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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記憶里定格的馬踏絕塵,素衣輕揚,飛絲入瀑的白秋水。
目光飄過面前款款而來的雲月,顧自走神開來。
雲月喚了幾聲「阿寶。」她才反應回神。
回眸、入目便是,一雙皓腕,凝霜雪。
而後是一只酒杯,也不知雲月從哪兒,拿出來一通身瑩白無任何點綴的白玉酒杯,遞了過來。
阿寶疑惑的接過,這白玉杯身入手沁涼,她舒服的把手下意識的握更緊了。
雲月道︰「與我走走。」
一身寬袖白衣走在前方,夜里風涼,跟在後邊的阿寶,聞到一絲如臘月寒梅般清冽的酒香,靈敏小巧的鼻尖輕動,原來雲月袖袍間,還手執一壺酒在其中。
「到了!坐。」雲月站定,轉頭道。
荷塘里的蛙聲此起彼伏,被夜色染成墨色湖水,泛著皓月清冷的光。
雲月撩起過長的衣裙下擺,豪邁的坐在了地上,看的阿寶目瞪口呆,在阿寶看來這種動作,一點也不符合雲月這謫仙般的人兒做。
雲月頗不在乎的沖她招手,「趕緊過來啊,難得如此月色無人來擾,又有美酒佳人作伴,還愣著做甚?」
阿寶猜不透她的用意如何,見雲月說的如此精闢,遂趕緊點頭應答︰「好!那美酒的香醇味,早就yin*的我口水直流了。」
坐于雲月旁邊的草叢之中,雲月抬手就給阿寶手上舉著的白玉酒杯斟上。
「果然清香撲鼻,冷冽清幽,這是梅花香,可是梅花酒呀?」
杯中剛滿上,阿寶就仰頭全喝光了。
「呀!好酒!辛辣中帶點清冽甘甜,口齒間盡是梅花香氣,真好喝!」阿寶咽下口中的梅花酒,禁不住贊嘆道。
雲月絕世的面容淡淡一笑,「這酒乃是我前年冬入府所釀了。」雲月提此,定是多發感慨,阿寶想著抿了抿唇。
「敢問,風月與你真是親姐妹嗎?」。旋即問道。
似乎沒料到阿寶會問這個問題,並未急著回答,只是緩緩抬手,又給自己與阿寶斟上一梅花酒,才道︰「我進入青樓,一直都與她姐妹相稱。」
姐妹?她那溫柔善良的姐姐,身子好些了嗎?
看著當空皎潔的一輪圓月,嘆息道,「雲月,我現在很想離開侯府!」
雲月月牙色的雲繡錦裙,倒映著阿寶湖綠色水袖長衫飄逸絲帶。
明亮如星辰般的夜眸,瞧著阿寶,波光蕩漾的湖面,折射出粼粼遠行地月色,所答非問道︰「人月黃昏後,月上柳梢頭,阿寶你又給自己添麻煩了。」
阿寶瞪著一雙迷茫的眼,仰頭飲了半杯斟滿的梅花酒,「怎麼了?最近我都盡量沒與她們有甚密的交集,且並未有過爭論。」
「也罷,到底是我小看了那芯晴,你還是多加小心她,此女的心機頗深。」雲月話里有所保留道。
小心芯晴!莫非她還不打算放過自己?「雲月!我已經听你的法子,向她表明我的決心,為何還要仔細她……」阿寶口中的「對付我」三字未月兌出口,手中的白玉盞杯,杯身一歪,未飲盡的梅花酒,傾倒而下,微涼的酒水,半數浸染在了阿寶新穿的衣衫上,留下一大塊黃褐色的污漬,這一切並沒有召回阿寶的神思,她似是明白了期間的不對。
苦笑道︰「想不到我竟然會被她擺了一道!實在是高。」
瞧見雲月露出迷惘的表情,阿寶冷笑解釋出當日的情形,「我本坦然與她明心跡,卻不料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諾過我,她只道,會與明心好好照顧侯爺,並沒有承認或承諾我一句話,是我得意忘形,忽略這一點。」
雲月听了倒沒有阿寶那般沮喪,只是輕輕的點點頭,「這事,我暫且不能幫你了,至于休書的事,我倒是可以幫你找找門子,你要是有什麼事,也可以偷偷傳信告知我,信,你可以放在門檐處,自會有人來領。」
雲月的態度,看來是不會插手這件事了,阿寶也未多加計較雲月此舉,她們兩人相處雖甚融洽,可畢竟到不同不相為謀,雲月不會為了她而舍棄態太多。
「嗯,多謝雲月你提點了。」
雲月長息出聲︰「同盟之事,我只能幫你在此,相信憑你自己的能力絕非等閑。」
沒打打算等阿寶接話,沁涼的手握住阿寶手中傾斜的杯身,續上梅花酒,「喝吧。」
一夜,雲月與阿寶兩人避談宅院之事,倒也飲酒悅甚,而明亮的大堂方向,笙歌曼舞,酒過三巡宴席才停歇。
程府朱色漆門前,程奕含笑有致的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吩咐好管家關門。
程奕望了望天色,已是亥時,立時,一旁跟隨的貼身小廝程吉,探身走在斜前方,提著昏黃的紙糊燈籠為程奕照明。
月色極好,照著綠蔭小道上,一片明朗,程奕停住身形,轉身對一旁的程吉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我自己會夫人那。」
程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顯然芯晴叮囑過他,程奕冷淡的斜視他一眼,程吉慌亂應下,躬身退下去。
程奕的確不著急回主院去休息,今天阿寶難受的神色,看得他心口有些難受,最近他越來越不像他了,站定,面前一株樟樹擋住了他的去路,這條小道居然被走到了盡頭,左拐直走便是阿寶居住的晴院了。
他是否要去瞧瞧?
暗自糾結中,身後傳來一陣輕不可聞的譏笑。
程奕耳尖一動,「誰!給我出來!」足尖輕點地面,掠過一地的青草,快速的落在一處高牆之上。
紅袍翩飛,纏繞著墨色的青絲,長身挺拔,一派的仙姿卓然。
面對而立與屋頂的男子,穿著紫衣直襟錦袍,寬大的袍子被夜風吹得發出「獵獵」聲響,一張明明雅致秀麗的臉孔,卻硬被一雙冷淡如寒潭的眸子所盡數遮掩,看不出一絲女氣來。
「好久不見,奕師兄。」紫衣男子率先開口。
程奕似乎沒料到是他,神色訝異過後,也恢復冷淡的表情,「的確很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