姐雖說不在府里住著,可這該有的禮節王妹妹還是不敢疏忽的,今兒姐姐可要給王妹妹一個面子,讓王妹妹把茶敬了才是!」
她說完這些,見王氏只管呆坐在那里,忙用手捅了她一下,笑道︰「妹妹這是怎麼了?說得好好的,怎麼這時候不動了呢?」
又指揮著小環︰「去泡茶來。」小環眼楮看了看白玉,見白玉點頭,就去了。
白玉這才笑道︰「我這兒一切簡陋,茶也沒有好茶,倒讓兩位妹妹見笑了。也罷,既然妹妹誠心誠意地來了,我也斷沒有讓妹妹空手回去的道理。」
說著小環已是捧上茶來,王氏趕忙接了,才走上兩步,雙膝跪地,雙手高高擎起茶碗,嘴里說道︰「請姐姐喝茶。」
白玉忙接過喝了一口,滿面笑容地說道︰「妹妹請起吧,姐姐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就是這手上的手鏈兒是我們玉玲瓏才出的新款,送給妹妹戴著玩吧。」
說著從手腕子上褪下一條金鏈兒穿著打磨得圓潤細膩的玉珠子的手鏈兒,遞了過去。王氏忙擺手︰「姐姐這東西太貴重了,妹妹不敢就接。」
柳眉煙卻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了過去,細細地看了笑道︰「妹妹,既然是姐姐給的,你就拿著吧。這玉玲瓏的首飾現在可比咱們家瑞福祥的東西還要值錢呢。」
她倒是說了個大實話,王氏也就接過來,謝過白玉,就帶在了自己的腕子上。柳眉煙還拿著王氏的腕子翻來覆去的看,嘴里嘖嘖嘆著︰「到底是姐姐的手筆,真的很好看哪。姐姐如今可真厲害了,和大少爺雙宿一起飛,夫妻兩個都做著生意,我們真是連提鞋都夠不上了呢。」
她連說帶笑的好像她才是主人一樣,把白玉的風頭都給蓋了下去。見王氏敬完了茶,沒有什麼事兒了,按說也該走了。她硬是賴在這兒不想走,拉著王氏四處看起來。
看到白玉牆壁上貼著的那些內衣圖樣,她一會兒笑得花枝招展,一會兒又手捂著臉裝作害羞的樣子。半天,才回頭向白玉笑道︰「姐姐可真是煞費苦心啊,連這樣的衣裳都想得出來,真真是從來沒見過的。怪不得京里都傳……」說到這里她欲言又止,眼楮忽閃地看著白玉只是笑。
白玉當然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並不去問人家都傳什麼。只要她生意興隆,管人家說什麼呢,這古代的女子沒見過的東西多著呢,要是都顧忌著,這生意還沒法兒做了呢。
王氏卻听得興致盎然地,忽見她住了嘴,忙傻傻地問道︰「京里都傳什麼?」
柳眉煙捂著嘴笑了一陣,才無辜地看著白玉道︰「這個說出來不見得好听,姐姐要多包涵才是!」
白玉暗罵︰知道不好听還說,不是明擺著想看她笑話嗎?
不過當著王氏的面,她也不好就不讓她說,況且她就算是說了又能于她有何干系?
于是就笑道︰「什麼話還遮遮掩掩的?說來听听,我心胸寬廣的很,從來不犯著為這些雜七雜八的謠言生氣的。那起子小人見了別人賺錢,估計是眼紅了,才生出這麼個法子吧?」
她不動聲色地把這類話歸為謠言,又說是小人造謠的,讓柳眉煙一下子沒了立足之地。她若是說了,豈不也成了小人造謠了?
是以,她只好勉強笑道︰「姐姐這話嚴重了,在我們听來不好的,說不定于姐姐也是有利的呢。就是人家說的,買這樣衣裳的女人一定是個會勾引男人的人。」說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白玉的雙眸,似是挑釁似是看笑話。
王氏听了似乎臉上非常驚訝,半天沒有敢說什麼。白玉也不跟她較真,心平氣和地笑道︰「這起子小人看來都不懂得,會勾引男人的女人可不是一般女人呢。」說著又走近兩步,快要貼到柳眉煙的臉上,嘴里噴出的氣直往柳眉煙臉上招呼,讓她不得不往後仰著身子。
白玉滿意地看著她的表情,添了添嘴唇,露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說道︰「你也是知道的,現在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們大少爺還算是少的呢。女人若是沒有兩下子勾引男人的本事,你說,我們還活個什麼勁兒呢?」
王氏听了這話,只是點點頭兒。倒是柳眉煙沒想到這本是不好的話,卻讓白玉給翻出新意來了,嗆得她一時還不出話來,臉上只漲得通紅,半天都沒緩過顏色來。
白玉也不理她,只招呼著王李氏怎麼用那縫紉機,柳眉煙自覺沒趣,站了半晌,才訕訕地在屋子里轉悠了幾圈。
她挑起里間的簾子,探著頭裝著打量白玉的房間擺設,忽然一眼看到床踏上擺著一雙男人的青緞皂靴,心里更是五味雜陳,一時都涌上心頭。想起剛才白玉說的「女人沒有勾引男人的手段活著還有什麼勁兒」的話,更是對上了。
看來自己猜得沒錯兒,大少爺確實歇在了白玉這里,正應驗了她是個會勾引男人的女人了。
想起剛才白玉洋洋自得的樣子,她一股醋意泛了上來,勉強回轉身來,拉著王氏笑道︰「你瞧,姐姐這才搬出來幾天,屋子里就有男人的靴子了呢。」
王氏膽小怕事,不敢接著這個話說下去。白玉見她有意挑釁,心想︰若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看樣子她還真當自己是軟柿子了。
就裊裊婷婷地走過來,笑道︰「妹妹真是好眼力,不過妹妹怎麼沒看出來,這靴子是誰穿的呢?我就算再沒有規矩,再不懂禮節,這男人的靴子可不敢混放在屋里的,不然,一個不貞的罪名可就扣在頭上了。這靴子妹妹看著難道不眼熟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就見柳眉煙的臉白了紅,紅了黃,一霎時不知道換了幾種顏色,想來內心里也是掙扎得厲害。白玉雖然不忍心傷她,可想起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心再也軟不下來了。
若是柳眉煙安分守己,謹守本分,自己肯定不會為難她。這個年代里,女人爭來爭去的不還是那個男人嗎?
依照她的看法,這該死的世道,這該死的男人才是她們爭來斗去的根源,可是女人們都看不透,一個個都烏眼雞似的斗得死去活來的。要知道,沒了這個女人,男人還有那個女人,有錢的男人身邊永遠不缺漂亮女人。正是那句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