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玉已經到了門口,她們兩個也趕緊跟上了。白老爺白敏中已經偕同太太段氏來到了門口,白玉對著他們盈盈下拜,口里說著︰「請父親、母親的安」
白玉是從小環嘴里知道原來她穿來的這家也姓白,看來這真的是緣分啊,不僅名字相同,就連姓也一樣。說不定這個玉娘就是自己的前世呢。
也許今晚的白老爺因為升遷,心情格外地好,竟然對著白玉笑了笑,就讓她起來了。
听小環說,往日里這個父親卻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看的。因為他以為這個女兒就是自己妻子不忠的恥辱,說出去唯恐同僚們嘲笑譏諷,也就只好養在府里了,不過也只當沒這個人的,死生由命了。
兩個妹妹跟在身後也笑著請了安,在白玉起身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個繼母——也就是段氏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眼光卻看向白玉身後的兩個妹妹。
白玉心想︰是不是她從來沒看到玉娘在兩個妹妹身前啊。想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跟在白老爺身後。
白老爺一手牽起一個女兒,不過可沒有白玉的份兒。一邊樂呵呵地問著︰「瑩兒的身子可好些了?晶兒這兩天听你母親說,女工可是長進了不少呢,再過兩天,爹爹再給你們請個彈琴的師傅來,你們這兩年趁著還在家,得抓緊時間好好練啊」
這幅畫面看得白玉真是又羨又妒啊,人家可真的是慈父孝女呢,自己又算是什麼呢。
落座的時候,白玉長了個心眼,這個場合,得等父母先坐了,自己才能坐。不過這兩個妹妹可是沒把她放在眼里,等到父母坐好了,兩個人一邊一個,貼著父母坐了。
這倒打了白玉個措手不及,兩個妹妹明顯地沒把她當姐姐,而父親和繼母也沒當回事,看來,這種做法早就存在了,看她們面容上的自然,就知道以前的玉娘過得有多可憐了。
白玉不動聲色,悄然拉了一張椅子打橫坐在了他們的對面。既然你們可以不當我為長女,不當我為姐姐,我也就沒有必要自己委屈了自己。反正坐在這個位置上,誰都說不出什麼來。
繼母好像非常驚訝的樣子,快速地瞥了白玉一眼︰以前她可沒這個膽兒,兩個妹妹坐好後,她只能可憐兮兮地坐在她們的下首。
白玉不理會繼母的白眼,自自然然地坐在那兒,等待著飯菜上來。憑什麼讓她們氣著?不吃白不吃,看看兩個妹妹,和她相仿的年齡,小臉吃得又白又女敕的,比起自己這個「蘆柴棒」,可是肉乎多了。
白玉憐惜起玉娘來,她究竟受了多大的苦啊,才活了這麼大,又被親生妹妹生生地給害死了。
白老爺好像沒發現白玉的不對勁,可能他是個男人,沒繼母那麼心細,會留心這些細節,是以,他只是清了一下嗓子,問繼母段氏︰「怎麼母親還沒來啊?妹妹那兒說了嗎?」。
「說了說了,早就告訴了。這麼大的喜事兒能不先告訴老太太和姑女乃女乃一聲兒嗎?」。段氏連說帶笑地,「老太太身子不好,這麼冷的天兒,不見得能來呢。倒是姑女乃女乃,這會子還不來,可就不知道為的什麼了。許是不舍得給自己的哥哥送份體面的禮物吧?」
段氏幾句話,就讓白老爺對自己的妹妹有了不快的想法︰這個妹妹也是的,吃住都在自己的府里,平日里自己對她和外甥也夠關照的了。自己好不容易升遷了,她就算是沒有拿手的東西,好歹來這兒,一家子歡歡喜喜的,豈不好呢?
也怨不得段氏三言兩語,就讓白老爺對自己的妹妹有了成見。這個妹妹,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和以前的太太倒是走得近乎,後來太太出了那樣的丑事,她還一個勁兒地為她叫屈呢。那事兒是他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假?要不是心里有愧,他的結發妻子怎麼會羞得上吊呢。
听段氏說,這個妹妹自從守了寡後,住在自己這兒,仗著有母親的庇護,好像和下人有些不干不淨。他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這樣的事兒,所以,他慢慢地也就疏遠了這個妹妹。
白玉听著不是味兒,一個嫂子,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小姑子呢?這不明顯的是挑撥他們兄妹之間的關系嘛。日子久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可見段氏的居心。
白玉雖然為這個目前為止、唯一對她好的姑姑抱不平,但是她自己還是泥菩薩過江,也就不能為姑姑說上幾句好話了。
段氏的話音剛落,一個機靈的大丫頭進來,對著白老爺和段氏輕聲說道︰「姑女乃女乃來了。」
雖然對自己妹妹的晚來有一些不快,但是白老爺還是滿面紅光地吩咐丫頭︰「叫進來吧。」
丫頭出去了,一會兒,白玉的姑姑白敏貞默默地領著兒子進來了,見了白老爺,只低聲地問好,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白玉注意到,白老爺在看到表哥也來了的那一剎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也許他今晚特高興,只一瞬間,他便恢復如常,讓著妹妹和外甥︰「原兒也來了,今晚是家宴,也沒什麼避諱,大家一起坐吧。」
表哥李原恭敬地遞上一軸卷畫,恭敬地說道︰「恭喜舅舅升遷,我們母子沒什麼好東西孝敬舅舅的,這是外甥花了一個夜晚特意為舅舅作的。」
白老爺高興地拍拍外甥的肩膀,當著眾人就把畫兒展開了,原來是一幅花開富貴的中堂畫兒,墨跡剛干,還沒來得及裱上,就拿過來了。
白玉伸長了腦袋看了一下,雖然不是特懂丹青,但是也看出來這畫兒極有精神,上面還有一行落款,卻是極漂亮的一手顏體小楷。
白老爺先贊一聲︰「好,好。看來原兒這幾日又大有長進了。」李原謙遜了幾句,就來到白玉右手邊站了。姑姑白敏貞尷尬地站在那里。
按規矩,她該坐在哥哥嫂子一邊的,可是現在兩個佷女兒霸佔了,又沒有起身的意思。哥哥嫂子都是一言不發,總不能讓她坐在小輩的下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