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其實剛才想數落白瑩一通的,她心里擔心這個女兒還戀著李原。那個窮小子有什麼好?吃穿用的都是白家的,還要貼給他媳婦嗎?
不過被白晶的話一岔,她就擱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把那個女人生的賤種給打發了出去才是正道
她思來想去,只好找個人家把她嫁出去才好。只是她丑名在外,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家敢要呢。
她一路上心事重重,雖有那一副鐲子,可她終究提不起興致來了。倒是白晶姐妹興致勃勃,紛紛撒嬌央求著她︰「娘,等我們出嫁,您每人給我們一只鐲子吧。」
段氏被她們吵得無法,只好點頭答應了,看著自己的一雙女兒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的,她心里就是一陣舒坦。
不過她畢竟是妾扶了正室的,女兒的身份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但是人家要是不講究這個還好,若是真的要細細地查來,她的女兒還是不如白玉嫡女尊貴。
她心里暗恨起白玉來,都是這個賤種,好死不死地佔著位子,也不知道她怎麼命這麼大,掉到河里還淹不死。
長長的指甲掐進了手掌心里,一陣刺痛傳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太惱怒了。這時候,外頭小丫頭輕聲回道︰「太太,到家了。」
段氏娘兒們扶著丫頭,一個一個地下了馬車。她屋里的徐媽媽早就帶了人迎上來,一邊給她加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段氏極不耐煩,冷冷地出口打斷了她︰「出去了這一天也累了,飯菜好了沒?老爺回來了嗎?」。
徐媽媽忙改口答道︰「飯菜早預備下了,知道太太一天勞累,沒敢用葷腥的,奴婢做主給太太收拾了幾樣清淡的小菜。老爺已經回來了,這會子怕是在書房里看書呢。」
「知道了,你這就去請老爺過來一起用飯吧,就說吃完了飯還有事和他商量。」徐媽媽答應著就去了。
段氏領著兩個女兒自進了上房,白玉自然有眼色不再跟著亂摻和了,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白老爺這兩天都是歇在段氏那兒的,今兒趁著段氏不在家,到靜心屋里好生和她溫存了一番,這會子正靠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假寐。
靜心臉已經好利索了,依然是那個清水出芙蓉的嬌俏女人,白老爺早就急不可耐地摟著她就是一頓猛親。靜心則趁機哭訴了段氏給她穿小鞋的事兒。
懷抱美人,白老爺自然打疊起萬分的精神來哄她,好不容易才哄得美人開心了。白老爺在靜心那兒折騰了幾個回合後,才回到書房里。
靜心的話,已經烙在他腦子里了,想著段氏當日的手段,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好歹也是大家子的太太,做事兒怎麼一點兒數都沒有,偏偏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靜心沒臉。
他正沒好氣的時候,徐媽媽就來了,說是太太回府了,請老爺過去用飯呢。
白老爺懶懶地應了一聲,卻沒有起來的跡象。徐媽媽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也不知道白老爺是否真的睡著了,就炸著膽子喊了一聲︰「老爺,老爺,太太還等著呢。」
「她願意等就讓她等著,你這奴才是什麼規矩,敢在這兒大呼小叫的」說罷,白老爺已是坐了起來。
徐媽媽不防他發火,嚇得渾身一哆嗦,忙辯解道︰「老爺,太太說是用完了飯還有要緊的事兒和您商量呢。」
白老爺狠狠地瞪她一眼,才起身向外走去。徐媽媽在段氏身邊十來年了,還從來沒見過白老爺發這麼大的火,所以,她小心地跟在後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看見白老爺來了,段氏忙起身迎上前,親自給他月兌了外衣掛了,這才服侍著他坐下來。丫頭擺上飯菜來,夫妻兩個對坐著吃了。
段氏就親手捧了茶遞給白老爺,這才笑道︰「出去了一天,可是收獲多多呢。」
白老爺勉強打起精神,問道︰「都得了什麼?」
段氏使了一個眼色給伺候的丫頭,丫頭知趣地都下去了。
白老爺斜著眼笑道︰「怎麼?還真得了什麼值錢的寶貝了嗎?」。
就見段氏從懷里掏出那幅鐲子,在白老爺面前晃了一晃,得意地笑道︰「猜猜,今兒我遇到了誰?」
白老爺出神地盯著那鐲子看了一會兒,才道︰「你這是從哪兒得來的?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會到了你的手里?」
「怎麼?難道我就不能有這樣的首飾嗎?我好歹也是郎中的夫人了,有這個不是很正常嗎?」。段氏含笑帶嗔,起身坐到白老爺的大腿上,一手勾著白老爺的脖子撒嬌作痴。
白老爺在靜心那兒早就得到滿足了,聞著段氏身上發出濃郁的脂粉香,只覺得一陣厭煩。
他強笑著︰「你還是實說吧,這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這可是瑞福祥的上品,沒有上萬的銀子是辦不來的。」
「老爺還真是個識貨的,讓您給猜著了。」段氏把鐲子包好收回到袖子里,才繼續說道︰「這是君家的大公子給我的,今兒到廟里上香,恰好遇見了徐尚書家的公子和他。看樣子,他是想巴結我們呢。」
「哦,原來是他,我說誰這麼大手筆呢,看來上次的生意讓他賺了不少啊。」白老爺喟嘆一聲,「不過他一個商人,我們還是少和他來往。」
段氏不以為然,撇撇嘴,「老爺,我們怕什麼?送上門來的好東西誰不愛要?他還說了,過兩天讓我們娘三個到瑞福祥隨便挑呢,這下,我在那些夫人中間就有臉了。」
白老爺沉思不語,靜靜地想著心事。段氏也不打斷他,只定定地盯著他的臉,那上頭有一個淺淺的胭脂唇印,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她心中立即警惕起來,這個不正經的,難道趁著她不在家去找那個狐媚子去了,還是那個妖精勾引得他?
白老爺想了一陣子,才問段氏︰「你覺得君家的公子巴結我們,有什麼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還不是想著問老爺要幾宗生意?老爺現管著皇家的日用,哪一項不夠他賺個滿盆滿缽的?瞎子也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