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程奕再次面色不善的離去了。
阿寶干瞪著醉意淺淺的眼,嘟囔道︰「老這樣?簡直莫名其妙,。」
歸玉放肆一笑,安慰道︰「他本就是這樣的人,何必搭理他,再者,他……」卻不料,阿寶下一句話,就讓他剩下的話咽在喉頭。
「和你一樣的是個怪人,你們心情好時就弄曖昧,心情不好時一張臉似臘月冰霜,口里不是凶言就是恐嚇語,有病!你們全都有病!」
借著還沒散去的酒意,阿寶一股腦子的亂罵一通,歸玉臉上的笑意僵住,秀氣的修眉一跳。
歸玉道︰「你可以再說一遍試試?」語氣平靜且森然,看來他是生氣了。
果然,阿寶默道︰這老虎上的毛,拔不得,這個歸玉看起來可是比程奕難對付得多。
雙手捂住櫻桃小嘴,小雞啄米般搖頭說︰「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說,啊!天色不晚了,我也先行回去了。」
看見歸玉她總沒什麼好事發生,索性提起裙擺逃竄似的欲跑。
不急不慢的開口,「慢著!」歸玉沒有忘記自己來此的原因。
听著歸玉叫住她時,好吧,她腳步一頓,她承認自己沒出息,停住了身形,口氣卻也不好的道︰「作甚?」
歸玉穿著的紫色袍子一揚,空中拋出一瓷白小瓶。阿寶扯住右手的寬大衣袖橫接住。
見阿寶好奇的盯著瓶子瞧,尷尬咳道︰「前幾次見你臉色蒼白,所以……咳……」
手中的瓷白瓶還有微微的暖意,阿寶莫名鼻尖一澀,心口暖意直上,他想表達的意思是不是,他今夜特地來此,只是因為看見她最近身體不好,來給她送藥?
「你……謝謝你。」原來在這里也有人對她好。
阿寶的道謝,讓歸玉更尷尬起來,淡漠的黑眸閃過一絲不容捉模的思緒,臉上的冷然森寒卻依舊不變,「別讓我再讓我听見,你把我和他放一塊比喻,你走吧。」
阿寶這才明了,他是生氣她不該把他與程奕歸為一類人。
……
身後的樹木花草快速的往後倒退,兩位官家打扮的女子,逃命的飛奔。
「姐姐!不要放棄啊!」
畫面中一面容清麗的女子,拽住女子的瑩白瘦弱的手大叫著,姣好的五官被淚水全數浸濕。
被清麗女子喚作姐姐的人,迷蒙的露出美麗的眸子,一雙小腳盡是鮮血淋灕,卻強忍著,溫婉的沖她一笑︰「珠兒你快跑吧!別管我,這是一個圈套。」
清麗女子捂住自己唇,哭的傷心,拼命的搖著腦袋拒絕,不願棄她離去。
「珠兒,你快給我走啊,難道你想和我一樣嗎?」。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看來是他們又追來了,清麗女子躬身想要抱起受傷女子,可是她那般氣力,哪抱的動。
受傷女子,禁不住也眼眶一濕,落淚囈語道︰「珠兒,我知道,你也喜歡奕哥哥,雖然他有很多秘密,可是我好怕我不能再幫他了。」沉默了半響,實是不忍道︰「珠兒,如果姐姐死了,你要是願意,你就嫁給奕哥哥吧。」
清麗女子咬著蒼白的唇瓣,似要滴出鮮血來,抽泣道︰「不要,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听信她的話,約你出來游玩,這樣興許我們就能逃過一劫了,嗚嗚……姐姐,你會好好的,嫁給奕哥哥,他是你的,我從未痴心妄想過。」
受傷女子淡淡笑開,足尖上的疼痛,讓她眼神空洞、語氣虛幻起來︰「珠兒……你總算長大了,你快走吧,他們來了!小心明府中的所有人!不要再親信他們的話了,無論如何也替我嫁進侯府,守住奕哥哥!」
兩姐妹的話,還未結束,後面已經出現數人,他們發現她們了!
受傷女子,拼盡所有力氣,沖阿寶吼道︰「給我有多遠跑多遠!快啊!快啊……」
「嗚嗚……不要、不要……啊!!」
次日,阿寶睡的日曬三竿才被驚起,昨夜喝了太多的酒,現在她是頭痛欲裂,握拳使勁敲敲頭。
昨夜的噩夢,嚇得阿寶一夜渾渾噩噩。
「程榮!你一大早在我這里干嘛?」阿寶拉開房門,就看見程榮守在門外。
程榮側耳貼在門上,本想探听里面的動靜,不料阿寶毫無聲響的拉開了門,他心虛的低頭看著阿寶,半響才道︰「那個……明老爺來了……」
明老爺?可是那個與她斷絕關系的親爹?默然想起夜里的那個夢,一模一樣的清麗面孔,那是以前的明珠,姐姐?是過世的明蘭嗎?她們……
心里莫名的情緒感傷,粉女敕的唇瓣卻不由自主上揚,彎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哦,去給我打水梳洗一番。」
程榮應下,而後像是怕阿寶生氣,小聲開口︰「明老爺去的是心夫人院里……」
「嗯,我知道了。」阿寶點點頭。
程榮看著高深莫測的面容,頓時有些後怕起來,此刻,她一點也不像前一陣子嘻嘻哈哈,倒更像以往的大夫人了。
明心嫁進侯府三日,本是要與程奕回門的,可是臨時芯晴懷有身孕,程奕為了陪芯晴,就讓明心獨自回了明府,許是明心獨自回去,讓明府的人不高興了,所以專門挑了個日子,正式登門拜訪來了。
阿寶特地換下鐘愛的素色衣衫,著了套羅蘭紫色的的夏裙,外罩淡黃色的交領輕紗薄衣,正是時下興起深配淺的穿衣打扮。
沒辦法,她的院子里根本就沒有丫鬟,她平常都是自個兒用絲帶把頭發挽成一束箍住。
今日情況使然,阿寶只在眾丫鬟中只認識早春,出此下策,她只得頂著芯晴的眼皮底下,找早春幫她。
打發程榮譴來早春,早春利落的答應阿寶,便給阿寶挽了個飛仙髻,末了,還給阿寶的眉心貼了菱形的花樣。
清麗精致的輪廓,頓時憑添幾番妖嬈。
對著妝台上擺放的銅鏡,看了又看,滿意的笑拍著早春,道︰「你等著!待我去問下侯爺,能否從晴夫人那兒,把你討要過來。」
早春圓圓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後恢復黯然,「大夫人,這怕是不好……早春只是一個二等丫鬟……不值得大夫人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