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看見阿寶胸有成竹的語氣時,肯定了昨晚自己的想法,而萬年陰沉的俊臉,也如雨後遮擋住的陽光般,慢慢出現一絲亮光,這個女人果然比听聞的有用多了,看來蘭提起的事情,可以重新考慮看看。
阿寶並不知曉對面兩人的心思,繼續道︰「你們隨我過來看。」
踏進南院的一隅,「轟」的一聲,下人群里面就炸開了鍋一般,各自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其中不乏大聲者,指責阿寶不尊重死者。
原因無它,阿寶又把麗容的尸體從義莊搬回來了。
尸體的確比之前更惡心了,經過了一天的存放,尸體早已經有了腐臭味,何況現在的天氣這般的炎熱,尸體的幾處都已經長出尸斑,腐爛了。
阿寶今早上也是被惡心的不淺,只是看久了就淡定下來了。
「大家靜一靜,我並沒有不尊重死者,只是今天為了我的清白,死者願意為我證明,我才帶她來的。」
本來都在細聲埋怨阿寶的下人,听見阿寶的話,有的是嗤之以鼻,有的則是
被嚇得惶惶不安。
程奕看著一直沒作聲的芯晴,以為被嚇住,加上阿寶的舉動完全出乎他所料,生氣的低吼道︰「你這是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死人怎麼會出來幫你作證。」
阿寶伸出右手,截住了程奕繼續下去的話題,「停,怎麼做是我的事情,過會兒,我會一一道來。」
說著阿寶,接過程榮遞給她用紡布趕制成的手套,從寬大袖口里拿出一手絹包著的物什。
一一擺在準備的桌子上之後,阿寶拿起一根黑針,舉到大家可以看到的位置,才緩緩開口,「這根黑針是我從麗容的右胸出,發現的,這也是致死她死亡的真正原因,這根針淬了毒。」
而後又拿出第二樣東西,程奕看了一眼,問︰「這是什麼?」
「這是麗容繡鞋上踩上的泥,這泥不是普通的泥,而是專門種植紫音花的黑泥。」阿寶轉身走進麗容的尸體,抬起麗容的腳,朝向程奕在的方向,「你看她的鞋面上幾乎都是沾染上的黑泥,這說明了,麗容死前定是見了親密的人或者力氣較大的男子,才會被來人這麼精準的插進胸口,麗容受傷後必定是一番掙扎,她的鞋面上因此沾染上了大量的黑泥。」
說到這里時,阿寶滿意的看著程奕的表情,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芯晴卻不死心的說︰「你怎麼知道這里就是案發現場?也許只是麗容生前來過這里而已,或許就是你約她來這里的也不一定啊?」
這個芯晴真是不弄死自己,真不罷休啊,還好她早有準備。
阿寶轉身,徑直的走入大片的紫音花從,彎子,往里面走了幾步,站直腰身,對著程奕滿意笑道︰「侯爺過來瞧瞧。」
絢麗的容顏,配上高雅的純白色,站在那麼美麗的一片紫色花叢里回頭,揚起的唇角,泄露出一臉天真爛漫,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定格在阿寶的臉上。
程奕下意識的松開了環住芯晴的手,走向阿寶那邊,阿寶把旁邊的紫音花紛紛踩歪一些好方便觀察,手捧著兩堆泥土,對著程奕道︰「侯爺,你感受一下這一堆泥土可有什麼區別。」
阿寶沒有在意白色裙子沾染上泥土,站定身子,伸直了手過去,程奕看著阿寶手里的黑乎乎的泥土,皺緊了眉,這女人是什麼變的啊,一會踫尸體,一會捧泥的,難道不知道這很髒嗎?
似乎察覺到程奕的情緒變化,阿寶抖了抖腳,「要你看泥土,不是要你看我。」
阿寶左手上的泥土,微干,帶著淡淡的褐色,另一只手上的泥土,面上微干,底部那一面確是濕潤的,帶著濃重的泥土味,程奕一下子就看出了之間的端倪。
芯晴轉著頭看著阿寶這一邊的情況。
「我手上的泥土,是從一塊土壤里抓出來的。」伸出右手向前抬了抬,「卻完全不一樣,這麼炎熱的天氣,它的泥土底部確是濕潤的,這就表示這塊泥土被人翻動過,大家想想為什麼突然之間要翻動這塊泥土。」
「還有……等一下。」說完,阿寶把自己手上的泥土,拍到地上,搓了搓手,四處探看了一會,滿意的扯出一株紫音花,「我在這附近,找到了一株被淬毒黑針刺到的紫音花。」
「從葉上的針孔大小來看,它與我剛才拿出的那根銀針一般,足以表示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意外,我近期都被禁足于晴院,侯爺也特地派人看守我,我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大家應該可以相信我的清白了吧。」她把前幾天來時的發現,一字不落的說出。
「就這麼些,那真凶是誰?」程奕追問。
阿寶冷笑,「我想侯爺是不是把我當成了衙門里的捕快了,當初我可是說了找出證據證明我的清白,並沒有說找出凶手吧。」
程奕被這話堵的啞口無言,阿寶說的這些證據,也不是沒有道理,何況今天阿寶留了一手,叫來這麼多的下人觀場,要是他仔繼續糾纏下去,顯得沒事找事了,她果然聰明。
「罷了,此次事情到此為止。」話畢,就率先甩袖離開。
芯晴偷雞不成蝕把米,害阿寶沒害成,倒讓自己心驚膽戰了一把。
剩下被阿寶打發來的下人,見兩位重要的主子都走了,紛紛也跟著離開,阿寶見此,頭皮一緊,凶巴巴的道︰「我有說過讓你們離開嗎?剛才不是說我不尊重死者嗎?那你們就把死者好好安葬,讓她早日入土為安。」
眾人無語,阿寶則緊隨程奕、芯晴,後腳離開,她一向都是個小氣的人。
盡管白日里程奕拂袖離開,但傍晚的時候,程榮居然告訴她,程奕要過來與她用晚膳,要她侯著。
阿寶是驚訝的連下巴都快月兌臼,結結巴巴的連說了幾聲,才組織好語言連貫道︰「你……程榮,你說的可是真的?」
程榮誤認為阿寶太過欣喜,聲音也透著一絲喜悅道︰「對啊,恭喜大夫人了,您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阿寶拍桌,「程榮,我是哪一點讓你造成錯覺,認為我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