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小心地在自己面前的盤子里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著,味道還不錯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幾樣菜,除了這道青菜,就是兩樣木耳肉絲和青芹百合了。姑姑和表哥那邊也是幾道平常的家常菜。原來這四十道菜中的大菜,基本上都擺在了白老爺和繼母、妹妹面前了。
這丫頭也會擺放,誰重要,就把好菜往他面前擺放。白老爺並不特別照顧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妻女一個勁兒地說笑著,吃喝著,時而也向李原投來一瞥。
白玉心想︰看來這白老爺和姑姑、女乃女乃之間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不然,親兄妹哪至于就這樣冷淡?就算是段氏居心不良,在背後調三窩四,若白老爺不是個軟根子,就有分辨事情的能力,怎麼會這麼對待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呢?
白玉一邊想著,一邊細品慢咽著,雖然她饞到骨頭里了,可是也得忍住。兩個妹妹雖然心眼兒不怎麼樣,可是這吃相還是極文雅的,顯見的繼母和父親是花了心思教的。而自己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估計也沒人來教她這些規矩,也許這正是繼母安的壞心,想讓她以後在這些地方出丑呢。
當下,白玉越發拿捏,雖不至于像兩個妹妹那樣翹起蘭花指,但是那吃相也是挑不出毛病來的。她從繼母臉上看到了一抹驚訝,心里只是暗笑︰就你的女兒上得了台面啊?
一頓飯下來,白玉雖然裝作矜持不太伸筷子,但是每一筷子下去的分量,卻是不少。她時而抬頭看看白老爺和兩個女兒親密無間的樣子,時而側臉對著姑姑笑笑。
卻在轉臉的時候,看到表哥朝自己投來贊許的一絲微笑。她立即低下了頭,這個表哥的笑有些意味深長,讓她不敢直視,心里卻在敲著邊鼓︰難道這個表哥和玉娘之間有些什麼不成?
再抬頭的時候,她就只是看向白老爺一家了,繼母臉上偶爾露出的譏諷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也許,以前的玉娘受不了繼母的這種笑,才吃了不少暗虧吧。她可不吃這一套,你笑你的,我吃我的,吃到肚子里才對得起自己
宴席快要結束的時候,繼母段氏放下了筷子,瞥了一眼白玉,才細聲細氣地對白老爺說道︰「老爺,您女兒給您準備了好東西要拿出來呢。」
「哦,是嗎?真是爹的好女兒,快拿出來讓爹爹開開眼。」白老爺一擼胡子高興地看著白晶和白瑩。兩個女兒故作嬌羞︰「爹爹,女兒的東西怕是入不了您的眼呢。」
「說什麼呢,只要是你們為爹爹準備的,爹爹都喜歡。」白老爺贊許的目光,好像給了兩個女兒莫大的勇氣,白晶率先讓丫頭把禮物拿出來,原來是一方精致的帕子,上面繡了一支折枝的老梅。
白老爺仔細地看過了,又夸了幾句「有長進」的話,當著眾人的面收到了懷里。白瑩眼楮似有若無地瞥了一下李原,臉上帶了一抹少女的嬌柔,低聲說道︰「女兒的東西怕比不上表哥的了,還是表哥的禮物大氣」
說著也讓丫頭進上來,是一個紅布包著的四四方方的東西。白玉正納悶是什麼,白老爺已經打開了,原來是一方硯台。
白老爺本就心疼這個小女兒,如今女兒的東西對了他的脾胃,他更加高興起來,接過白瑩的話道︰「你表哥是個男兒,自然和女孩兒的東西不一樣的。不過你的這硯台,就超月兌了普通女兒的心態,爹爹喜歡。」
「真的嗎?」。白瑩一邊笑著看向李原,一邊問著。卻勾起來白晶的不滿︰「爹爹總是夸妹妹,女兒的東西是女兒精心做了一夜呢,您瞧,女兒的手上還被扎了好幾下呢。」
段氏忙打圓場︰「好了,你爹不是也夸你了嗎?這麼大的孩子了,還和妹妹計較呢。」說得白晶一言不發。
所有的人都送過禮物了,段氏這時候把眼光投向白玉。白玉從那斜睨的目光里看出了嘲諷和輕視,想必段氏以為玉娘一定什麼都沒帶吧。
以往的玉娘就是這個脾氣,知道父親不喜自己,自己也不善于在父親面前表現,只一味地生著悶氣,讓繼母和妹妹更加得逞了。
白玉心想︰幸虧小環提醒,還好自己帶了一個荷包,雖不是自己親手繡成的,總比沒帶東西強。她低頭斂眉,裝作有點尷尬的樣子,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各人的反應。
段氏臉上明顯地涌上了喜色,想必要看玉娘出丑了,她心里高興得很。兩個妹妹自然也是這種心理。而李原和姑姑卻都是一臉焦急,白敏貞暗想︰唉,都怪自己這兩日照顧原兒辛苦,就忘了讓人告訴玉娘帶點東西過來。
表哥李原心里卻是另一種想法︰這次玉娘又不落好了,本來身子就弱,若是再挨了舅舅的責罵,心里還指不定有多難過呢。
白老爺雖然神態自若,但是眸中的憤怒卻是難以遮掩的。本來就是那個賤人生的賤種,自己養活了她這麼多年,她一點兒都不感恩戴德,每次還總是和兩個妹妹格格不入,什麼規矩都不懂,真是白養活了。
白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這才不慌不忙地喚著小環,讓她把荷包拿出來,起身來到白老爺面前,低了頭恭敬地說道︰「女兒不才,這兩日身子不好,讓丫頭代做了一個荷包,祝願父親年年高升,日日進財」
這幾句簡單的話,從白玉嘴里說出來,差點驚掉了段氏和兩個妹妹的下巴,她們萬沒想到玉娘像是變了一個人,這麼會說話了。
以往的玉娘,打死也不會上前對白老爺這麼說的,她見了白老爺,永遠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哪像今天,雖然低著頭,但明顯地還是看出來那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連李原都看住了,好像從沒見過這個可憐的表妹有過這麼明媚的笑容。
白老爺顯然是嚇到了,白玉雙手高擎著那個荷包,直到手都快舉酸了,他才干笑著接過來。
他和段氏的心理一樣,沒想到這個女兒對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清了下嗓子,平復了一下心思,才淡淡地答道︰「難為你,有心了,回去坐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