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偷偷地樂呵呢,這個時分,想必段氏母女和李原他們都陷入了焦慮之中了,這兩天自己應該能過上舒坦日子了。
不過白玉還是沒有料到段氏接下來的手段。當晚她被白瑩氣得渾身發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被白老爺和丫頭攙回到屋里去了。
歪在炕上,她兀自氣哼哼地嚷著心口疼。白老爺坐在一邊嘆聲連連,不停地搖著頭。這個女兒真是令她們傷透了腦筋了,不過,女兒提到的當年段氏也是勾搭白老爺的話,讓他們驚恐不安。
他們不知道這話是從哪兒傳了出來的,按說,這事兒只有當年玉娘的母親也就是太太才知道,自從她死了之後,這事兒也被壓進了棺材,隨著她一塊兒化為灰塵了。
段氏歪了一會兒,忽然翻身坐了起來,嚇了白老爺一跳,忙問道︰「怎麼了?身子不受用嗎?」。
「不是。」段氏眼楮發著幽幽的光,「老爺,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們不能眼看著瑩兒名聲就這麼壞了,不得不嫁給李原那個窮小子。」
「什麼法子?」白老爺一听也來了精神,雖然恨女兒做出那樣的丑事,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心頭肉,怎麼著他也不會放手不管的。
段氏出了一回神,才淡淡答道︰「就是嫁禍若是老爺舍得,此事就好辦了。」
「怎麼嫁禍?嫁禍于誰?」白老爺迫不及待地問著,生怕段氏忘了這個主意。
「老爺……」段氏剛喊了一聲,就趴在白老爺的耳邊嘀咕了一陣,完了,又說︰「不知道老爺是否舍得這個人?」
「哼,為了我們的女兒,有什麼舍不得的?她不過是那個賤人生的賤種,本來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白老爺恨恨地說了一句,就等著段氏操做了。
段氏立即讓人叫來今夜值夜的家人,等他們都跪在外頭的時候,段氏才叫進管事的問道︰「今晚你們在後花園看見什麼了?」
那管事納悶︰不是已經問過一遍了,怎麼還問?
但是這個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于是低了低身子,恭敬地回道︰「回太太,小的們什麼都沒看到」
「嗯,倒是個曉事的。好,那麼我來告訴你……」說到這兒,段氏招了招手,「你近前些。」
那管事不敢遲疑,往前挪了幾步。段氏這才笑道︰「看你也是老實巴交的,怎麼還說謊話?今晚你們明明都看見了什麼不是?」
那管事的瞪大眼楮,不明白這個中年美婦到底是什麼意思。
段氏這才說道︰「你們看到了表少爺和大小姐在後花園苟合是不是?」
「啊?」管事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自主地叫了一聲,旋即在段氏的凌冽目光下,低下頭回道︰「是,回太太,是有這樣的事兒,我們幾個千真萬確都看見了的。」
「那就好,帶上你那幾個人,到賬房上支五十兩銀子,拿去喝點燒酒,暖和暖和身子吧。」說罷,段氏就揮揮手,讓那管事的出去了。
她也就回到了里屋,白老爺正微笑著看著她,對她豎起了大拇指︰「紫媛,你要是個男兒,定當封侯拜相了。」
「妾身哪有那個手段啊?老爺這是取笑我了。」段氏嬌笑著,就替白老爺褪去了外面的袍服,吹滅了蠟燭,兩個人就在被窩里一陣咂嘴取樂,折騰了一番。
事兒完了,白老爺卻一點兒睡意全無,摟著段氏細膩光滑的身子,嘆息了一聲。
段氏兩只手撫著白老爺的胸前,听見他的嘆息聲,忙問︰「老爺是累了嗎?要不讓妾身給您捶一捶?」
「不必了,」白老爺又長嘆一聲,「我是在想,我眼看著也是四十的人了,雖不老,可膝下還是沒有一個兒子,在同僚中,我都抬不起頭來啊」
段氏心里咯 一下,卻很快就定住了神,笑道︰「老爺急什麼,妾身又不是不能生,這事兒也急不來呀。等過了年,妾身就去廟里上一炷好香,讓菩薩保佑,明年生一個大胖兒子。」
「好,但願如此啊」白老爺放開了段氏,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睡吧,天不早了。」
段氏對著他光溜溜的背,心里說不出是一股什麼滋味。白老爺的呼嚕聲傳來,她卻一點兒都睡不著,一直瞪到了天蒙蒙亮。
這幾天,府里漸漸地熱鬧起來,年關將近,下人們都動手打掃庭除,開始張燈結彩了。
白玉和小環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也沒有下人來給她們收拾院子,反正是閑得無聊,就和小環自己動手,找來笤帚,開始收拾自己的院子。
這兩天的伙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好起來,每日里都有魚肉,配幾樣可口的小菜,直吃得小環嘴角流油,每日里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啊,小姐,我們過上好日子了。」
白玉听了苦笑︰這個丫頭,跟著她真是吃了不少苦頭了。
臘月二十八這天,小環一早就興沖沖地去廚房里取她們的份例,回來之後就像是發現了新奇的景兒一樣,絮絮叨叨地和白玉說著︰「小姐,听柳嬸子說,三小姐屋里的大丫頭紅葉今早上犯了錯了。」
「哦,犯了什麼錯了?」白玉早就習慣了小環的嘰嘰喳喳,也就沒有在意,一邊吃著飯,一邊隨意地應了一聲。
「听說……」小環又神秘兮兮湊近了白玉,白玉無奈,這丫頭就是這個毛病,一有什麼話,就愛往她耳根子上靠。
忍受著小環噴濺出來的唾沫星子和飯渣子,白玉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繼續听下去。
「那個紅葉給三小姐盛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爛了三小姐最喜愛的一只碧玉碗,讓三小姐罰到門外跪了一個早晨了。」
「是嗎?」。白玉的聲音里充滿了警覺,讓小環有點不適應了。
這個紅葉會不會就是昨晚上陪白瑩那家伙到後花園的那個丫頭啊,難道是她們想滅口?
白玉腦子里忽然冒出了「滅口」這個字眼,這讓她渾身緊繃起來,臉色也變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