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挑挑眉,發現明成元居然沒有動手。
這廂,明成元心緒平靜下來,哼聲道︰「侯大夫人靠手段害死我們明蘭,接著寧願背棄我們明家的名聲,也要嫁給一個厭惡你的男子,現在你這正妻的位子,可還坐的舒坦、習慣。」
不說還好,這一說,阿寶心里濃烈的怨恨和悲愴感便襲來,她默默的替兩位離去的明家小姐,有這樣的一群親人而憂傷,雖然現在阿寶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陰謀,可是連自家人都不放過的親人,卻也到底是可憐、可悲、可怕了。
按下心里對對明成元的不滿,避開明成元話里的挑釁道︰「這妻位我坐得甚是滿意。」
明成元不怒而威的面容緊盯著阿寶,似乎像往阿寶的面容上瞧出什麼痕跡出來,而後突然冷笑幾聲︰「哈哈,明珠!你莫不是以為與我明家斷絕關系,就可以護他高枕無憂了,你也不看看他領不領你的情。」就怕是他領了你的情,你也離死也不遠了,明珠。這後面的話,明成元並沒有說出口。
阿寶心露茫然,她本是一縷幽魂,明府里的恩怨、陰謀她根本就知曉甚少,今日的怨恨,也是源于無辜不明死去的明蘭和明珠,現听明成元的話很是覺得耳熟,貌似她听誰也說過,是黑暗一片……那時出現的人是!
對!她在那黑室里曾經也听雲月說過類似的話,腦中回響起那時雲月的話,「程家的東西,我希望你別插手,我知道你進府的目的是什麼,只要你打消幫程奕……」
當時她還奇怪,只道是明珠身上藏有秘密,如今結合起這些人莫名其妙的對話,她終于是明白過來了,明府的秘密怕是與程奕有關,而明蘭與明珠都為了程奕,與自家親人反目、倒戈自己態度,程奕就這麼好嗎?值得這兩姐妹這麼傾心、傾命對待?阿寶思及此,顰眉微嘆出聲。
「明老爺,這些都是我自個兒的事,不需要你多加操心吧。」她對這明成元沒一點好感,說話更是毫不客氣。
明成元的話句句被阿寶嗆聲,壓制下來的怒氣,頓時又涌現上來!
巨掌「啪!」一聲,打在了一旁的桌角上,桌子應聲而裂,發出刺耳的啪噠聲,明成元道︰「明珠!你莫不是忘了你……」
「怎麼回事?」這聲音是屬于程奕特有的低沉。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明成元的話頭,連忙被打住。門外站著豐神俊朗的程奕,打理的一絲不苟的青絲全數束于紫玉金冠之內,隨著屋內的勁風,身後的青絲飄飄揚揚,身後跟著程吉等幾位。
阿寶本欲開口說話,卻被明成元搶先了去,「侯爺來得正好,數日前回門,老夫見心兒郁郁寡歡,便趁今日空閑,特地登門來瞧瞧她,卻不料正逢大夫人來……言語之間激烈,所以難免有違禮數了。」
明成元的一番大義之話,看似說的句句在理面上,實則話里意圖明顯,大夫人突然在明老爺來的這日造訪心夫人院里,擺明了是故意來找茬的。
程奕當然明白明成元的意思,他表情厭惡的看了眼阿寶坐著的方向,冷聲說道︰「自你出了冷院,似乎這後院里越發不安寧了啊。」
阿寶被程奕這厭惡的眼神傷到,這幅表情只有當時初見他時,他才露出過,如今冷眼冷語,阿寶見著,心里竟然有委屈和受傷的情緒摻雜。
阿寶心思轉的快,見自己被明成元這老狐狸擺了一道,連忙委屈的為自己辯解道︰「侯爺誤會了,我听聞下人道心夫人身子不適,連明家老爺都匆匆過府來探,深恐侯爺誤會是我薄待了妹妹,才臨時起意過院細瞧。」
阿寶這話也說的委婉乖順,合理的化解了明成元為她潑的髒水。
程奕一言未出,似有若無的應了聲,問著一旁的貼身小廝程吉道︰「去請了心夫人沒有?」
程吉應道︰「‘已經著人去了。」程奕點頭,沖明成元友好的笑笑,轉頭看向阿寶時,卻又面無表情。
明成元心下覺得奇怪,不是說毒發作了嗎?為何從程奕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情誼。
阿寶見程奕進來,自發的站起身,把主位讓出來,這狗腿的舉動,讓程奕不禁嗤笑了下,「你倒是自覺啊!」語氣不泛諷刺之意。
這語氣,激得阿寶一陣月復誹︰他腦子進水了?前一陣子還如同狗皮膏藥處處與她曖昧,現在卻又是這般冷淡的表情、涼薄的語氣,果然男人,都是些寡情薄性之人。
撇嘴嘟囔著︰「我雖是個有娘生,沒爹教,可是這基本的禮數還是有的。」聲音細小,卻讓靠近的程奕听的一清二楚。
余光下意識的看向明成元站在門口不遠處,嘴角微抽,她還真什麼都敢說。
不一會兒,珠環佩響,身穿淡藍色寬繡紗裙的明心,便由貼身伺候的丫鬟扶著進了門,精心描繪的妝容,看來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明成元很滿意的笑著,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口氣里滿是溫和,「心兒,身子可還好?」
明心瞧著,眼皮沒由來的突突直跳,輕聲應道︰「心兒一切安好,勞叔伯關心。」
阿寶來時從早春口里套出並理順明府之間的人物關系,這明府一門三子,大爺明成元,二爺明成志,三爺明成向,明蘭是二房明成志的嫡女,明心則是明成向的庶出的女兒。
未細想,明心已經進了門,溫婉抬頭道︰「請侯爺、大夫人安,剛听下人說大夫人來了,還不曾梳洗打扮一番,所以遲遲未到,還望大夫人莫怪。」
程奕點頭沒多說什麼,抬步走過去環住明心,面部緩和不少,對著明成元道︰「上次讓心兒獨自回門,確實是奕兒不對,難為心兒了。」
明成元寬慰的對著程奕道︰「無事,要說有事,也是心兒心眼小,還望侯爺莫怪。」
兩人虛應了幾句場面話,阿寶听著昏昏欲睡,這官話,還不如她與明成元打嘴仗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