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見門外程華嚷嚷著「不好了……不好了……」
阿寶側躺在搖椅里,舒服的閉著眼,悠閑道︰「又怎麼了,一驚一乍的,我的酸梅湯呢?」
程華傻愣在原地,撓了撓後腦勺,心虛的回答道︰「這個,在府外听見一個消息,匆忙之間竟忘記了這茬。」
旁邊搖著尾巴的藏獒,似乎沒聞出酸梅湯的味道,呲著牙齒豎起尾巴對著程華,阿寶半睜開眼楮問︰「到底什麼事?至于這麼氣喘吁吁的回來告訴我嗎。」
「大夫人,這事你還真得知道,你的表姐,今早上死了。」
阿寶動作僵硬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才疑惑開口︰「你說的可是原本要嫁入著侯府的明蘭表姐?」
程榮瞪著眼楮看著阿寶,性子急道︰「大夫人,你不會真貴人多忘事,自己做過什麼事都忘了吧!」
阿寶翻了個白眼,程榮你等著,我會好好招呼你的。
「哦,家里那邊的人是怎麼說的。」這家里人,指的是娘家那塊的人,從阿寶醒來到現在,他們都一直沒有出現過,看來是真的打算與她劃斷干系了。
「明府那邊正準備辦喪,還說……還說……」程華遮遮掩掩的沒有說下去。
外面的院門就被「刷」的一腳踹開,阿寶坐起身子,扭頭看過去,阿寶還以為是程奕來了,仔細一看,才發現居然是芯晴,阿寶皺著眉頭,這芯晴今天是發了什麼神經?
芯晴一走進,就捏著手帕哭個不停,細聲細氣的嬌聲道︰「姐姐,明蘭今早上去了,姐姐,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內疚嗎?」。
「逝者已逝,說這些內疚不內疚有用嗎?況且,傷心一定要用眼淚來表示嗎?」。阿寶說道,雖然這事跟她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但現在她就是她,已經不分彼此了。
抹著眼淚的芯晴手勢停下來,「姐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明蘭可是你的親人,你就算不傷心,也不能表現的這般無所謂冷血的態度,畢竟是你陷害她,間接害死她的啊。」
阿寶這算明白過來了,什麼傷心不傷心的,這明擺著是來找茬的,是不是認為她老老實實的呆在院子里也礙著眼了,她會默默的鬧騰、好好招呼他們的,這休書是一定要拿到。
「哦,我現在心情真的不太好,煩請晴夫人還先回去吧,以免出了什麼事,回頭侯爺和該又說我了。」阿寶說完不去看她,模著藏獒的頭,含笑道︰「程榮,乖,去送客。」
左右兩旁的程榮和芯晴臉色瞬間青了,阿寶故意晃了晃頭,哼身道︰「好傷心哦。」
待到兩人氣沖沖的離開,阿寶也沒了興致,起身準備進屋休息,程華這時突然問道︰「大夫人,我覺得你並不是他們所說的壞人。」
阿寶回頭望著程華,突然有點心酸,笑道︰「好人與壞人,本就沒什麼區別,有區別的一直是看待事情的人。」
程華的頭點的像小雞琢米般,「嗯,大夫人說的對,只是為何……」
阿寶通過幾天的發現,程華是個老實的人,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可是為人卻忠厚,也比較放心他,抬起腳步往房間相反的方向走去,程華連忙跟上。
「為何這般冷血?我給你說個典故可好?」也不待程華開口同意,開口道︰「古人莊子,其妻死,惠子前去吊喪,見莊子正伸腿坐于地,敲擊瓦盆鼓而歌之,心感奇怪,責備莊子不近人情。莊子卻說,人死是復歸,人的生死變化如同四季運行一樣,魂歸安息自然。」
說完之後阿寶便不說話了,其實阿寶很贊同莊子的這套言論,在傷心也不能夠換回失去的生命,還不如就當做他們只是離開自己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暫時的離開了而已。
「大夫人說的,我雖然听的不是太明白,可是我覺得夫人這番舉動,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這個程華,真的很二,她哪有什麼道理,充其量只是覺得這事,與自己沒多大關聯而已,並且已經過去了。
「對了,程華,你在晴夫人來之前,沒說完的話是什麼?」突然憶起這件事,阿寶問著。
「這個,就是夫人娘家的人,說了與夫人斷絕今後來往……」程華輕輕的告訴阿寶,怕聲音太大,阿寶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想不到阿寶只是「哦」一聲,就沒了下文,歪過頭,小心翼翼的看著阿寶,覺得這不像阿寶的性子。
阿寶嘴角扯了扯,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自己被關在冷院這麼久的時日,都沒有人來過,這就足以說明這明府的態度了。
這樣也好,反正她穿到這里來,也就是孤家寡人一個,親不親人的,也沒有甚大關系,只是為了這明珠可憐,有這麼一群親人。
芯晴回來越想越氣,這女人關了一回冷院,居然越來越厲害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的院子給騙去了,也默默的呆在院子里面,不挑是非,照這樣下去,她的位子估計動搖不了了。
芯晴收拾好自己,匆忙趕去林院,林院是程奕母親的院落,每天清晨三個妾室都要過來請安用早膳,阿寶無疑是個意外,從來沒有請過安,也沒有來看過這位婆婆。
芯晴一進院門,就撞見一位面容姣好的丫鬟,普普通通的青色僕裝,被她穿出一絲出塵的氣質,竟然有些像阿寶,芯晴看著她的長相本就氣色不好了,居然還神似阿寶,氣色更添幾分暗色。
「站住,你是哪兒侍候的?看見晴夫人怎麼也不行禮?」馮媽媽見芯晴臉色不好,立馬叫到那丫鬟。
那丫鬟顯然沒想到這晴夫人她們會叫住她,停子,唯唯諾諾道︰「見過晴夫人,奴婢是前天進府侍候老夫人的,名喚麗容。」
「前兒個進府的?這般生疏怎麼能去侍候老夫人那,老夫人這你不用侍候了,去大夫人那里吧,她那里冷清,也沒什麼丫鬟侍候,你就去那吧。」
麗容不敢多說胡亂的點點頭,退了下去。
看著麗容青色遠走的背影,冷冷笑了笑。