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婆見段氏沉思不語,心里就有了數,她辦老了事兒的,自然曉得段氏的心思,當下就說︰「太太盡管放心,那元朗公子說了,若是此事能成,他定當好好待小姐,不會讓小姐吃了虧」
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人家尚書的公子做了保證,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段氏心里一百個樂意,就等著白老爺回來轉告他了。
不過她不知道這徐元朗看上的是哪一個女兒,晶兒快要及笈了,正趕上,瑩兒雖小些,可她也想讓她嫁個好人家,要是元朗公子看上的是瑩兒,她也是滿心願意的,小些也無妨的。
她回頭吩咐丫頭一聲︰「把兩位小姐叫來。」
又轉臉對著官媒婆,「我身邊就這麼兩個女兒,也不知道元朗公子提的是哪一位?您老人家來一趟不容易,今兒索性都見見,也好給我們留意著。」
不多時,白晶和白瑩都來了,顯見的是刻意打扮過了,一個個面白唇紅,著實好看。
官媒婆覷著一雙老眼,一個個拉過來看了,才笑道︰「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像是畫兒上走下來的,怪不得元朗公子心心念念地只要和府上做親呢。這兩位小姐哪位是姐姐啊,元朗公子遣老身來,是替大小姐提親的。」
一句話,驚呆了白晶。幸福來得太快,她沒想到一下子就降臨到她頭上。前幾天在臥佛寺里見著元朗公子,就為他的風神俊秀所傾倒,自己早已芳心暗許了。
許是她在廟里禱告的話被神仙給听見了吧,這麼快就有來提親的了,還是她中意的那個人,想必元朗公子那日也對自己心有所屬了吧。
當著官媒婆,白晶兩頰羞得緋紅,手絞著衣角,腳尖在地上輕輕地跐著,一副小女兒不勝嬌羞的樣子。
官媒婆又問了白晶幾句話,可能是想听听她的口齒是否伶俐的,然後又和段氏嘮叨了幾句,就起身要回去復話了。
段氏生恐有什麼變故,也等不得白老爺從部里回來了,忙滿口應承著︰「您老回去一定在尚書大人面前多多美言,今兒就有勞您老人家了。」
一邊說著,就從腕子上悄悄地褪下一只碧玉的鐲子來,塞在官媒婆的手里。
那官媒婆滿口答應著,就起身回去了。段氏等她走了之後,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滿臉只剩下笑容。
見白晶姐妹還站在那兒,她揮手讓丫頭下去,母女三個相視一下,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段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半天,才揉著胸口道︰「晶兒,到底沒讓娘失望啊,這次可給娘長了臉了。」
白瑩見母親一個勁兒地夸贊著姐姐,有點吃味,撒嬌鑽到段氏的懷里︰「娘啊,你偏心眼,光說姐姐的好了。」
段氏一手點著她的額頭,笑道,「真是小心眼,這樣的好事兒娘怎能不替你姐姐高興呢。以後你姐姐就是尚書家的女乃女乃了,我這一輩子總算是熬出頭了。你也爭點氣,就算是比不上你姐姐,將來嫁個富貴人家的子弟,娘就放心了。」
白晶一邊笑著,一邊撇了撇嘴,「娘啊,您還是別替妹妹操心了,妹妹可不想嫁給什麼官家子弟」
眼見著段氏的眼風掃來,白瑩忙給白晶使眼色,白晶這才不情願地圓謊︰「哦,我是開妹妹的玩笑的,妹妹將來嫁的肯定比我好。」
「嫁得比你好還能好到哪兒去?難不成嫁給皇家?」想到這個,段氏眼楮不由仔細地瞧了瞧自己的女兒,真是越瞧越愛。
這一日,小環從大廚房里取來飯菜,邊吃邊和白玉說著外頭听來的信兒,「小姐,听說府里來人給二小姐提親了呢。」
「哦,是嗎?」。白玉淡淡地應著,吞下一口饅頭,才問道,「不知道什麼人家?」
「听說,是尚書府的公子呢。對了,听柳媽講,就是上次來過我們府里的那位。」小環貼近了白玉,神秘兮兮地說著。
「原來是他?」白玉心里忽然有莫名的失落,心想他那樣的人物,怎麼看上白晶了呢?
吃過飯,白玉只覺得心口有些發悶,想出去透口氣,就囑咐小環收拾飯桌,自己一個人出了小院,慢慢地踱到了後花園。
自從那次被白晶姐妹使了小廝陷害,她被關了三天之後,白天就一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眼下雖然春寒料峭,到底有了些春意了,花園里的那條石子甬路旁,滿是星星點點的小草,花枝也抽出了女敕芽,春天快要到了呢。
一陣微風拂過,白玉舒暢地輕呼了一口氣。有多少日子,她沒有好好地欣賞這大自然的風光了?
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里這麼多天,她的一顆心都是懸著的,每日里都是防備著段氏母女會怎麼對付她,她又怎麼去應對,去算計
可是這春天不屬于她,白晶眼看著就要嫁人了,而且嫁得還是那個人,那個俊逸瀟灑、對她彬彬有禮的人
還記得那日里在臥佛寺的見面,他一身飄逸的氣質,讓她有些移不開眼。
不過,她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人,誰會想到她?人家堂堂的尚書公子,當然要找個有依靠的官家的女兒。
白玉眼看著滿園的花草,只覺心頭一陣氣躁,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落寞、傷感,無助,也許都有吧。
她惆悵滿月復,待了半天,更覺沒意思,就要轉身往回走。卻听後頭一陣腳步聲響,一個人追了上來,喊道︰「玉妹。」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了。白玉站定了,李原趕上來,氣喘吁吁地夾著兩本書,看樣子剛從學里回來呢。
他站在白玉面前,額頭上微微地冒著細汗,打量了白玉兩眼,才問道︰「玉妹好像不開心啊,像是有什麼心事呢。」
「哪有?就是有些發困罷了。」府里人多嘴雜是非多,白玉不想和他在這兒站下去,隨口編了個理由。
誰知道李原卻當了真,急忙趕到她前頭,細細地瞧了瞧白玉的臉,才道︰「玉妹的臉色有些蒼白,莫不是感了風寒,要不要找個大夫過來看看?」
「不必了,真的困了,我想回去歇著了。」白玉急匆匆地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