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久,老太太那邊就傳話過來,讓她到老太太屋里呢。
白玉不知道老太太要對她怎麼處罰,亦或是叫她過去有什麼吩咐。不過這都是往好里想的,最壞的結果她也料想過了,所以,听到這個信兒她並不慌張。
款款地隨著丫頭來到上房老太太屋里,剛一進去,就見里頭站滿了人,柳眉煙挺著大肚子坐在老太太的下首。二少女乃女乃則坐在她對面。
不用問,全家重要的人物都到了,看來老太太要發威了。
白玉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上前行過禮。身子彎了大半天,也沒听見老太太叫起。她的膝蓋開始酸軟,腰酸背疼的有點受不住了,可老太太硬是不發話,倒讓她為難了。
一大屋子的主子丫頭婆子的都瞧著她的尷尬相,她覺得仿若芒刺在身,渾身不自在。僵持了半天,她再也忍不住了,徑自站直了身子,不怕死地對上老太太一雙凌厲的雙眸。
君老太太其實只不過想給她個下馬威罷了,她听見丫頭來說早上在祠堂里看到大少女乃女乃和野男人躺在一起,心里當時那個氣啊。
可她不是沒腦子的人,君家之所以有今天這樣的氣象,她的功勞也是不可抹殺的。後來靜下心來想想,才覺得這里頭有蹊蹺。
大少女乃女乃再風騷,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和野男人在祠堂里過夜,況且也並沒听說有陌生的男人進了君府的大院。她是個精明人,自然不會憑這樣捕風捉影的話就來處罰白玉的。
不過剛才金媽媽回來學說白玉把祠堂的帷幔鋪在地上,真的把她給氣壞了,這個媳婦兒還真不是個安分的,本想著把事兒給壓下去,可是她偏偏又挑起一件事兒來。
柳眉煙一大早就來到這里听信兒,金媽媽說了這件事兒,老太太也不能置之不理。瞧見柳眉煙一臉得意地坐在那兒,君老太太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和野男人睡在一起是件塌天的大事兒,而把帷幔鋪在地上顯然就小得多了。君老太太深知孰輕孰重,于是開口就問道︰「白玉,你好大的膽子,我什麼時候讓你起來了?你竟敢還把帷幔鋪在地上睡覺?」
其實金媽媽有更重要的話還沒說呢,白玉把鋪蓋都鋪在供台上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鐵定得氣得吐血。
白玉听見這中氣十足的說話聲,頭皮在吱吱地發麻︰這個老太太,怎麼就是不想放過她呢?
可是人家是長輩,長輩問話還不得不回,她只好低眉順眼謙卑地回道︰「老太太,祠堂里太冷了,我受不得,只好把帷幔鋪在地上取暖了。還望老太太大人大量,饒過我吧。」
白玉低聲下氣地求著君老太太,心里卻十分地不情不願,怎麼來到這古代,竟是求爺爺告女乃女乃的呢?
君老太太自來也沒見過這麼涎皮賴臉的人,正拿她沒辦法,忽听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悅地皺了皺眉。
白玉以為她不愛听她的話呢,只好使出自己的殺手 ,幾乎是涕淚齊下地求道︰「老太太,您就可憐可憐我吧,若是在祠堂里凍出什麼毛病來,我可就不能為君家開枝散葉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白玉此時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了,大言不慚地說出這句足夠她紅上一陣臉的話來。
話音剛落,就听柳眉煙鼻孔里「哧」地響了一聲,一句清晰的話傳入耳朵︰「哼,還開枝散葉呢,也不知道和誰開枝散葉?」
話還未落,門簾已經被人粗暴地挑開了,君少商頭上還包著那塊帕子,一身寒氣地闖進來了。慌得丫頭忙行禮,二少女乃女乃則站起身來想回避。
柳眉煙看到君少商頭上的傷時,嘴巴立即張大了,夸張地大喊著︰「大少爺,您怎麼了?這是哪個混帳王八打的?」
本來也沒那麼嚴重,可讓她這麼一攪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君少商的頭部,連老太太也急急地走下來,手模著他的頭,驚訝地問道︰「商兒,誰這麼大膽把你給打成這樣的?」
白玉暗中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君少商一眼。君少商被母親、小妾還有一桿子丫頭、婆子圍著出不來,接受到白玉的眼光,他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看來不給她們解釋清楚她們是不會罷手的,君少商無法,只好說道︰「是我昨晚上喝醉了酒,地面上下了雨路滑,不小心摔倒了。」
「跟你的小廝呢,主子摔成這樣,他們怎能心安?傳他們來,我要問問。」君老太太心疼兒子,要拿小廝們出氣。這一來,不就被揭穿了嗎?
君少商忙扶他母親坐了,笑道︰「娘,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摔一下怕什麼?以後不喝酒就是了,用不著去打小廝們,他們見天地跟著我,也不容易!」
柳眉煙這時走上前,輕聲說道︰「老太太還是別生氣了,說來也怪我,沒有照顧好大少爺。該罰的人是我才對。」她故意裝賢惠,果然老太太听了很高興。
白玉無動于衷,這個女人,可真會演戲啊。抬頭看向柳眉煙時,她眼楮里滿滿的都是嫉妒。白玉一愣,旋即明白了,看樣子她是知道君少商昨晚上去了祠堂了,難道早上那個聲響是她的人弄出來的?
柳眉煙眼楮里的嫉恨不是才有的,剛剛她看到君少商對著白玉笑,心里就明白了一切,恐怕大少爺頭上的傷和白玉有關。見君少商一個勁兒地想把這事兒給帶過去,她心里有了底兒,她不想輕易放過白玉,就想在這件事兒上打開個缺口。
君老太太在君少商的撫慰下已經平息了怒火,坐在太師椅上,接過君少商親手捧上來的茶喝了一口,點著君少商的鼻子,溺愛地笑道︰「你都這麼大了,總還是這麼毛躁?什麼時候我才能放下心來呢?」
君少商趕緊奉承他母親︰「娘,兒子再大,在您眼里還是個小孩子啊,還需要您的教導呢。」
「哼,就你嘴甜!」君老太太咬牙狠狠地點了他一指。
眼見的這母子風清雲淡地就要把這事兒給揭過去,柳眉煙急忙陪笑著︰「老太太,大少爺這頭上的傷還該請個大夫來看看才是,萬一要是留下什麼後患,可就麻煩了。」一語提醒了老太太,連聲吩咐人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